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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效劳，女士。”禁军骑士彬彬有礼。
这本是帝国体面人一个平常的早晨，却因为突然响起的号角而变得紧张起来。玛雅听得不太明白，但她知道军号声越急促就越代表着危险。她拉起过长的修女袍，朝着城墙冲，穿全身甲的兰斯洛特轻松超过了她。
等玛雅到了城墙，惹得军号报警的对象已经离得非常近了。白骨的军人骑着白骨的马，举着锈迹斑斑类似图腾柱的金属杆，最顶上装饰有一只振翅欲飞的老鹰。跟帝国鹰一模一样，没任何区别。
骷髅骑兵约莫一百名左右，停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活死人的恐怖模样吓到不少人，许多士兵举起了长弓，全靠兰斯洛特压着才没放箭。对峙持续了一小会，带头的两名骷髅骑兵离队朝城门而来。一个骷髅举着鹰旗，旁边那位则戴着与众不同的头盔，头盔上有顶显眼的横冠，多半是个将军之类的大人物。骷髅将军微微抬着右手，白森森的指骨上拿着某种绿色叶子。这冰天雪地的，真不知道从活死人哪找来的绿色植物。
玛雅的眼睛比所有人都好使，她抢先看到了那串叶子的真容，是橄榄枝。
爵士大声吼令士兵放下弓箭，底下的骷髅并非没有理性的死灵，他决定先听听对方想说什么。两具骷髅和它们可怕的坐骑根本不在意城墙上的剑拔弩张，大咧咧的骑到了城门下。戴头盔的骷髅将军仰起脸，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磷火。
“我是普布利乌斯·奎因克提里乌斯·瓦卢斯，日耳曼尼亚行省总督，第四军团军团长！”
上星期的谈判中兰斯洛特见过这个瓦卢斯，只是每个骷髅看起来都差不多，不报名字实在认不出来。
“我来这里，拿着代表和平的橄榄枝，给城里的活人最后一次机会。”骷髅缓缓举起右手，好让上面的人看清楚它想干吗。
“交出背信弃义的精灵，或者跟叛徒懦夫一起去死！”
它没有舌头，可声音听起来仍然饱含着感情，每个人都能体会到那种刻骨的恨意。
“军团长阁下，我无权回答你，请等我去请公主来。”兰斯洛特是城墙上地位最高的，总不能让玛雅一个女人来和可怕的骷髅一问一答吧。
“我给了你们太多的时间，而我已经等够了。”骷髅丢下手中的橄榄枝，和掌旗兵并肩骑回自己人的队伍。
玛雅伸头看着城门下逐渐被飘雪淹没的绿叶，到了最后，战争还是无可避免。
第491章 北风吹，战鼓擂（）
“去叫醒公主！”他拉过一位部下。
皮手套用力撞向羊毛斗篷下的铁甲，禁军脸上期待与恐惧兼有之，激动归激动，到没忘了军中的礼节。他目送禁卫那身红色斗篷消失在城墙的转角，又盯上了一个只穿了件皮夹克的本地弓手，男爵的人需要自备武器装备打仗。比起拿草叉的农夫，猎人已经算好的了。
这些人都是优秀的射手，只要箭靶是鹿和野兔之类的动物就好。
“你，去把男爵喊来。”他拍着猎人的肩膀。
“是，是的，大人。”乡野农夫平时见过地位最高的也就是个男爵，兰斯洛特之于他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猎人飞快跑向楼梯，差点滑到滚下去。
“女士……”兰斯洛特本想请玛雅下去的，但他见识过黑暗精灵修女在战争中的表现。
突厥人围在山脚下敲锣打鼓，山上的人稍有松懈，就有一阵箭雨飞来。即使陷入这种绝境，黑暗精灵也没退缩。血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精巧的嘴唇动了动，反驳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请做好准备。”爵士对修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将她视为了防御者的一分子。
骷髅组成的军阵已经向着城墙走来，每个人都守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时间给修女下去披甲了。肯定会有伤亡，一个能带来奇迹的修女站在身边，会更好的提醒士兵们自己的职责所在。
“点起火盆！”趁着敌人还在远处不急不缓的行军，爵士又下了一道命令。
现在是大早上，缺乏暖意的日光照耀着洁白的雪地，能见度好的不得了。他打算把火箭当做后续射击的引导，尽可能让每一箭都不浪费。骷髅军团藏在密林中，冒险深入的侦察兵有去无回，对于敌方的兵力爵士心里没底。星辰咏者倒是提供了一个大概的数目，如果在把当年死在结界外的罗马人不分军民全部算进来，有差不多四万人。
四万？！如果兰斯洛特说了算，他会选择带着公主撤退，回到都城越快越好。至于身后会发什么，爵士想不了那么远，他是禁军骑士，保护皇室成员安全乃是本职工作。
兰斯洛特是个生来就能继承家产的男人，他如何理解得了维多利亚的逻辑。从突厥人的重围中奇迹般的生还，还阵斩奥斯曼王子后，维多利亚就像个赌徒，早红了眼睛。要摆脱嫁为人妇，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未来，公主就得付出几十倍的努力。
险中求存，然后再捞取军功，直到全帝国上上下下都不能无视她维多利亚为止！公主殿下好端端的坐在城堡里，日盼夜盼，骷髅显然没让她失望。也不是没有同意把星辰咏者交出去的声音，莱格拉斯带着屁股后面那堆骷髅逃过边境，摆明了不安好心。
维多利亚把反对的声浪全压下去，兰斯洛特曾经以为公主有着更长远的目标。看着雪地里向城堡进军的活死人军团，兰斯洛特觉得他太高看公主了。
殿下只想要一场战争，仅此而已。
“箭上弦！”禁军骑士举起右手，履行他保护皇室成员的忠诚誓言。
“放！”
第492章 雪地初战（）
（草稿，请二十分钟后来看，非常感谢）
着火的羽箭飞向目标，绝大多数都落进地里，那点可有可无的火苗被皑皑白雪轻易吞没。第一轮打击效果跟期待的相差甚远，兰斯洛特恼羞成怒，咬着牙再次举手，新一轮箭雨又砸向前进的敌人。事实证明积雪对死人也同样是难以逾越的障碍，挥动的白骨走得并不算快。密集的军阵本该是弓手理想的靶子，本该如此，如果下面的“人”有血有肉的话。
骷髅在森林里这么多天也没白呆，只见它们纷纷抬起左手，白骨上拿着钉好的树枝，权当盾牌使用。弓箭的打击效果进一步降低，就算有箭支能射中其他部位，也不过只是在骨头架子上划下一道并不明显的印记。靠近城门的死人不算多，大概一百多，算上后面跟着那个枯骨将军观战的骑兵，下面的骷髅总数都没超过一千。
这太蠢了，兰斯洛特脱下头盔，挠着被汗打湿的头发，搞不懂死人打的什么主意。也许是死过一次，所以对死亡无所谓了吗？他把指挥的责任交给了更基层的队长，自己扒着墙垛，想看看骷髅还有什么后招。
步兵方阵慢慢的走到了城墙下面，骷髅开始一个踩着一个向上爬，在保持平衡方面，死人的确比活人要厉害。一百多骷髅几乎没有损失的接近了城墙，它们分成几组开始往上爬。弓手在此时终于能够用箭造成实际的杀伤，可惜男爵家的城墙矮了点，没给弓手太多发挥的时间。第一只白骨的爪子搭上了城墙，一具眼眶中冒着绿色磷火的颅骨从下面冒了出来。
眼看着该入土的白骨活灵活现的往上爬，而下面还有更多可怕的家伙，当兵的拿起手里的武器，对着往上爬的骷髅猛砸。缝隙过大的骨架能应付弓箭，却架不住士兵的蛮力，没一具骷髅能成功爬上来的。
兰斯洛特把玛雅拉到自己身后，战斗虽然不激烈，甚至有些一面倒，但他不敢大意。城墙上打的热火朝天，骷髅的数量很快减少到不足以维持“人梯”，剩下的没办法往上爬却也不跑。那些骷髅就呆在城墙下，仰着一张无肉的脸，安静的看着墙上的人。有人丢下了准备好的石块，其他人马上效法，发起进攻的骷髅很快一个也不剩了。
接着要干吗？爵士压下兴奋难耐的士兵，伸长了脖子盯着停在远处的那堆白骨。骷髅将军起在它的骷髅马上，白森森的跟周围的环境天然融为一体。白色的雪地，白色的天空，白色的死人，一切都是白茫茫的，看得兰斯洛特泪流不止。
骷髅将军带着它的骑兵调转马头，动作整齐的如同一人，白骨马队无声无息的退回了树林里。
他再也没理由压制当兵的庆祝胜利了，可身后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比下面碎了一地的骨架子还安静。
“殿下。”兰斯洛特迅速转身，低头捶胸。身为禁军骑士，太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意味着什么。
“不必多礼。”公主红扑扑的小脸蛋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兴奋过度的表现。兰斯洛特倾向于是后者，因为维多利亚嘴角带笑，简直是满面春风。
公主殿下迫不及待的伸出头，边看下面那堆碎骨头边啧啧赞叹。一连串的大人物跟着公主走上来，难怪当兵的都闭上了嘴。男爵和他的骑士，星辰咏者和他的精灵游骑兵，以及三位女法师，两个人类一个精灵公主。
大人们开始对着下面指指点点，连咏者那张苍白的脸都有了些血色。这的确可喜可贺，经历了两个多月大家紧张对峙，原来树林里那群白骨架子如此不堪一击。爵士没见到有士兵倒下，为了保险起见，他吩咐自己的部下沿着城墙巡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如果歼灭了一百多活死人，自身无一伤亡，那敌人也不过尔尔。不过兰斯洛特见过天上飞的骨龙，那种庞然大物没人敢小看。但这不能影响大家的好心情，打战最需要的就是士气。
“请开门让我下去”没什么比冬天的一张黑脸和上面的红眼睛更显眼的，裹了件斗篷的修女臃肿不堪，可仍比兰斯洛特小了一圈，矮了一个头不止。
爵士没有反对，他大概猜到了修女要干吗——去给下面的碎骨头超度。修女也没拒绝兰斯洛特的陪同，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城墙，沿途小心避开石阶上结冰的部分。
花了三个士兵合力才转动绞盘，把铁栅栏升起来放两人出去。没等兰斯洛特和玛雅走出门洞，铁栅栏又再次放下，万一骷髅又杀个回马枪，爵士和修女只有自求多福。城里有人打扫，城堡出去的道路天天有人走动也还好，一旦跨出这个范围，雪便立刻没过了靴子。身高体长的兰斯洛特尚能应付，娇小的玛雅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挪。
在这样的鬼天气打仗真是疯了，兰斯洛特对修女伸出手，拉着她往城墙边走。爵士一手照顾修女，一手拔出了剑，战场上诈尸那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对手都是死人。
到底用什么标准去判断一个死人真死了？爵士被自己的问题惊呆了，他不由自主的把修女拉到身边，仿佛散落在雪地里的骸骨随时都会站起来似的。
“别担心我，爵士。”玛雅的声音一贯的悦耳，只是现在似乎多了点感情色彩在里面。
修女轻柔的推开了男人忧心忡忡的手臂，她从斗篷里掏出圣像，举过头顶。赞颂大地之母的祷言脱口而出，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加持，变得愈发响亮，以至于沿着城墙的拐角来回碰撞，形成了回声。
“别担心我，爵士。”玛雅的声音一贯的悦耳，只是现在似乎多了点感情色彩在里面。
修女轻柔的推开了男人忧心忡忡的手臂，她从斗篷里掏出圣像，举过头顶。赞颂大地之母的祷言脱口而出，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加持，变得愈发响亮，以至于沿着城墙的拐角来回碰撞，形成了回声。
第493章 冰天雪地（）
那天早晨的战斗只是一次试探，浅尝辄止。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第四军团持续不断的冲击城堡，投入的兵力逐渐增多。好在男爵家的小城堡不需要多少守卫便能将之变得密不透风，骷髅军团每次都在丢下上百具白骨后退回树林，等几个小时再次出现，比教堂的钟声都准点。
死人不需要休整，城墙下累累的白骨吓不到它们。不管刮风下雪，白天黑夜，也不管城墙上如何严阵以待，箭如雨下，白骨的攻势绵绵不绝。夏夜的蚊子总在人最困的时候出现，在耳边掀起嗡嗡响的杂音，吸饱一肚子鲜血。白骨架子的行为模式也差不多，区别在于，被它们“叮上”是会掉脑袋的。
等你睡着了，妖魔鬼怪就会找上门，这句吓小孩的话在史密斯城堡竟成了血的事实。
北面的城墙因为守卫半夜松懈，被偷偷爬上来的骷髅摸了哨。浑身白骨都被人血染红的骷髅走到控制城门的塔楼才被发现，从此以后守卫就得不分昼夜站岗。人需要睡眠，进食，不能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男爵留在城堡里的守卫加上禁军不满千人，守是没问题，攻却有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