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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稀! �
数到15后叮地一声,抵达七楼了。
看到门口摆着的高跟鞋,我知道室友蔷薇也回来了,不知道这算提早还是太晚,要以往都得清晨五点才回来的。
轻声地打开门,客厅没有人声,我想也许室友蔷薇在房里睡了吧!
这栋公寓层面有四大房三大厅加厨房、餐厅、阳台等,忘了坪数只知道我租下时觉得声音可以在屋内回荡,像弹力球一样的四处乱窜,从这边弹去再反弹回来。我没有追逐声音的习惯,只会偶尔打开音响让屋内充满〃Westlife〃的美形合声,偶尔打开电视,却跑出连续剧里带有哭腔的对白。除了这些,空荡荡的厅室常常塞了过量的安静。
屋主不曾住过这里,但知道我一个单身女子租下一个家庭所需的层面时着实诧异许久,我向他解释我有经济能力可以承担,不过他善意地表示一个女子独居太危险了,刚好有另一个女子希望找伴租下房子,希望在征得我的同意后让她也住进来并分担一半的房租。
想来也没什么吧!我一个人只需一间房,用厨房煮食、到客厅看电视和到阳台看星月都只是偶尔,多一个人在屋里也许还可以有另一波声音互相撞击,也可以削弱寂寞的力道。
在这种念头下我同意室友蔷薇的进驻。
〃嗨,〃见到室友没睡从屋里出来,身上传来一股沐浴后的肥皂味。〃还以为你睡了。〃
〃没,睡不着。〃室友懒懒地说,整个人重重地朝牛皮沙发斜靠上去。
同意她住进来的第二天,在我晚上七点半回到公寓时,七大箱的衣物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大厅。在我洗好澡准备吃饭时,那七大箱的衣物又像变魔术一样地从大厅消失了。她是魔术师吗?我洗澡花不到半小时,那七箱东西就这么不见了?光凭一个弱女子要搬动那些东西是不可能的事吧!
我颇好奇地走到属于她的房间,这才看见那几个大箱子真的塞在她房间里,而她正埋在一堆箱子里整理她的那些衣服。
衣服!
我又愣住了,盯着那堆缀上亮片、鸡毛,色彩浓烈、款式超绝,看起来像衣服的衣服,也有看起来不像衣服却被称之为衣服的,总之,她正将那些一件件吊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室友蔷薇,一头挑染的褐色长发,身材标致、相貌俏丽。真是个美女啊!
当时我的确浮出这些恭维的念头,只是在我什么都来不及赞美时,我看着她抓掉头上的假发,伸手从胸部掏出两块海棉加胸垫,一张化妆纸擦去脸上的妆。
那时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仿佛看见一只昆虫的蜕变过程,只不过不是毛毛虫变成蝴蝶,反倒是蝴蝶变成……呃,看着她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上半身平坦而光溜溜的身体,我倒退两步,思考终结。
第一部分Left。02鹦鹉、维尼熊相亲记(4)
室友蔷薇是男的!
她……不,是他,他看我一眼,双手插腰。〃看人更衣是很无礼的!〃他说,喉结在颤动着。
〃不好意思。〃顺手将门给带上,我贴在室友的门板上一直无法回神。
台湾9·21大地震时我不在台湾,但我已经明确感受到当时的震撼强度了。
隔天,他速度极快的在大厅贴上生活公约,列出以下六项:一、不得带朋友回来。二、不得弄脏公共区域。三、不得在屋内大声喧哗。四、不得将私人物品置于公共区。五、不得过问个人私事。六、不得违反以上规定。
最下面还有一张粘贴字条,写着:请写上你的生活公约。
看完,我沉思一会儿,这么说来这个男子还算挺有良心的,至少他也可以要我立下规定而不是一味要我听他的。
重读每一项公约后,我上班去了,只在粘贴纸上留下〃从缺〃二字。
我的生活随兴所至但不随便,我可以遵守任何一条规定只要它是合理的。就算不合理,只要对方有理可以说服我那便可以成立。他写的前五项不强人所难,第六项是废话。所以我接受。
只是在那天我回来时,他一脸沉郁的端坐在大厅,双手环胸,没有女人的打扮装束完全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什么叫从缺?〃他问。
〃就是我接受你的公约,而我没有可以补上的。〃
他不化妆时是英俊的,没有米堤娃娃的过分漂亮。
咦?如果一个英俊的男人可以变成漂亮的女人?那么一个漂亮的男人是否更容易变成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呢?
抚着下巴,认真的考虑今年圣诞节可以将米堤扮成公主参加公司的舞会。
〃一点都没有?〃
我回神,〃没有。〃
他皱眉,似乎不能接受我太容易接受。
〃好吧!那就这样了。〃他起身回自己的房间,我也回房继续自己的生活,没有一丝麻烦。
呃,或许有一点点。
像他扮成女人出去〃工作〃(工作性质不明,第五条公约说的〃不过问个人私事〃),大多清晨四五点才回来,有时喝得醉醺醺的,甚至在大厅吐了起来接着倒头睡在地板上,所以我上班时得避免踩到他以及踏到那些呕吐物,这大概是惟一的小小的麻烦吧!
不过等我下班回家后,大厅是清洁的,我想他睡醒了就自己爬起来将地板清理干净了吧!如同第二条生活公约所述的不得弄脏公共区域。
所以和这个男人生活基本上不是太麻烦。
〃有你的包裹。〃他说,指指客厅桌面。
一盒从法国寄来的,另一盒是英国寄来的。粗暴地撕开外包装后是30×60大小的盒子,再打开后分别是一套衣服、一件内衣。一套是法国香奈儿新出的春装,另一套是英国寄来的内衣,品牌我瞧不出来,但丝绢般的触感就让我知道这件内衣的价值可以抵上这里两个月的房租。。
他眉微扬,看着那两个纸盒,看得出来他也知道这些东西的高价,只是非常遵守第五条公约的,他什么都没问。
〃你要吗?〃我将内衣那盒递给他。
很奇怪的感觉,对着一个男人问他要不要女人的内衣。
〃你穿应该不错。〃我诚心地说。
〃不适合我,〃他摇头,〃尺码太小,我要36C。〃
我皱眉,抓着内衣的带子将整件内衣拎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件多大?〃
〃不知道它多大,但看你就知道多大了。〃
看到他的眼神盯在我的胸部,我直觉性地抱住那两个盒子挡在胸前。〃对女人这么说可是很伤人的。〃
他浅浅吊眉,不再搭腔地拎起桌上的啤酒回房间了。
法国的东西是二伯送的、英国那盒内衣是母亲寄的,我常常收到来自父母和亲戚从不同国家买到而空投的各式礼物,我早已习惯从这些礼物中,去理解这是他们表达亲情的方式之一。他们给予的爱应该很多,但是远超过爱的是更多的愧疚,甚至我已经怀疑,他们所能给予的亲情早就被愧疚给蚀光了。
第一部分Left。02鹦鹉、维尼熊相亲记(5)
在我上学阶段,在陆地上的生活是与室内设计师的大姑、考古学家的大伯一起,海上的生活是和拥有一艘船的大舅船长一起。我收纳的回忆箱子里面,凌凌乱乱地装有英格兰百褶裙、日本大阪拉面、挪威的初雪、德国古堡甚至是埃及木乃伊,也有关于台湾的,不过那是一种感觉……有一只粗糙却温柔的手轻抚我的头的感觉,在我还没有身穿着盔甲,很怯懦而知道如何去啜泣的时候,这是我所感觉到最初的温柔。
来台湾待了三个月才告知目前住在德国的父亲,他说我是在台湾出生的,而住在英国并再婚的母亲说我是外婆养大的。
综合起来就是说,我是在台湾被外婆养大的!
只是我让外婆养到多大呢?为什么我记不起外婆的长相,想不起来童年的游戏和玩偶呢?
国际电话中属于父亲的声音很是坦率地说:〃问你妈吧!她比较清楚。〃
拨电话到英国,母亲的声音在距离的拖曳下显得模糊,〃记不得了,五六岁吧!还是更小?〃
我的父母也不知道,只有和姑姑、大舅他们住时,隐隐约约地从他们口中得知我一出生就被父母抛下了,父母好像生了个外星怪物一样的逃命匆促,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娃娃啊……最后丢给外婆,他们再也没有回头。
所以〃父母〃二字对以前的他们来说是虚名,对已经独立自主的我来说,也只是虚名。
我和他们都很清楚。
时间点错过了,许多事都不会再回到最初,亲情是……
爱情呢?
〃对了,〃室友走出来,从桌子下方拿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你的信。〃
接过手,拆开这封浅蓝近乎白的信,看完之后找出打火机走到阳台,让一星火苗从信封底下开始啃蚀,小星火开始茁壮,最后火光布满我的整个眼球。捏紧信封一角,直到快烧到手指了才悄然放下,让吃掉信的火焰团在阳台上跳舞。
〃你在做什么?〃室友倚在阳台门边看我蹲在阳台上正沉迷于火灰在轻风中舞动的模样。
〃没什么。〃
〃别搞成火灾。〃他回房了。
我继续注视着那张已成灰烬的信。
可以将信烧成灰,却无法将思念烧成灰。
岚,我始终想你……
轻压太阳穴,知道昨夜的灰蒙梦境碎了满地,却不知道怎么将它拾起,有点懊恼地对着网络上传来的讯息发愣,不经意地抬头却见到两张鬼头鬼脑的脸紧贴在我办公室的透明玻璃上,米堤指指外面,阿邦用唇形说出〃吃饭〃这两个字。我溢出笑站起来拉开门。
已经是12点半了,外面的办公职员早已经消失一半,〃你们可以先去吃,不必等我的。〃
〃唉,少了你我怎么吃得下呢?〃阿邦挨过来,用手拍拍我的头。
〃去吃日本料理吧!〃米堤的金发在中午时刻也显得特别明亮。
〃嗯。〃同意了,却立刻想起他。
〃程封呢?〃
〃还在那里呢!〃阿邦指指他的位置,程封还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我想走过去的身子被阿邦和米堤给挡下。
〃问过程封了,他已经订便当了。〃阿邦说,边扳过我的身子朝向电梯的方向。
〃我们走吧!再不去会没有好位置。〃米堤跟着用手推着我的背,在他们的簇拥之下我始终没和程封说过一句话,就被推进已经开启的电梯里。
〃你们排斥他。〃我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有谴责的意味只是陈述事实。
〃是你偏袒。〃米堤倚在电梯里的整面玻璃上,电梯迅速的下降,从15楼到1楼只需17秒的时间。
〃我是偏袒啊!〃我承认,笑着的脸对上他们颇不满意我这种毫不矫饰的言辞,电梯停下了,我们三个人跨出电梯。
漂亮的男人我见过不少,米堤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最漂亮的男人。英俊的帅哥我见过更多,阿邦也算是里面的个中翘楚。所以一个女人右边是一个漂亮的男人、左边是一个英俊的帅哥的这种画面,自然招徕不少人的眼光,我也理所当然成了备受他人眼神关爱的对象。〃群英〃的职员和台北分公司副总经理谈恋爱的传言早已甚嚣尘上,非事实的流言也非常符合流言的本质,早已流到大海去化为精盐被认定是咸的了。
第一部分Left。02鹦鹉、维尼熊相亲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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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独独偏袒他?〃阿邦明知故问。
〃因为我们是在法国就认识的朋友。〃
〃朋友?〃米堤的金发与我的黑发互相磨蹭着,买给他的发带他硬是不肯用,不过也难怪他不想用啦!因为我买的发带是上头粘着一只小熊娃娃的发带呀!
呵。
〃朋友?〃阿邦再拍拍我的头,希望我回应他们的话。
〃好朋友。〃这么说可以了吧!
没有正面回应的回答让他们两人的脸色同时下沉,我岔开话题和他们聊起可能来这里新上任的经理人选,在说说笑笑之间,我们已经走在公司附近这条有着酒渣色石砖的商店右街上。
今天中午,我们决定吃日本料理,和阿邦、米堤走进这条街上惟一的一家日本料理店,我对着老板樱井用日语打了招呼。
尝了三块不同口味的寿司,感觉到胃已经饱合状态了,就将餐点推到阿邦那边去。和他一起吃饭的好处是,他是我的垃圾车。
心情不一定适合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