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枪易藕蜕莆⑿Φ氖π忠簧钕拢约壕运牢拊嵘碇兀�
萧量简把虎符捏在手里把玩片刻:“不瞒师弟,钜子虎符固然是我最想要的,但我还想要点别的东西!”
“想要什么?”
“师弟你这么聪明,如此难言之事,莫非还要师兄点透么?”萧量简神情更加羞涩,似乎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向师弟乞讨东西确实是件很丢脸的事。
经量力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波澜不惊地说道:“哦,我明白了,师兄是想借我项上人头一用,对吧?确实,手里握着钜子虎符,但真正钜子却另有其人,无论怎么说,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那人已经死了,一切担忧自然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萧量简羞愧地低下头:“还请师弟看在愚兄这么多年照顾你的份上,能够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在此时,天上蓦然炸响一声惊雷,大雨随即瓢泼而至。经量力抬眼望向门外,只见白茫茫一片铺天盖地的雨点,瞬间将刚才肆虐的黄土扬尘压了下去,但顺风飘来的雨雾里夹带着的土腥气却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经量力贪婪地吸了口新春的气息,才依依不舍收回眼神:“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小弟还能拒绝么?只是师兄以后是要封侯拜相,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育万物的,不宜背上杀弟恶名,有亏大节。刚好小弟还有点私事未了,不如师兄暂且等候一晚,由小弟自行了断!”
萧量简脸上依然带着笑,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要说师弟如此温柔体贴成人之美,愚兄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何况大家师兄弟一场,总不好让您含恨而殁吧?只是师弟您实在天纵奇才,鬼神莫测,这么些年来愚兄辛辛苦苦四处寻找,好几次都以为稳操胜券,可以瓮中捉鳖手到擒来,没想到都被您钻了空子逃之夭夭。好不容易今天总算遇上,又岂敢再等一夜?夜长梦多的道理愚兄还是懂的。如果师弟您自己舍不得下手,愚兄是可以代劳的。”
“看来师兄还是信不过小弟啊!”经量力叹息一声,突然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弯曲如弓,直插自己眼眶,生生抠出两颗眼珠放到萧量简面前,声音丝毫不变:“小弟现在双目俱盲,寸步难行,如此一来师兄应该放心了吧?”
萧量简纵使心思狠辣,骤见此情此景也不禁心旌摇摇,气为之夺。半晌才干笑道:“既然师弟如此恳切,愚兄确实不好太过阻拦!只是愚兄请宗量揆宗师弟在附近选了块上好的吉壤,必须在明日日出前入住才能保佑后嗣繁昌、福禄绵延,而且愚兄也特意从申州带来一副金丝楠木寿材,希望您别辜负大家的深情厚谊!”
“多谢师兄们的好意。小弟旅途劳顿有些困乏,想到后院找个地方休息洗漱一下,不知可否方便?”
萧量简见经量力脸上鲜血淋漓,有似深渊恶鬼,心中也觉得不大自在,闻言挥了挥手:“师弟请自便!”
经量力踉踉跄跄站起身,仍不忘去拿那柄写有“铁口直断”四个大字的幡旗,萧量简忍不住问道:“对了师弟,你的占卜之术在我师兄弟八人之中号称最精,连老鬼也称赞不已,为何你没算到今天之事?——你可别给我扯什么‘知易者不占,善易者不卜’的鬼话,我亲眼见过老鬼给自己算命!”
“算到过!”
“那你还敢来?”
“命中注定,天命难违。奈何?”
经量力被武士送走之后,萧量简突然有点兴味索然,起身来到窗前。此时已经暮色四合,雨却比刚才更大些,狂风卷着雨滴四散飞溅,不一会儿就濡湿了锦袍。屋檐上流水汇成潺湲小溪,裹挟着地上黄土蜿蜒流进不远处的河道,汇聚成浑浊奔腾的沧水一部分。
片刻之后,武士头领过来禀告道:“大人,卑职已经把那人领到天字二号客房,并安排8个明暗哨严密监视,保证不出纰漏。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那师弟可曾有何异常举动?”
“他进屋后曾问卑职要一丈白绫、盆水加剑什么的,卑职听不太明白,就没搭理他!”
萧量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我那师弟临死还想要求钜子自裁的待遇。既然他想要,为什么不给他?去,给他送去一丈白绫、一盆清水、一把匕首,让他尽快了断,别婆婆妈妈的拖到天亮,还劳烦我们亲自动手!”
“是!”
萧量简摩挲着手里的钜子虎符,转身喝完杯中残酒,径自回客房休息。可他躺到床上却觉得心神不宁,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环节。难不成片刻功夫,那位瞎了眼的小师弟又从自己天罗地网里逃了出去?刚才就应该狠下心来直接将他斩首的!
萧量简顾不上懊悔,马上带着一群护卫直接来到天字二号客房,见武士首领正带着四五个人守在门外,连忙问道:“怎么样?里面是否有异常举动?”
“禀大人,没有!刚才卑职还听见里面在洗澡。”
“洗澡?快要死的人还要洗澡?这种事情怎么没告诉我?”
武士首领急忙回答道:“刚才那人说要到后院找个地方休息洗漱,问是否方便,大人您说自便,故而卑职就没有多嘴!”见萧量简脸色阴沉如铁,他又赶紧解释道:“不过大人放心,卑职一直守在门口,到现在为止别说是人,连苍蝇也没飞出来半只!”
“守住门有什么用?那窗户呢?屋顶呢?”
“屋顶上卑职布置了暗哨。至于窗户,卑职检查过,只有尺许见方,周围三尺厚土墙,寻常人等根本钻不出去。即便钻出窗外,下面就是沧水河道,眼下水少干涸,岩石尽露,落差更是高达两丈,掉下去绝对难逃一死!”
窗户?洗澡?沧水?河道?下雨?
萧量简瞬间明白了所有关窍,顾不得责骂那群笨蛋,当下厉声吩咐道:“快!快撞开门!”
废了半天力气撞开门,只见原本尺许见方的窗户已被挖大一倍不止,逃生的绳子从窗口垂了下去,床上凌乱不堪,洗澡的木桶和盛水的木盆也消失无踪,屋内早就空无一人。透过洞开的窗户,暴涨的河水在河道里冲撞咆哮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在屋里走了一圈,萧量简已经大致明白自己的小师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很显然,他先用洗澡水浇湿窗户四周土墙,很轻松地就将窗户扩大一倍。再用匕首把床上被褥切割成长条,与自杀用的白绫编成绳子,这就可以下到河床。至于木桶和木盆,它们应该被对扣捆在一起,成为他在水中保持浮力的救生工具。
武士首领脸色惨白,嗫嚅着说道:“现在是初春,又刚下过雨,河水冰冷沁骨,跳进河里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的……”但大家都明白,跳进汹涌冰冷的沧水里是九死一生,可留在这里却是十死无生。但凡有点脑子的,谁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萧量简再也无法保持和善的微笑,满脸狰狞声嘶力竭地叫道:“快!快去追!一个瞎子跑不了多远的。你们赶紧去追,只要追上,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听,直接一刀砍死!若是你们追不到他,你们也别回来了!”
“遵命!”武士们齐声应道,然后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门追逃。
在一片慌乱中,萧量简隐约听见掌柜在念叨:“俗谚说‘云朝东,一场空;云朝南,水漂船;云朝西,淋死鸡;云朝北,大水推’,下午的时候瞧着天色发黄,乌云在南,夜里果然应验了!”
六、瞎眼相师()
经量力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
在睁眼之前他下意识做了个警戒动作,然后才想起自己应该是被一群孩子给救了,暂时没什么危险,只是不知自己这么顺水一漂漂到了什么地方。凭借自己对那位师兄的了解,在没有见到尸首之前,他是决计不会收手的。
经量力轻轻嗅了嗅,空气里布满青黍秸秆的味道,尽管整个白马皇朝北部都在种植青黍,但这种带着微微酸涩味道的矮杆抗寒耐旱青黍,应该只在穹州、剑州靠近草原的地方才有种植,而这片区域里同时满足沧水流经、水势平缓、河流交汇等条件的地方似乎就那么几处。
空气里还有几丝香灰的味道,说明应该是在一间不大的庙宇里,而且庙宇香火不是很盛,因为香灰味道非常疏淡,应该好久没有信众过来焚香祷告了,而且周边陈腐阴暗的气息也佐证了这一点。
如果他眼睛没瞎的话,随便看一眼地上的土质就能猜出大致位置,可现在——
他想伸手摸索一下周遍的环境,稍稍一动,身下垫着的青黍秸秆马上发出一连串哔哔剥剥的声音,暴露了他已经苏醒的事实。很快他听到一阵脚步声,有几个人走进这间不大的庙宇:“怎么样?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就多喝点热水!——虽然我知道这很恶俗,但没办法,条件就这么简陋!”
说话的是个很年轻的少年,估计只有十岁左右,但这让经量力很安心:“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请问这里是?”
唐虞舜伸手制止住其他几个小孩急于表现的冲动,冷声答道:“这里位于穹州与剑州的交界,地属宁边郡清胡县。如果你能正常行走的话说一声,我们会把你送到距离此处最近的镇子。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安心养伤,尽快好起来!”
经量力忍不住嘴角微翘:这个少年很有意思!自己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却含糊其辞,只告诉自己这里属于清胡县,具体地名、最近是什么镇子一概粗略带过。西北边境荒无人烟、地广人稀,一个县动辄方圆数百上千里,普通人根本没法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可惜经量力并非普通人,他脑海里稍微思忖一下就已然明白此处应该为沧水与无闾河的交汇所在。只是不知道这个少年如此谨慎是出于他家长辈的授意,还是他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危险之处。
“其实我是个相师——”经量力自我介绍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也什么都不想知道。只希望你早日康复离开这里,并且忘记我们救过你这回事儿,这便是你对我们的最大报答。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唐虞舜打断经量力的陈述。
“明白!”经量力嘴角翘得愈高。
有意思!真有意思!如果是普通小孩救了自己,肯定会喋喋不休追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什么会掉进水里、你家里人会不会着急、接下来该怎么办之类的。凭着自己才华,糊弄他们自然易如反掌,而且不会有丝毫露馅,但麻烦是免不了的。谁知人家警惕性非常高,既不愿问,更不愿听,直接堵住了自己的话头!
“明白就好!”说完唐虞舜转身走出土地庙,到了门口特意吩咐道:“鼻涕娃,叫贺绝、盖连延带着半哨人马守住土地庙,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记住,任何人不得随便与屋里那人交谈。听到没有?”
“是!”鼻涕娃吸哒着鼻涕大声应道,“可是太尉,为什么不能和屋里那人随便说话?”
“因为那人太过危险,稍不留意我们就会受到株连!”
唐虞舜说的“太危险”不仅没吓住鼻涕娃,反倒激起他浓重的好奇心,整个下午都蹲在庙外和贺绝、盖连延嘀嘀咕咕,中心思想就是“他说自己是个相师,我好想让他给我测测”、“不行,最高司令官不准和屋里那人说话”两个小人在打架,打了一下午也没打出个结果来。
经量力本来还等着他们主动上钩,没想到那个被尊为“太尉”、“最高司令官”的少年威慑力居然那么大,愣是吓得这几个小孩不敢进来。他们不进来,自己还怎么探听消息?
行走江湖的相师有真本事的百无一二,其余大部分都是察言观色、顺藤摸瓜的主儿,凭着一点小聪明混口饭吃,用行话说叫“要簧”,就是算命不直接说结果,而是先和你聊天,通过“拍簧”“诈簧”等多种手段询问打探,再根据你说的话和回答的问题来推测你个人情况,往往能忽悠瘸不少人。
经量力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但也精通各种要簧技巧,相信只要那几个小孩进来和自己说话,不出一炷香工夫,保证连他们爹妈叫什么都老实交代出来。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经量力不晓得他们的好奇心究竟能否获胜,干脆决定主动出击:“你们既然救了在下,在下帮你们算上一命也是可以的!”
经量力在屋里突然说话,吓得鼻涕娃等人赶紧闭上嘴巴,半天才讷讷说道:“太尉不让我们和你说话!”
“你们太尉不让和我说话,但没禁止我和你们说话啊!反正算命就是我说着、你们听着,不算违反你们太尉的禁令。”经量力是何等人物,玩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