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太尉不让和我说话,但没禁止我和你们说话啊!反正算命就是我说着、你们听着,不算违反你们太尉的禁令。”经量力是何等人物,玩弄字眼对他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
鼻涕娃、贺绝他们本来心里就好奇,只是缺少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听完经量力的解释,鼻涕娃迟疑片刻,吸哒着鼻涕说道:“好像太尉真的没禁止他和我们说话。如果只是他说、我们听,我想应该不算违反太尉的禁令。贺绝哥、连延哥,你们觉得呢?”
贺绝站起身:“那我们先进去,谁也不准说话,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招!”说着一马当先走进土地庙,盖连延、鼻涕娃紧随其后。
经量力挣扎着在青黍秸秆里坐起身,对站在最前面的贺绝说道:“本来我最擅长相面之术,奈何因为算得太准,无意间得罪了世家大族的人,惨遭追杀,最后被迫自投沧水。如今双眼已瞎,相面是不能用了,测八字的话又会让你们张嘴说话,想来想去之后,还是摸骨最合适。古人有云‘性命著乎形骨,吉凶表乎气貌’,又说‘阅人之道,气色难辨,骨法易明’,摸骨也是极准的。麻烦你伸出手来!”
贺绝闻言伸手。
摸骨有推、敲、按、摩、比、捻、揉、拿、拍、划等十种手法,但用在手上则讲究“掌骨敲拍,指骨比捻”。经量力接过贺绝的手掌,敲拍比捻,力道轻重合宜。揣摸之后,只觉得他龙骨长粗,虎骨短细,不横不露,与肉副应,乃是世间少有的贵相,即便经量力游历天下这么多年也难得一见。当下他不禁轻轻惊讶了一声:“咦?”
“怎么啦?”鼻涕娃赶紧问道。
贺绝、盖连延同声呵斥道:“不准说话!你想挨军棍吗?”
鼻涕娃瘪瘪嘴,没敢说话。经量力倒没有故弄玄虚,放下贺绝手掌后微微拱手作礼道:“这位小友骨骼峻而不广、圆而不粗,乃是朝王执玉之相,日后必可执掌兵权、位至三公。在下为小友贺!”
“真的假的?”盖连延有些不信,连忙把手伸到经量力面前:“那你帮我也看看!”
经量力接过盖连延的手掌仔细揣摸起来。掌骨齐密,指骨修长,质地莹润,骨肉匀称,虽然不如之前那个少年尊贵,但也是上上之选,在他卜算相面的人群中堪称千里无一。在西北一个偏僻无名的小村寨,居然连着发现两个大富大贵之人,这让经量力觉得非常惊讶:“咦!”
“又怎么回事?”这回是盖连延忍耐不住。
贺绝没说话,鼻涕娃倒主动站了出来:“不准说话!”
经量力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说道:“这位小友骨格也是极好的,尽管将来未必位至三公,但在朝可以为尚书九卿,出京可以为方面督抚。总之,在下为小友贺!”
“真的假的?”盖连延心里既高兴又怀疑,自己可是个连肥貘都放不好的野孩子,以后能做很大很大的官,管很多很多的人?他有些不信。
鼻涕娃见贺绝、盖连延两人都测了,而且个个都很厉害的样子,早就按捺不住,一屁股撅开呆立在前面的盖连延,吸哒着鼻涕说道:“帮我也看看!要是看得好,我叫我娘煮青黍馍馍给你吃!”
青黍馍馍?经量力有些无语,自己什么时候堕落到一个青黍馍馍就能收买的地步了?
经量力心里犯嘀咕,手里可半点没耽搁,接过鼻涕娃伸过的小爪子就开始揣摸起来。只见入手绵软,指骨修长,掌骨有如伏犀,隐隐而起,没有丝毫破陷。在相书上此为身居辅弼、执掌经纶之骨,也是不世出的尊显。可在一个小村寨里却再二再三出现大富大贵之相,这可能么?
“快说呀!”鼻涕娃见经量力沉吟不语,连声催促道。
经量力还是老实答道:“这位小友骨格也非常好,乃是出入殿阁、布政施令之相,以后定可以中进士,做翰林,封侯拜相,一品富贵。在下为小友贺!”
“真的?”鼻涕娃非常高兴,吸哒着鼻涕说道:“等会儿我就回家拿青黍馍馍给你吃!”
贺绝却疑惑起来:“骗人的吧?哪有三个人来算命,三个人都能当大官的道理?要说虞舜哥能中进士,做翰林,封侯拜相,一品富贵,我还相信,鼻涕娃能中进士?他连自己的鼻涕都擦不干净!你这么说,分明就是骗我们小孩子玩的!”
“应该是骗人的!”盖连延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经量力默默无语两行泪:我堂堂鬼谷钜子,全天下想找我算命的人能绕着帝京三圈,至于在穷山沟里骗你们小孩子玩吗?闲得蛋疼也不是这么个闲法!
不过他心里也同样非常疑惑,怎么连着三个小屁孩都是大富大贵之相?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至少自己游历九州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是自己相术不到家,还是相书上错了?或者自己双目已盲,心神大乱,所以相人出现了差池?
鼻涕娃这时也醒悟过来,大声嚷嚷道:“原来你骗人!骗我青黍馍馍!贺绝哥说得没错,只有我们太尉才能考进士、中状元、当宰相、做太尉,其他人根本不可能!”
“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太尉能考进士、中状元、当宰相、做太尉?”经量力反问道。
“这可是白露镇上李相师说的,人家号称‘铁嘴直断’!”鼻涕娃回答得理直气壮。
“切——”
不知道经量力是看不起那个李相师,还是瞧不起他们太尉,总之一脸鄙夷,这让鼻涕娃、盖连延乃至贺绝都感到莫大的耻辱,纷纷辩解道:“你还别不信!我听寨子里的人说,我们太尉出生时本来是半夜黑乎乎的,突然间天上就红彤彤一片,跟起早霞一样!”
“还有天上星星就跟雨点似的,带着雷电和闪光,噼里啪啦往下掉!”
“就是就是,我们太尉生下来都没哭,还会给大家起好听的名字,还会带着咱们打仗,一看就知道以后能中进士、当大官!”
经量力对小孩子的玩笑话本来不屑一顾,正准备躺下,脑袋里突然间想起某种可能,这种可能是刚才所有不合理现象的唯一合理解释。而且为了这种可能,师父和自己行走天下多年,只为一探究竟。没想到这种可能真正来到自己面前,自己却差点与他失之交臂。
“我想见见你们太尉,可以么?”经量力郑重地说道。
七、义务支教()
鼻涕娃找上门的时候,唐虞舜正在很没出息地和哥哥唐风调抢夺一块刚烤熟的芋头。没办法,在贫瘠的西北村寨里,每一口能吃进肚里的食物都是稀缺资源,都值得为之争夺拼抢,更何况在唐虞舜眼里烤熟的芋头已经算是难得的珍馐美味。
——不过从哥哥的名字可以看出,唐虞舜本来应该叫唐雨顺,很农村气息的那种,听上去就带着村东头土地庙禳灾祈福的牌匾味儿。还是唐虞舜以死抗争,最终才换成现今这个高大上的名字。
由于鼻涕娃的到来,让唐虞舜的争抢功败垂成,他只好把气撒在鼻涕娃身上:“到底什么事情?要是敢谎报军情,定当二十军棍伺候!”
吓得鼻涕娃连鼻涕都忘记吸哒,赶紧禀报道:“太尉,是前几天救起那个瞎子找你,说要想见见我!”
唐风调比唐虞舜大了三四岁,已经算得上是半大小子,平时和孩儿军玩不到一起去,所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此时闻言凑了过来:“什么?你们前几天救了个瞎子?我怎么不知道!”
“去去去,我们正闹着玩呢!”唐虞舜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随口便糊弄了过去,然后带着鼻涕娃出了门直奔土地庙,“那个瞎子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他就是想见见你!”鼻涕娃盯着脚尖扭扭捏捏地回答道。
唐虞舜点点头:“那好,明天上午你去找李镇嵩、李镇岳领5军棍,让贺绝、盖连延各领10军棍。听到没有?”
听说要打军棍,鼻涕娃带着哭腔问道:“太尉,为什么呀?”
“还问为什么?”唐虞舜叹了口气:“今天下午你们肯定去找那个瞎子算命了,对不对?我上午临走前怎么嘱咐你的?任何人都不得随便与屋里那人交谈!你明知故犯,难道不该打军棍?”
“你怎么知道?”鼻涕娃震惊了。
“如果你们没找那个瞎子算命的话,要么他沉不住气,早就叫你来找我;要么他沉得住气,不会叫你来找我。总之不会让你这个点儿来。莫非你还敢否认?”唐虞舜一副智珠在握明察秋毫的神情,再配上一把羽毛扇就是活脱脱的猪哥亮。实际上却是:小屁孩,连掩饰都不会,瞧你那贼眉鼠眼的笨拙样儿,干什么坏事哥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用问么?
鼻涕娃垂头丧气地说道:“不敢!“
到了土地庙,唐虞舜把鼻涕娃等人都赶了回去,顺便嘱咐他们明天早上记得端点粥饭过来,然后自己一个人昂然走进庙里:“听说你找我有事?”
双目已盲的经量力此时端正地跪坐在青黍秸秆上,微微侧头,似乎要听认真清楚唐虞舜说的每一句话:“听他们说,你们白露镇上的李相师给你算过命,说你能考进士、中状元、当宰相、做太尉。你知道我也是个相师,一直想见识仕宦荣显、封侯拜相者究竟是何等骨法,不知阁下是否能满足我这个瞎子的小小请求?”
唐虞舜沉默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其实那个李相师就是胡说八道,哄人开心,顺便混口饭吃,做不得真。其实我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考进士、中状元?”
经量力静静地说道:“现在不认识,不等于以后不认识,这天下的事情谁说得准?像姜公尚,六七十岁还在濯缨河边钓鱼,谁知道他以后会辅佐金乌皇朝开国皇帝禹衡天,灭了缙云皇朝,成为开国元勋?何况我只是想见识一下,信不信在我,于阁下也无大损。如此惠而不费之事,阁下何不成人之美?”
唐虞舜微微摇头:“那你想怎么看?”
“能麻烦你把手掌伸出来吗?”
唐虞舜以为他要看掌纹,并没有太在意,依言伸出手掌。没想到那个瞎子对自己的手掌是又搓又按又揉又捏,还以为遇到基佬了,吓得差点抽回手:“这位仁兄,我知道尊重每个人的爱好取向是文明社会的基本准则之一,而我也是文明人,可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但感觉不像什么好话。”经量力不动声色放开唐虞舜的手掌,“我觉得你的命格很好,状元、宰相、太尉的不好说,至少未来二十年博得一官半爵不成问题。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我可以教你!”
“条件呢?”唐虞舜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真掉馅饼的话自己也抢不过狗。
“你应该猜到我的处境了吧?我现在双目已盲,不便于行,想暂时有个衣食无忧的庇身之所,然后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有问题吗?”经量力没有掩饰自己的处境。
“就这个?”
经量力的死人脸微微融动:“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而你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我还能提出什么更高的要求?当然,我还有一个条件,不过要等你平步青云之后再说。你放心,到时候答不答应全看你的意思,我不会太过强求的。”
唐虞舜对知识的渴望已经到痴狂的地步,何况经量力的条件并不过分。当初自己不正盼望有瞎了眼的热心支教人士不顾名利来到金鸡寨支援西北教育吗?如今真被盼来了!——嗯,真的是瞎了眼。
“好!”唐虞舜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不知先生尊姓大名,该如何称呼?”
经量力努力仰起头,似乎要穿过土地庙的屋顶,直接看见浩瀚无垠的天空:“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我之前的名字就不用说了,以后我就叫谷多士,字辅之,你可以称呼我为辅之先生。”
“好的,辅之先生!”唐虞舜见天色将愕溃澳俏一厝プ急缸急福愦蛩闶裁词焙蚩胃宜狄簧Vに娼兴娴健O衷谔焐淹恚阌指崭账招眩故窃缧┬菹桑 �
经量力摇摇头:“我现在睡不着。如果你没什么事情,不如陪我说说话吧?”
“也好!”唐虞舜也在青黍秸秆上跪坐好,“我长那么大,最远只到过三十里外的镇子上,但是对天空下这片广袤的大地却充满好奇。既然辅之先生有谈兴,那能给我讲讲这天下的历史和地理吗?”
经量力似乎也很想聊这个话题:“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跟随师父行走天下,这些年不敢说足迹踏遍白马皇朝的山山水水,至少名山大川、雄关险隘差不多都到过。而且每到一处,师父都会对照地形给我讲解历史上此处发生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