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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夫人了。”拿着袖管擦了擦自己的嘴,徐清看着徐王氏真诚的说道,徐清尽管对徐王氏没有什么感情,可既然人家都在照顾着自己了,一声谢谢,徐清还是说得出口的。
“你我本是夫妻,又何用谈谢呢。”徐王氏轻笑了一声,将徐青手中空了的瓷碗接了过去,放在了托盘上,看得出,她的心情并不差,显然徐清对她的态度让她非常的满意。
其实从张合离开之后,徐清就已经站在了书房的门口,想要把这碗汤药给送进去,可是看屋子里面迟迟不见动静,徐王氏就一直也没有打扰,她虽然是深闺妇人,不怎么接触外面的世界,可她也知道,最近几天城外的形势日渐危急,已经到了整个府里每天都在谈论的地步了,自己相公是一地父母官,心里烦恼也是应有之意,自己既然是她的妻子,自然不应该打扰到徐清的工作。
可没过一会儿,徐清的书房里就传来了剧烈的咳凑声,这让徐王氏心里可是吓了一大跳,再一想徐清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病又没有大好,若是被公务缠身而导致旧疾复发,心里一下子就急了起来,城外的百姓如何,她一个深闺妇人也管不了什么,可对于自己的相公,徐王氏却要竭尽所能去照顾他,这时也不再管徐清看到自己会不会生气了,拿着托盘就推门走了进来。
第一眼看到徐清那还算正常的脸色时,徐王氏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拿着托盘走路的时候也没那么急躁了,手拿着瓷碗本想喂给自家相公喝,可还没等靠近,手中的碗便被徐清给拿走了,徐王氏心里有些失落,可后来徐清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她心里那丝不快也转瞬即逝,拿着托盘便准备离开了。
人常说,拿在手上的不知珍惜,唯有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贵,徐王氏便是如此了。
“你等等。”徐王氏刚准备拿着托盘离开,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徐王氏转过头来看着徐清,只见此时的徐清做得笔直,身体向着自己的方向略微有些前倾,眼睛看着自己,显然,刚才这句‘等等’正是出自徐清的口中。
“相公,怎么了?”徐王氏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徐清没有叫夫人,而是叫你的时候,她的心竟然有些微微发颤,就像那早开的樱花沐浴在清晨的微光中,与微微发着烫的露珠作伴时那么舒爽的感觉,这感觉带动了情感,让徐王氏也没有叫出老爷这两个字,而是叫出了她已经许久没有叫过的两个字。
相公,徐王氏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看着徐清,两眼之中带着些许别样的风情,他们两个自从徐清娶了小妾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往来了,现在这一问一答之间,却让徐王氏感觉到了难得的爱情氛围,她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可要是论岁数,今年也就是大学生刚毕业的年纪,爱情对于她来说,正当时也。
(本章完)
第25章 25。初心相连()
“恩,夫人,城外的事,你应该知道一些吧。“看着徐王氏的眼睛,徐清忍不住问道,一个人把问题想得久了,不与人商谈,久而久之便会憋出病来,更何况此时此刻,所思所想又是那么的沉重,即便是徐清也有些承受不住,看着这个一直温婉如初的女人,徐清不由自主的就把心里的烦闷事讲了出来。
徐王氏有些意外,徐清是一个内外分明的人,对于公事,即便是在他们两人还恩爱之时,也鲜少提及,至于后来则就更是很少听闻了,现在却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主动向自己问起了城外发生的事,徐王氏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还好,城外的事情早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了,即便深处内苑之中,徐王氏也能透过下人得到一些消息,此时被徐青问道,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徐王氏便轻启朱唇,很是小心谨慎的说道:“大略知道一些,老爷,是情况不太好了吗?“
当今圣上年幼之时,曾由圣母皇太后章献明肃皇后摄政,被后世称为“有吕武之才,却无吕武之恶“是一位非常圣明的皇太后,不过因为这位皇太后并不是当今圣上的生母,而是大行皇帝的皇后,官家生母另有其人,所以在她去世之后,当今圣上便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再加上女主当权,历来被文官集团所忌讳,对皇帝来说,也不是一个非常正面的形象,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对当今所有女性的束缚,像徐清这样的官宦之家,自然是要紧跟潮流,女眷不得干预施政的,徐王氏今天能说出这句话,可想而知,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徐王氏的忌讳,徐清并不清楚,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发生了,那就谁都有可以议论的权利,反正做不做还是自己说了算的,这样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好的建议也不一定,乾纲独断,刚愎自用,这可不是做官的好态度,所以徐清也没有隐瞒,很是坦诚的说道:“情况是不大好,今天已经有人因为饿了肚子,去世了。“
徐清提到这件事,脸上的神色就有些难看了起来,说起来这些其实都算是自己的错,也应该自己去处理的,可现在自己却坐在暖和的书房中,喝着甜滋滋的姜汤,而那些受苦受难的人,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随时随刻有倾覆的可能,这让徐清心里很不好受。
有的人曾说,最适合当官的人是用理性思考的人,这样的人可以清楚的下决断,不会因为感情而用事,而最不适合做官的人,就是用感性思考的人,这样的人优柔寡断,常常因为一件小事而否决这件事背后的全部伦理,喜欢大吼大叫,喜怒哀乐永不平静,随时随地有变换的可能,这样的人当官,必然会危害一方的。
很不幸,徐清就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理性在他的大脑中大多数时候处于下风,而感性,则是高居道德制高点,永远不会下来,就像此刻,他即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一道小小的牵绊便能让他寸步难行,再难坚定自己的决心,竟然还需要一个局外人来肯定自己,这就是徐青的性格。
这么说着,徐王氏并没有说话,有人走了,这是最近几天总是在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他们不是因为饿死的,而是其他的原因,有的是相互斗殴打死的,有的是病死的,甚至徐王氏还听说过有人在逃难的时候摔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池中被活活淹死的。
天灾面前,人类的个体本就脆弱不堪,徐王氏并不是普通家庭的子女,会害怕提及死字,作为官员的家属,她早就见多了这些人来人往,所以徐王氏依旧能保持冷静,从这个角度来说,徐王氏其实比徐清更适合当官。
徐王氏没有讲话,徐清自己就接着讲了起来,从自己是怎么出门的,到看见死者时的心情,再到后来上山见到了夺人粮食,间接杀人的孩童,接着自己是如何挣扎的,李琦是如何劝说自己的,最后自己下了怎么样的决定,徐清一口气全部给说了出来,也不管徐王氏有没有在听,徐清只是在说着,等把粮食的危机以及解决办法也全部说出来之后,徐王氏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可徐清心里别再胸膛中的那口抑郁之气却一下子舒然而解,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或许徐清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而已,而徐王氏,也愿意当这个出口,让徐清能够排解心中的苦闷,等徐清讲话全部说完,浑身如同脱了骨头一般躺在椅子上时,徐王氏慢慢的走到了徐清的面前。
徐王氏起先听着徐清的抱怨,心里并没有做他想,城外的事情很多也很坏,这件事徐王氏本来就已经知道了,小孩儿会偷濒死之人的一小碗热粥,此间孰对孰错,真的很难分辨,所以徐王氏也只是倾听,并没有发言,可等徐清说到要征收所有粮店粮食,张合又是怎么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徐王氏看着徐清脸上那份纠结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感觉到快乐。
‘这个男人竟然会因为自己和孩子们的死而纠结,而不敢下一个正确的决定。’就是这样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徐王氏竟然有落泪的冲动,这种感觉,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在她那颗干涸已久的心脏中流淌过了,可现在,那没有一滴水的河床上,却流淌出了一条地下河,无形中滋润了徐王氏的心窝。
爱情不可捉摸,去了很难再回来,当初不屑一顾,妄自做作,现在世事无常,只因一点关照,便潸然泪下,这或许就是徐清和徐王氏两个人之间命定的因果吧,徐王氏看着徐清,微微笑着说道:“老爷只管按照自己心意去做便是,我既是徐家人,又怎会成为累赘,若是老爷害怕,我便带着宁儿和泰儿一走了之便是,切不可因噎废食,让城外百姓空守白日梦啊。”
(本章完)
第26章 26。下定决心()
徐清万万没有想到,当生死的危险摆在面前时,徐王氏竟然没有哭闹和责骂自己这个无能的丈夫,而是宽心的劝慰着自己,甚至愿意以女子之身独自承担起养育孩子的痛苦,不知为何,徐清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恋爱他谈的并不少,其中可歌可泣,轰轰烈烈的也有一两段铭刻在心,可是看着此时此刻端庄温婉的徐王氏,徐清竟觉得自己以前所谈的爱情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假的不得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看着徐王氏,徐清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站到徐王氏的面前,双手伸直,交叉相握,眼睛直直的看着徐王氏,深鞠了一躬。
“夫人教训的是,为夫知错了。”徐清轻声说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眼泪的原因,徐清的情绪有些激动,讲话之时带着不少的颤音,徐王氏看着徐清行了如此大礼,心中也隐约明白,城外的局势已经不是不容乐观,而是刻不容缓了,此时自己的夫君之所以会跟自己说这番话,就犹如遗言一般。
徐清有赴死之志!
意识到了这一点,徐王氏的眼泪原本只是在眼眶中打转,可此时却是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徐王氏自从嫁给了徐清就早有了这个准备,毕竟天意难测,民心难测,君心难测,稍有不对,就会祸及子孙,可事到临头,徐王氏却只觉头重脚轻,身体一个劲儿打着摆子,看着深深弯下腰去的徐清,徐王氏的心里一片疼痛。
徐王氏的心里知道,自己丈夫那么做是对的,就在刚才,她也说出了这么一番豪情万丈的话来,可是此时此刻,自己的相公真的下了决定,徐王氏看着徐清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可突然之间就远了许多,并且越来越远,仿佛在下一刻,就将要不见了似得。
可徐王氏知道,自己必须要忍住自己心里最想要说的话,自己的丈夫想要做一名好官,做一名清官,想要像李冰那样造堤修渠,想要像诸葛武侯那样鞠躬尽瘁,想要像赵普那样奠定盛世,这是他一生的夙愿,他本应该是天上的雄鹰睥睨天下的,自己绝对不能做那个铁笼去折断他的翅膀,徐王氏下定了决心,伸出双手将徐青扶了起来,看着这个让自己曾经恨得深,现在却爱得深,不舍得深的丈夫,徐王氏泪眼破碎中却用坚强的语气说道:
“夫君,你我本是夫妻,何必行此大礼,去忙你的事吧,我去照看宁儿和泰儿了,家里的事,你就放心吧。”
一个人在哭泣中想要用平稳的语气说话,这非常的困难,堵住的鼻子会让你的声音变得模糊,激动的情绪则会让那你的声带颤抖,可这句话,徐王氏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非常的平稳,这平稳也给了徐清力量,在这生死决定中,徐清需要这股力量。
“恩,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徐清看着徐王氏,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些舍不得这个奇女子了,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非常的短,两人之间说的话甚至都没有自己跟绿萝说得多,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却在徐清自己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挥之不去。
自己或许已经爱上了这个‘别人’的妻子了吧,徐清在心里苦笑着对自己说道,不过眼前的徐王氏,又有什么理由让人不爱她呢?她的坚强,她的柔弱,她的体贴,她的大义,还有许多自己所知道的,以及自己所不知道的,种种性格与品质融入在这个娇小的女人身上,徐清不为此着迷就奇哉怪哉了。
“放心吧。”徐王氏说完,又看了徐清一眼,留下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退后几步走了出去,她很怕自己会说出一些内心的话,她更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会舍不得走,自己不能不走,如果徐清真的出了事,宁儿和泰儿还小,这个时候要是连自己这个母亲也没有了,两个失了权势的孩子,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会遭遇何等的不幸,徐王氏不敢再想下去,快走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