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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美人湾-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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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从南方回来建设瀑布湾的王二腊。” 
  刘洋凝视着这位赚了大钱不挥霍,不出国定居,而将全部奉献给家乡的死者。他心里十分敬佩,他这两天来始终盼望和她见面,和她交谈。突然,刘洋向前大跨一步,他看见了死者眉毛上的那颗清,田纳的眉毛里就有颗那样的病,刘洋曾和她开玩笑:“田纳你以后一定要自己开公司,你若自己当老板不用一年就是百万富翁,不出三年准是亿万富翁。” 

  田纳不信,问:“你怎么知道?”刘洋说:“你的眉里有颗藏而不露的痣,那颗病就是富翁的标志。”刘洋看着死者的面容,心陡然猛跳,他觉得死者像田纳,刘洋扭过头来再一次问陈凯:“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叫王二腊,乡亲们都叫她腊妹子。”陈凯心里想,她叫王二腊我不是告诉过你几遍了吗! 
  “她确实是从南方回来的?” 
  “绝对没错,她是从南方回来的。”陈凯站起来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刘洋问:“怎么,你认识她?” 
  刘洋没有回答,他又将身子转过去望着死者的面孔辨认,心里想:“她真的会是田纳吗?田纳当初明明告诉我她是湖北五峰河水多湾人,当时我还和她认了半个老乡,一个湖南,一个湖北,中国的一个省比外国的一个国家都大,不可能……” 

  “是你认识的人吗?”陈凯发现了刘洋的神态有些不对问。 
  “不,我不认识,但似乎哪儿又有一点像我采访时认识的一位小姐。” 
  “那位小姐你在哪儿认识的?” 
  “何洲,后来她去了深圳、珠海。” 
  陈凯说:“你再好好认认。” 
  “不,我认识的小姐是湖北人,她认我哥。”说着刘洋为死者将外衣扣好,转身坐在一块石头上。 
  陈凯给死者整理头发和项链,发现项链有个拇指大小的小金盒。陈凯把那个跟鸡心一样的金盒移到胸前,说:“刘记者,她的金项链上还有个金盒盒。” 
  “能打开吗?打开看里面有东西没有?” 
  陈凯四周抠了几遍,打不开那金盒盒。刘洋用大拇指和食指做个捏的动作,说:“会不会哪儿有机关。”陈凯学着刘洋的动作持着四周的边儿捏了两圈也没有弄开,便说:“好像没有。”刘洋说:“不会的,你再试一次。”果然,陈凯弄开了,里面真的有东西,不是立体的,是平面的,是有两个人头像的照片,一张是田纳,一张是刘洋,分别贴在盒子的两边。把金盒盖打开,能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的笑;把金盒盖关上,就是两个人脸贴脸笑。可见田纳和刘洋不是一般的关系,陈凯断定田纳的死一定和刘洋有关。陈凯开始恨刘洋,恨那些吃皇粮的伪君子。刘洋看起来人摸狗样,其实心里尽是男盗女娼!但陈凯毕竟当过兵,受过部队教育,他读过高中,也是党员,一村之长,他还是有一定的修养。陈凯没有贸然行事,他觉得刘洋不管做过什么缺德的事,但毕竟他是北京来的人,我不能对他过于无礼。陈凯又一想:人看三分相,通过两天与他的接触,刘洋倒也不像太坏的人。陈凯肚子里的火消了一部分,他克制着自己的感情说:“刘记者,请你过来看看,看这金盒盒里的两个人的照片都是谁?也许你能认识?” 

  “是吗?有照片?”刘洋立马站起来去看。 
  陈凯将小盒盒关上了,他双手拦住了刘洋,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说:“乡亲们,二腊救不活了,我知道大家很悲痛,大家都这么伤心地守着也不是个事,我看——”陈凯的声音哽咽,他的话止住了,他抬手抹了抹眼泪接着说,“男人们去砍十二根竹子来,妇女去找葛藤,我们好把二腊抬回湾里去,大家都去吧!”陈凯突然想起来还有汪家台的人,他又说,“汪家台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就都回去吧,你们辛苦了!”陈凯深深地一鞠躬又说,“谢谢你们!瀑布湾的全体乡亲们感谢你们了!” 

  瀑布湾人都起身按村长的吩咐去做了,但汪家台的人不走,他们都说:“村长,我们先不走,也帮助你们一起去砍竹子,找葛藤吧!” 
  陈凯和刘洋都看着汪家台的人,又看了一眼田纳,转过身来面对汪家台的人说:“谢谢!谢谢你们!” 
  人都走了,陈凯过去重新打开田纳的金盒盒,用比刀子还狠的口气说:“你认识这照片上的男人吗?” 
  “还有个男人的照片?” 
  刘洋过去一低头,他惊恐了!“是田纳?!”刘洋一下抱起田纳的头,把脸贴在她的身上。 
  刘洋没敢再看,他紧紧抓住田纳的手哭喊:“田纳,田纳,田纳——”刘洋拼命呼喊摇晃着田纳的身子,又低声哭着说,“田纳,你过去有什么事都跟我说,这次你有事为什么不跟你刘洋哥讲?啊?田纳!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刘洋哥就在你的身边!啊?田纳——”。,他抱起田纳的尸体一步一晃地边走边哭……但刘洋仍然没看见小金盒里还有他自己的照片。 

  “你为什么叫她田纳?”陈凯问。 
  “她就叫田纳。” 
  “‘你真的不知道她是瀑布湾人?”陈凯看着刘洋过于悲伤和吃力的样子,他从刘洋手中接过田纳的尸体重新轻轻地放在草地上,又问,“这么说你不知道她是什么地方的人介”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只告诉我她是湖北五峰县水多湾人,我也不知道她叫王二腊。” 

  “你没来她什么事都没有,成天往县里跑,争取瀑布湾的工程早日动工。自从你来的那天夜里,她就没再露面,说明她是看见你了的,肯定是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对不起她!否则她不会走绝路!”陈凯吼着。 

  “没有,没有,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我——”刘洋哭得很伤心。 
  陈凯的怒气又来了,吼道:“你没对她做伤天害理的事,她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见你?” 
  “不,真的,我真的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我……” 
  “你爱过她吗?” 
  “我——”刘洋不好回答,他们是深深地爱过,但他逃避了。 
  “你还是人吗?!一个大男人——”陈凯哭出声了,他又说,“你抛弃了一个好人,人家至死都爱着你!” 
  刘洋很惊讶:“你,你怎么知道她爱我?” 
  “她不爱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照片跟她的照片放在一起?!” 
  陈凯哭着说。 
  “什么?什么?还有我的照片?” 
  “你装什么!难道你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吗?!” 
  也许刘洋刚才看的角度不对,他真的没看到金企盒里还会有他自己的照片。此时,他更加悲伤了,悲伤得两眼发直,几分钟没讲出话来。刘洋一下扑过去,双手托起项链上的金坠,但他的手发抖,抖得他双手怎么都没托住金坠,几次掉下去,最后他终于捧住了,但他怎么也打不开。陈凯过去帮他打开了,还使劲瞪了他一眼,特意把他照片的那一面对着他,说:“你看好了,看那个男人是谁!” 

  刘洋的视线刚甩过去,他马上就如五雷轰顶,手中的金盒又从手中滑落,但他没有再用手去拿,而是用手不断地击打自己的头,“田纳,田——纳!你为什么信不过我?当初根本不能怨你,那是人家逼的!田纳,你哥不是那种人!你为什么不相信你刘洋哥?”刘洋哭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久,他才站起来,痴呆呆地望着田纳自言自语说:“我是对不起田纳,我不该来瀑布湾,我害了她,我……” 
  田纳的尸体被抬回瀑布湾,乡亲们建议将田纳的尸体放在她自己的屋里,但陈凯不同意,他坚持要把田纳的尸体放在村里开会学习的那间大屋里。他对乡亲们说:“够亲们,王二腊虽姓王,是王家人,可是她王家根本就没别的人了。 

  过去她在瀑布湾的时候,湾里好些人对她不好,她完全可以不回来,但她还是不忘乡亲们,她回来帮我们来了!她是我们瀑布湾的王二腊。” 
  “乡亲们,村长说得对,二腊是无私的。她把我们大家当成她的亲人,她才回来的,那么我们就是她的亲人。”马老师说。 
  年纪大的乡亲们不再坚持了,尤其是年轻人拥护村长的决定。马老师让文水生从学校搬来~块新门板,陈凯用自己洗脸用的毛巾将门板擦了又擦,张明堂让人把他准备染了做寿衣的白布撕下六尺当差尸布,马老师递给小妹一个新碗,让她去学校倒一碗桐油来…… 

  陈凯和刘洋将田纳的尸体平平地放在门板上,头朝里脚朝外紧靠大门,将白布展开盖在田纳的身上,脚头点燃碗做成的照脚灯。这是乡村的习俗,照亮死者在阴间的前程。一切都安排好了,陈凯说:“刘记者,我们去她屋里看看吧!” 

  “你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她。”刘洋坐在地上,看着田纳的脸说。 
  “我们等会儿再来守灵,先让文水生、大妹他们青年人在这里,我们走吧。” 
  刘洋慢慢地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一眼田纳说:“嗯。” 
  田纳屋里前门锁着,后门从里边闩着,陈凯瑞开前门,他和刘洋都进去后又重新把门上好,陈凯点燃煤油灯。屋里很整洁,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刘洋和陈凯打亮电筒进到里屋,陈凯见床上有张纸条,说:“刘记者,你看这纸条是写给你的吗?” 
  “什么?是写给我的?”刘洋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刘洋哥,我知道你爱闻夏耐尔五号,我也特喜欢这种香型,这里还有半瓶就留给你吧,这香水还是我在贵宾楼用过的那瓶。” 

  刘洋掀开被子果真枕头上有半瓶夏耐尔香水,刘洋将香水紧紧地贴在胸口上,紧闭住双眼,低着头,泪珠滚落在地上…… 
  “切记者,箱子里还有三封信,其中一封是写给你的,还有一封是给张敏,张敏是谁?你认识吗?“陈凯问。 
  刘洋急忙接过信,说:“张敏是曾经帮助过田纳的一位老板的女儿,听说她现在是田纳公司的代理总经理。”刘洋刚要看信,马老师在外面喊:“村长,你赶紧落实棺木的事吧,明天……” 

  “知道了——” 
  陈凯和刘洋急忙放好信,关好箱子刘洋说:“等棺木的事落实了再看吧。”他们离开了田纳的屋,陈凯说:“刘记者,你到大屋那边去吧,我借棺木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到大屋去照看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刘洋进了大屋,屋里挤满了人,乡亲们说怕二腊一个人孤独,他们来陪陪她。尤其是老人和青年人全都守在田纳的尸体旁伤心地落泪。刘洋劝大家都回去吃饭,乡亲们都不愿走,刘洋说:“小妹,你送张大爷回去。”张明堂老泪纵横哭着说:“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睛啊?H腊是个好姑娘,天底下最好的人,你怎么让年轻轻的好人死呀。我老了,我一辈子没做过多少好事,害过二腊他们家,你该让我死。二腊姑娘还要帮湾里乡亲们做好多事呢,老天爷,你把二腊的魂送回来,让我这瞎子替她去死吧,我求求你了——” 

  刘洋把乡亲们劝走了,现在他一个人静静地守着田纳。 
  刘洋与田纳相识数年,开始见面刘洋是怀着万分惋惜的心情与她相对而坐;她在潘总公司时,刘洋是与她高兴相见;后来每次见面两个人的心都如开了锅似的激动万分;这次相见,田纳的心却停止了跳动。刘洋真想跟田纳一起走,他将盖在田纳身上的白布掀开一截,让田纳的脸露在外面。重新打开田纳项链上的小金盘时,刘洋哭了…… 

  “刘记者,去吃点饭吧。”马老师批改完了孩子们的作业,突然想起来记者和村长还没吃饭,他来喊他。 
  “我不饿。”刘洋抹了抹眼泪低声说。 
  “不吃饭怎么行!走,饭热好了。”马老师要去拉他。 
  “不,等陈凯回来我们一起吃,马老师,您先回去吧。 
  让我在这里单独坐一会儿。” 
  马老师刚走,小妹用篮子提着饭送来了,她知道记者被雨淋湿衣服又饿了一天。她送来一碗姜汤,三个荷包蛋,一碗白米饭,一大碗黄豆炖腊肉。 
  刘洋仍然没吃,他把整个饭篮放在田纳的头边,将灯芯往上挑了一下,让油灯亮一点,心里说:“田纳,你一定饿了,小妹送来的饭菜都是你爱吃的,你吃吧。”他转过脸来对小妹说:“小妹,谢谢你和你的家人,回去吧,让我一个人为她守灵。” 

  小妹走了,刘洋将灯芯又往上挑了挑,灯更加亮了,但外面刮起了风,脚灯差点儿熄灭,刘洋起身往油里加了点什么东西,油灯的火苗窜了起来,也许是要照亮她去天国的路吧。 

  田纳身上的白布也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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