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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缺 作者:浅斟慢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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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
  “先生,该给秋橙加工钱了吧?她管着那么事,一定很辛苦。”
  “她一个奴婢,拿现在这么多钱已经够多了。”
  “奴婢?她不是张府的管家吗?”张丰故作惊讶道。
  “公子,你记错了,我才是张丰的管家。”
  “你是管家?怎么这记得你是张家兄弟的老爹呢?”
  看着张丰亮晶晶含着笑意的眼睛,殷诺心里一阵柔软,略带无奈地笑道:“公子小的时候何其老成,越大倒越像孩子了。”
  “老爹,你还没消气呐?生气会使人变老的,你已经这么老了,再老可就丑得不能看了。”张丰溜了一眼程兴和裕儿,“尤其是和你的弟子相比。”
  程兴和裕儿在一旁吃吃地笑,殷诺却不理会张丰的顽皮轻声道:“我早就不生气了。那天是我不对,让无缺难过了。”
  张丰展颜一笑:“我没事,你不生气就好了。先生,秋橙是个胜任的管家吗?”
  “还算胜任。”
  “那么,除夕宴上就正式任命她为管家吧。”
  “不必如此。从来没有人用一个婢女做管家,你这样做会被人诟病的,再说虽然没有管家的名份,府里也没有什么人敢不服管教的,她的一切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并没有委曲着她,至于工钱,她现下拿的也不算少,何况她无亲无故的一个人,要那么多钱何用?”
  “怎会没用?她以后成亲,会有自己的家,用钱的地方多了。说起来,秋橙有二十四五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中意的人。先生,你号称大管家,也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副手吧?你可有留意到我们的二管家对谁有意?”
  殷诺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一直旁听的裕儿走到张丰身边,在她耳边小声爆料:“秋橙姐喜欢先生。”
  “真的?”张丰大感意外。
  “嗯!”裕儿重重点头,眼睛里满是兴奋的笑意。
  “那么先生的意思呢?”张丰含笑盯着殷诺,等着看他的老脸变得尴尬羞赧的样子。
  不料殷诺却微笑起来,从容答道:“我觉得她很好。”
  嘿,连假装不懂都省了,中年人的脸皮就是厚啊!
  “先生,你们两人关系这样好,你怎么还好意思阻人前程啊?嘿嘿,难道是为了避嫌?”
  “无缺今天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消遣先生吗?”估计此刻殷诺心情是格外的好,不然也不会一反常态地同张丰开玩笑了。
  “弟子不敢。如此就麻烦先生自己选个良辰吉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好。”殷诺也不客气地含笑应了。
  “如今先生忙上加忙,再者也快过年,我看课业就停下来吧。现在放寒假也算早了,裕儿,从明天起你就自由了。”说着搂住裕儿的肩膀一起往外走去。殷诺也没有再说什么,跟在张丰后面也离开了课室。
  “公子。”程兴站在课室门口叫住张丰。
  “何事?”张丰停步望向他。
  “这是理发店的账薄。”
  程兴把账册递给张丰的同时向裕儿使了个眼色,裕儿会意地连忙说:“真饿,我要先去厨房看看今天中午有什么好吃的。”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了,张丰也要抬脚走人时,却再一次被程兴叫住。
  “公子。”
  “还有事?”
  “公子,好久没看到辛姑娘,她去了哪里?”
  张丰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下之后才慢慢说出四个字:
  “回乡待嫁。”
  眼看着程兴眼里的期待成灰,绝望浮现,张丰的眼睛像被灼痛般避开,然后转身而去。
  程兴关上课室的门,慢慢走到一个角落里蹲下,抱头饮泣。
  暗地里他曾经向所有可能知道她情况的人探询过辛情的来历和行踪,夏绿、陈援、谷雨、冬雪、裕儿,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不知道”,只从夏绿那儿得知她并不是府上的奴婢,而是公子的朋友;他也曾不止一次地以化妆为借口直接问张丰询问,得到的也是令人失望的“我也不知道”,他曾经为此苦恼不已且愤愤不平,因为公子不可能真的不知道,而且他觉得公子明明也看出他对辛情有意,却仍然不肯透露她的行踪,所以他真讨厌那句不知道,可是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听到的仍然是那个令人失望的“不知道”。
  程兴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快要裂开了,他用两只手紧紧地按着也没有用,他蜷缩的身体慢慢俯倒在地上,让心脏紧贴着地面,这才觉得好些。
  饭桌上,裕儿不见程兴,便问张丰怎么程兴没来吃饭,张丰知道听了辛情将嫁的消息后,程兴肯定心情不好,这时候就是叫了来也不一定吃得下,不如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于是就说他有事不在家用午饭了。
  吃着饭的时候张丰还很担心程兴会不会太难过,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可是这种情况都是自己造成的,现在又假惺惺地说些没用的空话,总觉得那样子很无耻,心想傍晚的时候看情况吧,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呢,毕竟程兴和辛情见面的时候并不多,程兴对辛情也不过有些好感罢了,并不是有多深的感情,转过脑筋来就没事了。
  张丰从午后就一直忙,开始的时候还会分心想想程兴,后来就忙忘了。裕儿好容易放了假,带着松鼠和两个家丁到街上晃了一个下午,不过到了练功时间他还是回到了家里,程兴是个好侍卫,可也是个严师,他没有发话裕儿是不敢擅自“停课”的,可是这会儿却哪儿也找不到程兴,裕儿并没有太在意,决定像以往程兴不在的时候一样也自己练习,只是一个人练功实在很枯燥,便到书房问张丰去不去练功场画画,顺便说了一句程兴还没回府,问程兴去了哪里。
  这一问提醒了张丰。还没回府?他根本就没出府!不会一直呆在课室里没动吧?张丰跳起来跑出书房,一路跑向课室,推开门,就见程兴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十八章 情事(二)
  张丰跳起来跑出书房,一路跑向课室,推开门,就见程兴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会想不开自杀了吧?”张丰吓得心脏几乎停摆,脚下顿了一下才猛地扑了过去,她跪在地上,轻声叫程兴的名字,裕儿蹲在程兴的另一侧摇晃着他的身体,面带惊慌地看了张丰一眼,张丰没顾上看他,伸出手轻触程兴发红的侧脸,触手处有异样的热度,急忙抬头对谷雨说:“快去请郎中。”刚才她那种鸡飞狗跳的动静几乎惊动了所有的人,谷雨和陈援当然是紧紧跟了上去,他们后面还另有一大串的人。
  谷雨离开后,陈援立刻抱起程兴把他送回房间,张丰帮着陈援脱去程兴的外袍和鞋袜,盖上被子,又吩咐人打来热水,用布巾热敷降温。本来冷敷也是一样的,但程兴已经在冰冷的地上躺了那么久,张丰担心冷敷会感觉不舒服,所以宁可舍弃冬天随处可得的冰水也要热敷。这些事情本来也不用她亲自做,可是张丰心中内疚便不肯假手他人。夏绿见状,把多余的人都赶了出去,只是让人不住地送来热水供张丰使用,陈援侍立床边,看张丰需要帮手时帮一把,也不多话。郎中终于被请了来,开方、取药、待药煎好喂程兴喝下去,张丰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晚饭时间早就过去多时了,但为了等张丰,大家谁也没有先吃。担心忙碌了两个多时辰,张丰已经很累,又饿过了,也没胃口吃饭,意思意思吃了一点,又去程兴那看了看,便回屋休息了。
  晚上做梦,听见凄怆的声音叫着辛情,似程兴又似她前一世的丈夫秋林,惊醒后心里不安,她悄悄穿衣下床,点亮一盏灯笼,一路走向松风院。
  忙碌了一天,所有的人都睡熟了,整个傲雪园都静静的,连天空中的半边冷月也是孤零零静悄悄的,没有云拱星绕,张丰一个人走在空寂的院落中,忽然间自怜了起来,觉得自己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还要整天戴着面具做人,连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这样想着时,眼泪便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
  程兴的房门掩着却没有上闩,张丰轻轻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程兴床边的地铺上睡着一个小厮,许是之前照看程兴累了,开门声和灯笼的亮光都没有把他惊醒——也是,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大概也辛苦了半夜,对于一个还是贪睡年龄的孩子来说已经很难为他了。张丰走到床边摸了摸了程兴的额头,烧仍然没退。她从门边小泥炉上的水壶里倒了半杯水,试了试仍是温的,走回床边轻轻拍了拍了程兴的脸,见他睁着迷蒙的眼醒来,张丰用力扶他起来,然后端起水杯把杯沿到他的唇边,程兴显然是渴了,很快就把半杯水喝完,张丰起身又倒了半杯给他。喝了水,程兴的神智清醒了些,轻声问:“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你觉得怎么样了?哪里难受?头疼吗?”张丰一边轻声询问着,一边用自己冰凉的手为他的额头降温。
  “心里疼。”程兴此时的样子就象个脆弱的孩子。
  “会好的。将来你一定会遇上一个你喜欢而她也喜欢你女子,你一定会幸福的。”张丰柔声安慰道。
  “我配不上她。我始终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奴婢,所以她看不上我。”程兴自语地低喃。
  “不是的程兴,不是的。”张丰轻拍程兴的脸让他从迷蒙中回神,然后双手捧住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她不是嫌弃你的身份,不然你和她相处的时候一定可以感觉到,你并没有感觉到对吗?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我。”程兴语气消沉,气馁而又无助。
  “她有婚约了,她不敢喜欢你,怕自己无法自拔。”
  “真的吗?是这样吗?”他似乎释然了,过了一会儿却忽然紧紧抓住张丰放在他额上的手,猛地起身跪在张丰面前,兴奋地恳求道:“公子,你能不能劝她退婚?她还没有成亲对吧?公子,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很喜欢她。”
  张丰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害怕再次目睹程兴眼里期待成灰绝望浮现的过程,垂目道:“不行的。那并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婚姻,也不由她一个人说了算,你知道的。”
  “对,我知道。”程兴颓然倒下。
  张丰帮他躺好,心里非常后悔自己说错话。“就只说她早有婚约不就好了,干嘛又多说后面两句!”她懊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程兴,程兴。” 默默坐了一会儿,张丰轻轻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想是又陷入了昏睡。地铺上的小厮始终睡得死死的没有醒来,张丰走至小炉边,用火筷拨开灰烬,在微弱的余火上加了点碎炭重新把火引着,然后又在程兴的床边坐了大约一个时辰,用自己的‘寒冰掌’为他降温,再喂他喝了一次水后,便如来时一样悄悄地回去了。
  躺在床上,张丰七想八想地难以入眠,不知过了多久,当睡意终于降临时却听到夏绿轻轻起床的声音,心想,现在应该会有人照顾程兴了,等下要记得让橙儿换个睡觉警醒些的人陪程兴。
  张丰醒来时已是半上午,见她起来了,陈援迎上去说:“公子,您起来了。饿了吧?我马上去拿您的早餐。”
  “不用了,就快到午饭时间了,我随便吃两块点心就行了。”
  陈援笑笑:“绿儿叮嘱我一定要让公子用餐。厨房早已备好了公子的早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端来。”
  不一会儿,陈援捧着一个陶罐进来,罐口上覆着一只碗,碗上盖着一块盘子。打开,是一碗 米饭和一罐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汤,张丰从昨天中午起就没怎么吃饭,本来还不觉得,看到这诱人的“早餐”顿时就感到饿了。
  “你吃过了吗?不如陪我一起再吃点吧。”
  “属下吃过了,公子请用。”
  “绿儿呢?”张丰随口问道,边把碗里的饭扒一半到盘子里,然后泡了满满一碗鸡汤。
  “去店里了。”
  “是哦。最近店里很忙,程兴又病了,我倒忘了她还是红窗的掌柜。”
  张丰很快吃完了一碗鸡汤泡饭,还有些意犹未尽,却没有再吃,洗了碗筷,把盘子的饭拨回碗里盖好,也不要陈援跟随,自己捧着罐子往松风院去了。
  昨晚在程兴床边酣睡不醒的那个小厮正在门口煎药,见张丰来连忙站起来施礼问安,本要接过张丰手上的东西,张丰却让他仔细看着药不必招呼自己,便径直进到屋里。程兴正醒着,见张丰来忙坐起身:“公子。”
  张丰把汤罐放在几上,伸手探程兴的额头,因为罐子是热的,这时她的手也是暖暖的试不出温度来,张丰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试了试,体温已经正常,她放心地嘘了口气,说:“早饭吃了什么?这时候也该饿了吧?来吃碗鸡汤泡。”
  鸡汤里因为有厚厚的油所以仍然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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