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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说的没错,现在城中已然粮尽,若是再不找到新的粮食,城外二十多万百姓及城中上百黎民却还嗷嗷待哺,若是再拖延下去,今日之事将会变成常态,未免事态扩大,生灵涂炭,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要不是事情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徐清又何尝想要如此做,那些粮食在他看来都是粮商的合法所得,自己现在要征用,这确实是侵犯了他人的财产,而依据县衙之中的钱财来看,根本就买不了多少的粮食,所以自己这么做,可以说是强盗买卖,对于那些粮商,确实是不公平的。
这样的事,若是放在平时,徐清是绝对不会干的,可如果这不公平,能让外面的百姓度过这一次劫难,徐清就必须得干,现在他需要走的,不是保证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而是要保证尽最大可能将这和县数十万人给保下来,让今天的悲剧不再发生,如果与这个目标相冲突的,无论任何阻碍,徐清都需要把它踢倒,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徐清想的很简单,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剥夺私人财产,可对于张合来说,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要论剥夺财产,整个平阳县,原本足足有三十家粮店,可在水灾爆发的第三天,所有粮店中,十一家粮店就已经被管制了,而那些粮食也早就已经进了灾民们的肚子中了,什么私人财产,这根本就不是张合关心的问题。
而剩下十九家粮店,之所以没有关闭,就是因为张合根本就没有胆子去关闭这些店,这十九家店,全部都是官场之中的上位者所开,征收他们的粮店,就等同于在跟上官抢钱,这样的事情,张合如何敢做。
这二十多万人就算是饿死了一半,对于张合来说最多是成为庶民,发配南疆,可要是让那些大人们知道是自己捅了篓子,把他们家的粮食给挖空了,这可就不仅仅是发配边疆了,说不定几句话之间,自己和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掉,这也是即便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张合依旧不敢动那几家店的原因。
城外暴动攻城,徐清和张合都可以逃到其他的县城,那个时候即便粮商死了,上面的人也怪不到自己的头上,可要是城没攻破,粮食没了,这罪孽可就全在自己这些人身上了,虽然皇上会觉得他们做的好,救了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可皇上又哪里会有心思去管一个小小县令呢?
这大宋朝亿万子民,皇帝能管得了的,只有自己看得到的那些,离开汴梁城,所有的消息,便都要依靠朝堂之上的官员们,到时候自己和徐清的生死,还不都是被那些朝臣给把持,张合只要想一想自己的后果就吓出一身的冷汗,看着徐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徐清讲讲这件事情的后果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徐清一个人胡闹!
(本章完)
第23章 23。犹豫了()
“徐大人,你可知这些粮店,都是何人所开?“徐清的为人,虽然太过耿直,可是对于张合来说,却存着一份敬佩的感情在,见徐清竟然出此昏招,想着还是要劝一把为好,就郑重其事的对徐清说道。
徐清听张合问出这句话,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时候他要是回答知道,那显然不是一个好回答,不然张合就不会问这句话了,可要是说不知道,说不定这些粮店的背后主人来头很大呢?这时候要是说不知道,肯定就会引来张合的怀疑,所以徐清干脆就拿着茶杯喝起茶来,而一旁的张合见徐清如此,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张合看来,徐清那么做,显然是认怂了,这让张合有了继续规劝下去的勇气。
“岂弟啊,这些粮店的背后,可是汴梁城中诸位大员所设立的产业啊,若是轻举妄动,我等二人,恐遭灭顶之灾。”
张合苦口婆心的说道,可徐清的反应却没有张合意料之中的慌张,只见徐清眉间出现了一抹犹豫之后,离开就转为了坚定不移的神色,看着张合,一脸认真的说道:“衍之兄,城外情况已是十万火急,若是再无粮可用,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到那时,京城之中官员对我等如何看待,又有何所欲也?”
徐清在刚听到这些粮店背后主人的时候,确实是吃了一惊的,他自己虽然没当过官,可是对于官场之中的人情往来,他倒是见得多了,这当然得益于自己家有一位舅父正是市里教育局的副局长,迎来送往之间,自然有着很多不能与外人道也的臭文章,在自己家跟父母喝起酒来时,自然是大倒苦水,徐清在一旁,当然也听了不少。
这做官的,最怕的就是被上级领导记恨,这官当到了一定级别之后,才华就不再是衡量一名官员未来前途的重要保证了,人情、关系、家世,这些东西,显然要比才华来的更加重要,这也是自己家那位舅父所痛恨的,他是靠着在浩劫之后考大学,从基层爬上来的,到了后来,便怎么也上不去,他上面的局长又是一个平庸的人,见手下干得好,自然就很忌惮,每次安排工作,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到最后自己那位舅父退休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往上提半级退休,就这么一辈子耗在了教育局副局长的位子上。
现代社会况且如此,更何况古代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在现代得罪了领导,最多也就是穿小鞋,大不了就是双开,成一个平头老百姓,一条命是不会丢的,可要时在古代得罪了上差,徐清几乎不用想,后果一定是很惨的,想到这些,也确实是让他有些害怕的。
可这害怕的情绪刚起来,那城外数十万贫困潦倒之百姓,破衣烂衫的场面就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让徐清心中的那点害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匆匆过客,在这里,自己没有亲人,也没有感情,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属于自己的,死了便也就是死了而已。
而这数十万百姓,却是真真正正活在这个世界的,他们要是死了,有人会为他们寻死觅活,有人会为他们肝肠寸断,还有的家庭会失去自己的顶梁柱,而孩子们,也会失去他们的父母以至颠沛流离,无家可归,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徐清担不起这大罪孽。
只要有了粮食他们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即便这希望很小,即便有可能自己把粮食全部拿了出来,也坚持不到天晴的那一天,可起码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就是听天命,若是要让徐清坐以待毙,他还真做不到。
张合万万没有想到徐清竟然会如此固执,为了动那些粮食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他倒是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番徐清,在张合原本的印象中,徐清确实是一个清官,无论是断案还是修桥搭路,对于百姓从不克扣勒索,也没有听说过他拿了有钱人家的钱诬陷穷苦人家的,可是张合跟徐清待久了却是知道,徐清这样做,并不是真的是为了善待百姓,他那么做,完全就是站在上位者,在怜悯那些底层的人而已,徐清从来没有一刻真的瞧得起过那些农民和贩夫走卒。
尽管徐清本人就来自于农民,可是他却真的是瞧不起这些人的,为了他们,徐清可以纡尊降贵,这对于一般的官员来说,可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徐清能做到这一点,足以称得上是好官了,可要为了他们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张合可从来不认为徐清敢那么做,若是真的敢,这十九家粮店也根本不会保存到现在了。
可现在再看着眼前的县令徐清,张合竟然有了种看不透的感觉,他有些不知道徐清那么说到底是在作秀还是在说真的了,张合张了张嘴,用堪称冷冽的语气对着徐清认真的说道:“大人,我等身死是小,可你我二人家中却还有妻子儿女,难道徐大人真的愿意为了城外这二十多万百姓,抛妻弃子?!
若是城破,我等家人还能弃城而走,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寻得一线生机,可要是动了那些粮店,天下之大,则几无立椎之地啊,徐大人,此中作何选择,还请慎重,慎重啊!”
说道最后,张合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两只眼睛瞪的如同铜铃一般硕大,此时的张合,哪里有半分读书人的气质,若不是心中还存着半分对徐清这个县令的畏惧,或许都要直接破口大骂了,甚至动起手来也是有可能的。
你徐岂弟有那么狠的心肠拉自己家人陪你下地狱,我张衍之可不奉陪!
徐清也没料想到张合有那么大的情绪,可听完张合说的话,徐清倒是陷入了沉默,自己会因为救民而死,这已经是徐清把这个封建社会想的最黑暗的状态了,却没想到这翻开书本,满页都写着吃人的封建王朝,却跟本是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连家人都不放过,这样的情况,徐清在刚才可是完全没有想过的,毕竟前世就算是贪官家的子女,也没说要让他们坐牢的,可到了这个世界,自己做了好事不但不表扬,还要株连九族,这倒是让徐清犹豫了。
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也是孤魂野鬼,说不定死了以后还能回到现代也说不定,可要是因为自己的决断而害死了徐王氏,还有宁儿和泰儿,这可不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非但没有完成原主人照顾家人的责任,现在还要拖他们下水,徐清做不到那么无情无义。
徐清这一犹豫,张合那敏锐的神经立刻捕捉到了徐清的这一情绪,心里立马一松,对于徐清也更加鄙视了,他可不知道徐清是穿越来的,在他想来,徐清是肯定知道那么做的后果的,怎么会因为自己这么一说就退缩了呢。
就知道你这小子是在演戏,没想到演技还有进步,差点把老子都给下的当场出恭了,跟徐清又说了几句严重后果之后,张合就告辞离开了,独留下徐清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本章完)
第24章 24。夫妻对话()
张合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徐清的注意,看着旁边托盘之中正在燃烧的檀香被张合打开门放来的风吹成了一片云雾,让这书房中的香气顿时浓郁了起来,而徐清眼前的视线却是一片模糊,浓郁的香气进入鼻腔,让他有些熏熏然,晕乎乎的,徐清坐在原处,若有所思。
张合其实说的很对,如果站在一个普通官员的身份来想,黎民百姓之性命与身家性命,子嗣绵延相比,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人毕竟是自私的,张合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永世不得超生,徐清也不能责怪他,能责罚他的,只有外面那数万百姓和那高居于皇位上的天子了。
而自己呢?徐清扪心自问,如果让他为了这件事去死,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若是这死者名单上要多了徐王氏,徐宁和徐泰,自己还能那么坚定吗?徐清摇了摇头,徐王氏还年轻,宁儿和泰儿这两个小孩儿也还小,因为自己而让他们身首异处,又或者是颠沛流离,子子孙孙为奴为婢,徐清不愿也不敢。
脑海之中想做的事和顾忌之间相互矛盾,这让徐清心里很是复杂,也深叹自己跟张合没什么两样,当三个亲人和数十万陌生人摆在一起的时候,尽管这亲人只是装腔作势的身份,尽管自己跟这三个人也只是待在一起,多了一天的时间,可徐清的大脑之中,却已经毫不犹豫的偏向了前者。
徐清眼前的烟雾逐渐散去,他也不知道是被这浓郁的香气给呛到了,还是被自己的懦弱给气到了,连着咳凑了好几声也没有停下来,最后用手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慢慢止住了咳凑,徐清看着这广大而又空旷的屋子,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老天,你这到底是何苦呢。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徐清的思绪,看着门后那道阴影,凭借着身形和打扮,徐清已然认出了来者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夫人,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稍稍驱散了些心中的烦闷,他不想让家里人看出些什么来,等脸上挂上了一道微笑,徐清轻喊了一声“进来。”徐王氏便从门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碗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碧绿色的瓷碗,几步之间便走到了徐清的面前。
“老爷,喝些姜汤去去寒吧,国事操劳,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徐王氏轻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把托盘放在了空置的桌子上,用手把托盘上碧绿色的碗给拿在了手上,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勺子,轻轻的在碗里搅动着姜汤,一股股的热气散了出来,老姜那股特别的味道顺着烟飘进了徐清的鼻子里,顿时让那浓郁的香气被这辣味给驱散了不少,从徐王氏的手中接过姜汤,徐清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便咕噜咕噜一口气将这碗甜滋滋的姜汤全给喝了下去。
“谢谢夫人了。”拿着袖管擦了擦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