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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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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复因“功”被加太子太保,于十二年八月离军营回京,入内阁办事,兼管兵部。一场延续十个月,用兵二万四千名,耗银百余万两的瞻对之役,就这样以大学士、川陕总督、一等公庆复的升官而结束了。
  尽管庆复舞文弄墨,欺骗了皇上,但历史真相是难以长期掩盖和歪曲的,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作伪之人将原形毕露,遭受应有的惩罚。就在庆复返京前后,乾隆帝已经开始知道班滚未死的消息。原来,当十一年五月庆复奏报烧死班滚时,乾隆帝即因其奏述前后不一而有所怀疑,谕令庆复仔细查核,不得放走班滚。后来虽然他相信了庆复续奏的解释,当作班滚已死而下谕收兵,但心中疑团并未全解,故于十二年三月准备进攻金川时,命川陕总督张广泗调查班滚的下落。九月十四日,他因张广泗奏称班滚未死,谕命严防其潜入金川,迅速察明其藏身之地,予以擒捕,并随即连下数谕,追问此事。张广泗奉谕再三查询,陆续上报,事情真相逐步明朗。原来所谓如朗大捷,纯属骗局,清兵只烧掉空碉二座及泥日一寨,“余皆完好如旧”。班滚之大碉,仍安然无恙,并未烧毁,庆复将其碉冒称经堂,叫班滚之子沙加七立改名德昌喇嘛,令其居住。班滚并未烧死,而是潜行逃匿于空七寨一个山洞里,待清军撤走即还居如朗,“日与附近土司如叠尔格、霍尔甘孜、孔撤、麻书、朱窝等,往来赠遗不绝”,“并不畏人知觉”,而且夥同四朗举兵攻打效忠清帝的上瞻对土司肯朱,夺据其地,肯朱被迫向清朝文武衙门控告,请求救援。庆复将过去“大为夹坝”(即大事抢掠)的土目四朗、俄木丁、革松结等,“皆赦罪授为土官”,授俄木丁为长官司职衔,授四朗、革松结等土千户职衔,授明正司土守备汪结为正土司,将原正土司安木降为副土司。所谓班滚被烧死,最初系提督李质粹捏报,庆复赞同上奏。总兵宋宗璋很快就从汪结处得知班滚未死的真情,但因庆复等人已经上报,不敢声张,又恐将来败露受到牵连,“甚是愁怕”。庆复虽然在“善后事宜”里奏准将班滚之辖地分与各效力土官,“但各土司因班滚现在,无人敢领,悉仍为班滚所据”。[16]
  乾隆帝大怒,重惩有关人员,将庆复革职削爵,以贻误军机律论斩。因其系勋戚世汨和皇考世宗任用的大臣,勒令自尽,以李质粹系提督大员,“领兵专阃,纵失渠魁”,不能弋获,且明知班滚未死,一经庆复严驳,“遂附合改详,朋谋罔上”,将其处斩。因宋宗璋身任总兵,不将实情上告,及汪结禀报班滚下落,又不竭力搜擒,“致令贼番远遁”,亦予正法。[17]
________________
  [1]《清世宗实录》卷108,页7。
  [2]《清高宗实录》卷237,页16,卷233,又3、4、23、26、32、33。
  [3]《清高宗实录》卷240,页5。
  [4]《清高宗实录》卷240,页8、9。
  [5]《清高宗实录》卷242,页27。
  [6]《清高宗实》卷242,页9、10。
  [7]《清高宗实录》卷247,页19,卷243,页28。
  [8]《清高宗实录》卷254,页24,卷260,页17。
  [9]《清高宗实录》卷255,页35。
  [10]《清高宗实录》卷259,页39,40。
  [11]《清高宗实录》卷260,页17。
  [12]《清高宗实录》卷254,页26,卷255,页34。
  [13]《清高宗实录》卷261,页8,卷263,页23。
  [14]《清高宗实录》卷268,页2…7。
  [15]《清高宗实录》卷269,页17…20。
  [16]《清高宗实录》卷297,页18、19;卷298,页20;卷300。页4;卷302,页11…13;卷303,页18、19;卷305,页6…16;卷309,页51;卷322,页30。
  [17]《清高宗实录》卷305,页15,16,23;卷349,页7;卷357,页18。
错攻金川任帅不当 两次受挫
第二节 错攻金川任帅不当 两次受挫

一、欲图“永靖边陲” 用兵川西
  乾隆十二年三月十一日,乾隆帝下了一道十分重要、影响巨大并使他不久便深为后悔的谕旨:
  “大学士庆复在外多年,纶扉重地,应召取回京,办理阁务。昨岁四川瞻对之役,甫经告竣,今又有大金川番蛮肆横不法,已命庆复相机征剿。今思彼地番众恃强生事,屡屡不能安辑,必须经理得宜,始可永远宁帖。贵州总督张广泗,于此等苗蛮情形,素所熟悉。……川陕总督员缺,著张广泗补授,不必来京,即由贵州取道,速赴川省。大学士庆复,俟伊到川之后,将彼地事机情形,详悉告知,或可回京,或仍应留川,一同办理,自行酌定。”[1]
  这一上谕,正式决定和宣布清军要进攻金川,著名的所谓“十全武功”之第一“武功”首征金川,就这样快要开始了。
  金川,地处小金沙江的上游,一促侵水出松潘外西藏地方,经党坝,流入金川境,水深河阔,为大金川,另一儹纳水,源流较近,为小金川,皆以临河之山有金矿而命名。大金川、小金川二均自东北向西南流,至明正土司地合流为若水,再往前至会理州为金沙江,亦名泸水。二河沿岸地区分别名为大金川、小金川。居民是藏族,明朝时隶杂谷安抚司。此处万山丛矗,中绕洶溪,来往交通使用皮船和索桥,天气寒冷,多雨雪,惟产青稞、荞麦,产量不高。大小金川土司皆系明金川寺演化禅师哈伊拉木的后裔。顺治七年小金川土司卜儿吉细归附,授原职。康熙五年大金川土司嘉勒巴归附于清,清政府授以演化禅师印,“俾领其众”。后来清军征服大小金川,初于大金川设阿尔古厅,小金川设美诺厅,不久改为懋功厅,置同知,成为四川省十四厅之一,民国年间改为懋功县。大金川今系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金川县,在成都西北四百余里。小金川系此州的小金县,在成都西边偏北三百余里。
  乾隆帝在谕中讲到征讨金川的原因是“番蛮肆横不法”,“恃强生事”,究竟此事真情如何?原来,大小金川上司也象附近杂谷、绰斯甲、革布什咱、明正、瓦寺、沃日、党坝等土司一样,是清政府的属部。各土司的首领,受清政府封授宣抚使、安抚使、宣慰使、长官司、土守备、土千户、土百户等职衔,定期向朝廷交纳贡赋,听从调遣,带领部下人员从征应役,不得劫掠为盗,不得侵占其他土司地土,土司之间发生争执,须听清政府裁处,不许互相攻杀,违则要受官府惩治,革职问罪,兴兵征剿。尽管清政府对各土司加以约束,不许他们惹是生非扰乱地方,但一些人多势大、兵精将悍的土司,经常袭掠邻近土司,侵占其地,纠纷时起。大小金川上司在这方面显得特别突出。
  大金川早先并未被清朝正式封为土司,其首领均附于小金川,成为小金川土司的土舍。康熙六十一年,嘉勒巴之庶孙色勒奔以金川土舍身份,带领部下随四川提督岳钟琪征讨西藏“羊峒番”,立下战功。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云贵总督高其倬因小金川强横,上奏说:四川土司多,“人广地众之处,理宜分立支派,互相钤束”。今小金川“实为强横”,而金川土舍色勒奔“曾出兵羊峒,著有勤劳”,“应请给以安抚司职衔,以分小金川土司之势”。雍正帝同意此议,授色勒奔为安抚司,从此大小金川才正式成为平行对等的两个土司,均受清政府辖束。雍正初,杂谷、大金川、沃日诸土司发生地界争端,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一等公年羹尧令大金川割美同等寨给与沃日,色勒奔弟兄不服,与沃日等土司仇杀不已,后年羹尧罢官,署川陕总督岳钟琪奏准,将美同等寨归还大金川。[2]
  各土司仍然互相厮杀。乾隆四年七月,署四川巡抚、布政使方显上疏密奏:因“金川从来不受约束”,杂谷土司苍旺、梭磨土司勒儿恪等,“意欲纠众”攻击大小金川二土司。护理木坪土司王氏禀称,“各土司愿自备土兵餱粮,征服报效”。现已飞饬各官,前往化诲解散。[3]但未能收效,七月十四、十七、十九日,杂谷、梭磨、沃日等土司发兵攻小金川,大金川土司色勒奔亦于十四、十七、十八日,三次发兵,与革布什咱土司丹津罗尔布格斗。川陕总督鄂弥达一面上疏奏请委总兵一员,带汉兵二千名,征土兵二千名,“前往勒兵化诲”,一面飞饬道员王奕鸿、副将马化正前往解散。各土司遵官府化诲,于八月下旬撤兵回到自己的碉寨,“各安住牧”,听候裁处。[4]九月二十四日,瓦寺土司容忠,因恼怒三齐寨头人汪太,擅发土兵一千三百余名,欲渡河攻击该寨,署抚立派文武官员前往制止。土司之间的争斗愈益激烈。
  对于四川这些土司,乾隆帝最初还是实行传统的管辖方式,没有采取改土归流的办法。乾隆四年十一月,署四川巡抚方显奏:杂谷、梭磨等土司,因与小金川互相争夺必色满地方而成仇恨,约集沃日等土司,联合发兵攻打小金川,本应“参处示警”,有的官员建议“乘机将金川参革,改土归流”。此议不当。因为,杂谷、梭磨有户口十余万,金川紧接杂谷,“户口不过数万”,长期以来,“杂谷素惮金川之强,金川则畏杂谷之众,彼此钳制,边境颇宁,固不可任其争竞,亦不必强其和协也”。况且,沿边多“生番”,留下这些土司,“可资捍卫”,防御“生番”的袭掠,遇有战事,调取土兵,他们“莫不如数遣发,著有微劳”,彼此争斗,并“未敢干扰内地”,官府遣人调停裁处,他们恭敬遵命,故对杂谷等土司,不予参究。对金川土司,亦不参革和改土归流,因为,实行改流,“非惟弹丸土司无裨尺寸,且所给印信号纸,一经追取,即成无管生番”,容易滋生事端,违背约束,那时又要颇费周折了。乾隆皇帝十分赞同方显的意见,批示说:“此见甚是”。[5]这一政策持续到乾隆十一年,因大金川土司作乱,才有所改变。
  乾隆八年十一月初十日,清政府以己故大金川安抚司色勒奔之弟色勒奔细袭其兄之职。
  这位色勒奔细,就是后来多次见诸于《清高宗实录》、震惊朝廷的著名的大金川首领莎罗奔。过去,《圣武记》、《清史稿》以及近人论著,皆把色勒奔细与其兄长色勒奔混为一谈,当作是一个人,因而把色勒奔之从征立功授职等事,加在色勒奔细(即莎罗奔)身上,这是十分错误的。莎罗奔骁勇多智,与兄长积极训练士卒,扩展辖地。早在乾隆二年,色勒奔就夺占了西边革布什咱土司的部分土地,革布什咱土司上告,官府断令大金川退还,色勒奔一直未交。乾隆九年,莎罗奔的女婿巴底安抚司纳旺所辖地区多灾疫,莎罗奔遣发人夫,运送物品,将为纳旺“赏赉百姓”,纳旺之叔巴底土舍汪扎担心大金川“乘机占夺”,遂调兵堵截防御,并向舅舅革布什咱土司求救,革布什咱土司带兵来援汪扎,与大金川之人“互相争杀”。川陕总督庆复、四川巡抚纪山、提督郑文焕相继遣官前往查询争执原因,令其各归本地,并上奏朝廷。乾隆帝谕令诸臣“妥协为之,不可存省事之心”,一定要“妥协办理,据实奏闻”。[6]
  莎罗奔又想控制小金川,以女阿扣嫁与其土司泽旺,泽旺为人懦弱,“为妻所制”,乾隆十年莎罗奔派人将泽汪劫归,夺其印,经总督庆复檄令退回,始送泽旺返小金川。对于莎罗奔的扩展辖地兴兵厮杀,川陕总督庆复于十一年十一月疏言其过,并提出对付之策。庆复说,莎罗奔“性更凶悍”、“实为强横”,但其处“地势极险,运粮无路”,且自在土司之内相争,未干犯内地,因此,让地方文武官员设法“令其彼此钤制,以保无事”,倘若莎罗奔不听官府裁断,“亦惟有以番御番之法,用众力以收功”。乾隆帝主张慎重,不赞成用兵,批示说,“瞻对甫完功,佳兵不祥”。[7]
  过了三个月,乾隆帝仍然不愿大动干戈,于十二年二月十三日谕军机大臣:(川抚)纪山奏称大金川土司莎罗奔侵占革布什咱土司地方,互相仇杀,又诱夺其侄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印信,扬言欲攻革布什咱。“苗蛮易动难驯”,如果只是小小攻杀,事出偶然,即当任其自行消释,不必兴师问罪。“但使无犯疆圉”,不致侵扰,“于进藏道路、塘汛无梗”,仅在内部相斗,“竟可置之不问”。设若仇杀日深,事态扩大,亦当以宣谕训诲令其息恨宁人为主,不宜轻举妄动,“千钧之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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