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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汤里因为有厚厚的油所以仍然是烫的,张丰把碗递到程兴手里,说道:“小心烫。”
程兴接过碗默默吃完,张丰见他的脸上泛着红晕,象是发热未退的样子,便再次用手探了一下,拿不准,又用额头触了一下,喃喃道:“退烧了啊,怎么脸上还是红的?”
“公子,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
“嗯。虽然退了烧,身上还是不舒服吧?你好好休养,我有空再来看你。剩下的鸡汤放在这里,记得让人温给你喝。我找橙儿有点事,先走了。”
“公子。”
“嗯?”
“让您受累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说什么受累不受累的?”张丰不在意地挥挥手出去了。
找到秋橙,让她换一个警醒点的人照看程兴,秋橙听了立即指派了一个人去替换原来的那个,然后告诉张丰她让准备的给慕容冲的回礼已经备好,问要不要现在打发信使回去。张丰说,年关已近,既然回礼已经备妥,就打发他尽快回去吧。
午后宋诚来向张丰辞行,问有没有回信,张丰说没有,宋诚不死心,再问可有需要带给主公的口信,张丰知道这个看起来闷闷的男人缠人的功夫了得,叹一口气说:“你等一下。”
回到房里拿了一根牙刷包好,递给宋诚道:“这是我自制的牙刷,刷牙用的,给你家主人看个新鲜吧。”
宋诚接过,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这才高兴地躬身道谢后告辞离去。
无情和无悔直到快过年了才回来。当无情一如既往地来敲张丰的窗户时,张丰口里戏谑地叫着“楚香帅”,等到无情穿窗进来时,却又不顾他满身的寒气上前亲热地抱住他表示自己的欢迎。
及至注意到无情涨红的脸,张丰虽意识到自己行为失当,却仍然哈哈大笑着取笑无情:“好兄弟之间拥抱一下也脸红,你还是不是大侠啊?”
无情别扭地瞪她一眼,转而略显无奈地也笑了:“一天到晚喜欢乱起名,那个楚香帅又有什么故事?”
“难道你没听到江湖上的传说?”
张丰故意吊他的胃口,别说他还真上当。
“什么传说?”
“江湖上最近流传着一句话:‘盗帅楚留香,不是今夜在何方?’,楚香帅就是楚留香,一个侠盗,一个偷王之王,不仅偷别人秘藏的珍宝,还偷心。”
“做无本生意?听起来是个不错买卖,以后我也试试好了。”
张丰开心地大笑:“无情,你已经完全成了生意人了。我要忏悔:这都是我的错,好好的一个大侠被我毁了。”
笑罢,张丰若有所思地问道:“无情,你还是比较喜欢快意恩仇的生活吧?”
“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无情微笑道。
“那就好。”
张丰笑着看回无情,然后从案头拿起一段布,用炭笔勾画了几下,喀嚓喀嚓一阵剪,对外面叫道:“绿儿,帮我把这个绣一下。”
绿儿进来,见到无情打了个招呼,也不多问,接过张丰手上的东西又出去了。
“那是什么?”无情随口问道。
“你的面具。一个狮子的,一个花豹的,这样你就不用老是窝在房里了。你放心,面具只到鼻翼,不会感觉不舒服的。”
“是吗?听你这么说我等不及想戴上试试了。”
“嘿嘿,你就期待着吧。对了,我那么早让信鸽带信过去让你和无悔回来过年,你们没有收到信吗?”
“收到了,只是事情很多,耽搁了。”
“这么冷的冬天不是应该全部冬眠了吗?还有多少事情做?做生意吗?”
“冬什么眠啊,又不是熊瞎子?”无情被张丰的说法逗笑了,“正是趁着家闲的时候,附近的村民才能到庄子上去干活,这一个冬天可真干了不少活呢,现在你再去,很可能认不出那是你的农庄了。”
“真的吗?那你跟我说说现在它什么样子。”
“想知道?那就自己去看吧。反正你现在也不当官了,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无情非常得意地摆了张丰一道。
“不说拉倒,无悔回来我问他就是。”张丰嗤声道。
“要是他也不说呢?”
“怎么可能?无悔可比你好说话多了。”
无情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眯眯地继续说:“想不想知道无情谷现在什么样子?”
“呀,无情谷也变样了吗?你们不是忙着建设庄园,怎么还有余力顾及到无情谷的?”
“想知道吗?”
“想。”
“不告诉你。”
“坏蛋。今年不给你压岁钱。”
无情笑呵呵地看张丰发急,对张丰的话一点都不在意。张丰正郁闷的不行,听到陈援在门外说:“公子,无悔求见。”
张丰听了大喜:“让他进来。”转头看向无情:“这下看你还怎么神气?”
张丰高兴地站起身迎接无悔的到来:“无悔,好久没见,真想你!”张丰因为心情好,连无悔的木头表情都忽略不计,同样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无悔的木头脸立刻变得通红,张丰笑道:“很荣兴能破掉你的面无表情。来,坐下,我给你泡杯菊花茶。”
张丰总算停止了她的叽里呱啦,无悔这才有了开口的机会说:“公子,我来吧。”
“不必。你来告诉我农庄和无情谷的情形就好。”
“诺。农庄内已经修葺一新,鉴于雁列山堡垒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建起来的,所以我在农庄内外修建了一些防御工事,别的不说,阻挡住山贼的骚扰没有问题。无情谷我只在夏天的时候去过一次,那儿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无悔一板一眼地说道。
无情得意地冲张丰眨眼睛,张丰装作没看见,泡了三杯热茶,递给无悔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啜饮,另一杯却不递给无情,只是问:“你们一直忙着建设庄园,应该没有余力顾及到无情谷吧?”
“秋收之后,奴客和附近的村民很多人跑到农庄找活干,我们的人手大部分便去了无情谷,听说建了不少房子,具体情况公子何不问无情?”
“还不是他不肯说,不然我问你干嘛。具体说说农庄的情形好了。”
“就我刚才说的那些,其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就只有那样?可不可以加些形容,说得具体一点,生动一点?可以吗?”张丰略有不满地要求道。
“那就只有公子亲自去看一看了。”木头脸居然也现出了一丝丝笑意,露了点狡黠出来——他也来这套,不是吧?!张丰的满怀期待又落空了。
“春红他们怎么安置了?”
“他们去时庄园的建设还没完成,因怕人多嘴杂不安全,便让他们全部去了无情谷。我来时,春红还在念叨今年不能和她的公子一起过年了呢。”无情主动接话道。
“嗯。那你干嘛不带她一起回来?”
“我才不耐烦带着一个丫头上路。”
张丰瞪了无情一眼,不理他,无情笑笑,三个人又开始默默地喝茶。
一会儿,无悔起身给三人的茶杯里续水,张丰说:“无悔,喜欢的话,走时带一些去吧,这个茶我做了很多呢。”
“不用。”
“客气什么?”
“不是。吃多了就不再那么美味了,在别处也未必吃得出这个味道。”
“呵呵,没想到你倒是个真正懂得生活人呢。的确,物以稀为贵,不管多么好的东西,多了,就没意思了。美食尤其如此,好吃的东西本就不多,吃厌一样少一样,等所有东西都吃厌了,饮食一事也就毫无乐趣可言,彻底变成一件不得不为的讨厌事。”
“这么说,你打算从此粗茶淡饭,只偶尔享受一次美食了?”无情听完张丰的话微嘲道。
“呃,恐怕不行。”
“为何?”无情挑眉道。
“所谓‘知易行难’,道理是这个道理,我怕管不住自己的欲望。”
“呵呵呵,你倒老实。”
“嘿嘿,自家兄弟面前没必要来虚的。”张丰笑。
“这么说在别人面前你还有不一样的说辞了?”无情有些不信。
“嘿嘿,只怕是。”张丰承认。
“说来听听。”无情很好奇同一件事情怎样才能解释出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出来。
“不告诉你。”张丰得意一笑。
终于扳回一局。
第二十九章 婚事
饭桌上,张丰见裕儿挑挑捡捡吃得很没胃口的样子,便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裕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殷诺见了笑道:“只怕裕儿这是馋年呢。”
听了殷诺的话,张丰立刻了然,但因着裕儿刚刚的难为情,张丰却感到很欣慰,难得裕儿过了两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仍然没有滋生出骄娇二气,挑个食都会不好意思。张丰亲切地一笑道:“真的呢,越到快过年了越不想吃饭,就盼着过年那天吃好吃的呢,不然,我做点特别的东西给大家开开胃可好?”
无情当即接口道:“虽然我们并不像裕儿一样馋年,但有好吃的东西谁会不乐意呢。”
“真的只有我和裕儿馋年吗?如果是这样,那年前这几天就只我们俩开小灶好了,我想了几种新口味,等我们一一试吃之后,要是觉得味道不错就把食谱写给厨房,让厨房做出来再请你们品尝,如何?”张丰可是很护裕儿的,现在裕儿已经很难为情了,她才不会让人再打趣他,何况难得有人和自己打嘴仗,张丰也非常乐意奉陪。
裕儿立刻欣悦地赞成,非常灿烂地对着张丰笑。可别人就不乐意了,虽然不像小孩子那样厉害,其实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馋年,难得张丰愿意做点好吃的,大家都很期待,难不成因为某人不会说话就让到口的美食飞走?于是被张丰惯得最厉害的绿儿狠狠瞪了带着面具的无情一眼,对张丰笑道:“怎会只有二公子才馋年呢,是个人都会馋年。”她故意把“人”字的发音咬得很重,然后对着其他诸人问道:“对吧?”
其他人不用说都点头附和。无情和张丰斗嘴失败,悻悻地哼了一声,张丰却不掩得意地冲他一笑。
夏绿到竹风苑去找秋橙和冬紫,碰到她们们两人正好出来,见到夏绿问:“怎么这时候过来?就快吃饭了,你不陪公子吃饭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夏绿微笑道:“正是要开饭了,公子让我来问一下二位,愿不愿意过去一起用饭。”
秋橙和冬紫欣喜地对望一眼,秋橙嗔了夏绿一眼说:“你说愿不愿意?坏丫头,直接说我们可以和公子一起吃饭了不就完了,你这样说是存心消遣我们吗?”
夏绿也不恼,笑嘻嘻地解释道:“你这么说可冤枉我了,我刚才对二位姐姐说的可是公子的原话。”
“是吗?不是你假借公子之名故意气我们的?”秋橙半真半假地又追问了一句。
冬紫说:“你想多了,我倒觉得那句话很像公子的语气。绿儿,谢谢你。那我们走吧,不要让公子等着。”
夏绿对冬紫一笑:“还是冬紫姐姐了解公子。秋橙姐,还没嫁给殷先生呢就开始拿出长辈的架势教训人了,这岂不是说等到嫁了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能平辈论交了?”笑看秋橙一眼,又道:“这几天公子也在发愁以后怎样称呼秋橙姐呢。”
“胡说!无论怎样,我秋橙始终都是公子的奴婢,我也不是那种恃宠而骄不懂规矩的人,断不会因为嫁人就给让公子改称呼,公子也没有为称呼为难的道理,我看准是你这丫头又借着公子的名义的说事。”
秋橙似乎有些动气,夏绿听了她的话也稍敛了笑颜道:“秋橙姐,虽然有时绿儿在公子面前的确放肆到忘掉礼数的地步,但我夏绿还不至于恃宠而骄仗势欺人,我也不会擅自揣测公子的心意让人误会公子,我如果那样做,就是辜负了公子的宠爱和信任了。”说完这些话,夏绿微微一笑:“至于以后要怎样称呼秋橙姐,公子的想法可没有你那样的想当然,不过公子似乎已经想到不用改变称呼的办法了。”
张丰在厨师的协助下做了几锅水煎包,煮了一锅稀饭,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让人端到饭厅,期待已久的众人很快在桌边围坐下来,跃跃欲试地准备开吃,可是张丰却没有象往常一样马上示意开饭。闻着水煎包的香味,裕儿忍不住催道:“哥,可以吃了吗?”
“绿儿她们还没到,再等一下下。”不过嘴里虽是说着要等,却亲手挟了一个水煎包放进裕儿的面前的盘子里,“小馋猫,你就先尝一个好了。”
那水煎包底部煎得金黄,上面雪白的面皮上露出一条肉馅,十分的诱人,裕儿迫不及待地一口咬掉半个,吃得一脸幸福的样子,无情瞅了他们姐弟一眼,也伸筷挟了一个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张丰没有管他,只是微笑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