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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不堪,刚刚为了将你们从船上救下来,我死了四个人,你说我接下来对你该怎么办?”熊罴大汉接下来从头至脚盯着吴永麟的眼神显得有些不屑,只不过他在扫向吴永麟身后的梁红英时,瞅着对方的面容足足楞了数秒,对方这一迥异的神色自然没逃过吴永麟的双眼,吴永麟又将梁红英往身后的阴影里带了带,只不过吴永麟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湿哒哒的冷汗,熊罴大汉再继续盯下去,难保梁红英的女儿身不会被对方识破,吴永麟此刻都自身难保,同黄仙芝合力将黄妙灏,梁红英救出去,几乎不太可能,从熊罴大汉散发出来的某种咄咄逼人的气场来看,吴永麟联合黄仙芝,恐怕很难将对方拿下。
“你费那么大的劲将我救上来就是为了亲手将我送到旋涡里去,是不是太便宜我了一点?”吴永麟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在脑海中拼命想着对策。
“那你自己提个建议。”
“至少也得将我撕成片片吧。”
熊罴大汉脸上忍不住抽了抽,然后以一种恫吓的语气威严的喝道:“我黑面金刚迟早会满足你,不过不是在今天,等我将成都府攻下了,一定在成都府的城楼上当着全成都府的百姓将你凌迟。”
“那我一定等着这一天。”
“你们三个立马从我眼前消失,那黑脸小子留下。”
“还不快走。”吴永麟在背后挥了挥手。
“谁喊你留下了?我叫他。”熊罴大汉直接用手指指向了吴永麟背后的梁红英。
“这里属我最黑,我还以为好汉叫的是我。”吴永麟一边搭话,一边将腰弯了下来,作出了一副往后徐徐倒退出去的姿态,他刚往后退了两步,身体急遽折转往前冲出,几乎把腰上的力量全用上了,他完全是一种搏命的打法,一道寒光在吴永麟与熊罴大汉间闪过。
“好重的杀气,来得正好。”
熊罴大汉也非等闲之辈,在梁红英等人的惊呼中,他将手中未完全吃下肚的猪蹄髈朝吴永麟迎面扔过来的同时,用脚将篝火边缘处的一根兀自燃烧的木棒挑起来接到了手中,朝吴永麟空门大开的肚子扫了过来。
吴永麟没料到对方的身手会如此了得,刚刚抢先发难,自以为占到了先机,刺出去的匕首被飞过来的猪蹄髈中的猪骨头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眼看一击不成,对方的反击也将接踵而至,吴永麟身子往后猛一缩,对方手中那根燃烧的木棒扫了一个空,击打在吴永麟旁边的洞壁上,星火四射,并起了一阵浓重的烟,差点呛得吴永麟睁不开眼睛。
守在门口的黑面僧人也察觉到了里面的打斗,他立马甩掉刀尖上只剩下一点肉渣与还未被完全吸尽骨油的猪骨头,提着那把尖刀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只不过黄仙芝早已抓起室内唯一一把原本属于熊罴大汉的朴刀迎面战了起来,尖刀与朴刀相触的那一刻,黄仙芝虎口一麻,手中的朴刀差点脱手而出,黄仙芝这才发觉对方的内家功夫远远在自己之上,如果不是占了长刀的优势,刚刚和对方看似漫不经心的正面一击,他估计早已败下阵来了。
双刀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惊动了外面原本喝酒吃肉的僧人,密密麻麻的僧人很快跳起来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只是狭窄的洞口根本再也容不下更多人的打斗,或许本身对黑脸僧人的实力有十足的把握,那些僧人站在洞口捏着武器作起了壁上观。
面对根本无处可逃的困境,吴永麟和黄仙芝此刻是越打越急,手中的匕首和刀挥出去的气势早已弱了几分,反观熊罴大汉和黑面僧人,反而是越战越勇,越打越快,他们一里一外正压缩着吴永麟和黄仙芝的活动空间,黄仙芝长刀的威力更是越发施展不出来,吴永麟则被对方舞得密不透风的火棍完全乱了方寸。
就在四人胶着的进行着打斗时,一道闪电猛然划过天际,众人的头顶传来震天动地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从头顶哗哗哗滚了下来,站在山洞中的众人随着摇摇晃晃的地面完全稳定不了身形。离洞口最近的几个僧人刚从洞口冲出去,便被雨中夹杂着的落实砸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耳洞内的吴永麟,熊罴大汉,黄仙芝,黑面大汉此刻也停止了打斗,弯弯扭扭的身子扶着洞壁慢慢朝洞口靠拢。
“泥石流。”
“待在这里完全死路一条,还不如现在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想死的继续往前冲。”
一头挣脱出逃的肥猪和几个不怕死,带着侥幸心理的僧人再次倒在血肉模糊的洞口后,僧人们再也没有了继续往外冲的勇气,他们一个个惊恐的抬头聆听着头顶轰隆隆的动静,每震一下,他们便缩一下头,有些恸哭流涕的,有些被吓得尿了裤子,有些惊惧得像游魂一样在周围走来走去。
“都别往外挤,都给我滚回去。”熊罴大汉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完全被外面的落石、雷鸣、人群里的呜咽与凄恻的痛哭声吞没了。
“哭有什么用?不想死的立马给老子安静下来,吵死了。”
这一句呵斥如一剂兴奋剂让周围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人正是被他们活捉的大官,成都知府吴檗。
“雨继续这么下,洞口迟早要被堵死的,我们必须自救。”
“我们听吴大人的,越是这种关头,越要镇定。”黄仙芝借着吴永麟的话头朝人群继续激励道,当下稳定众人的情绪,显得极为重要,以死求活,才会有生的可能。
吴永麟朝他会意的点了点头,开始了刻不容缓的动员安排:“现在洞里的人分成五拨,一拨去收集剩下可用的木材,食物和水源,从现在起,在我们没有从这里脱困之前,吃的喝的一律按人头分,吃不饱的闭着眼割自己身上的肉吃,口渴的喝自己的黄汤去,闹事的,不听使唤的,我保证你成为其他人口里的食物;一拨去将洞里还在燃烧着的火堆都灭了,一点火星都不许剩下,办不到的,我唯他是问;一拨去洞里面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出路或者可用的水源,有什么新发现立马回报;一拨人去将洞里那两根被你们砍倒的树抬到洞口来,至于剩下的人,都给我去推那块大石头,都给我使出吃奶的劲,现在能救你们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熊罴大汉看见周围原本自乱阵脚的众人被吴永麟一番有条不紊的安排所震慑住后,刚刚恨不得拿人开刀的焦躁情绪也暗自平复下来,心里对吴永麟当初的看法也悄悄的发生着改变,和其它人一样,静静的等着吴永麟的下一步安排。
吴永麟安排这一切的时候当然是有私心的,黑面大汉带着一拨人去收集木材,木炭,食物和水源;熊罴大汉带着一拨人去灭火;黄仙芝,黄妙灏,梁红英被安排去寻找新的出路;而他自己,则带领众人往洞口推石送木。
梁红英离开之前用双手紧紧的从背后箍着吴永麟的肚子,对于这一次近似于生死的诀别,她宁愿生命的最后一刻和他待在一起,那他下到地府的时候不至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仙芝,立马带她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边。”梁红英哭红的双眼早已肿得像两只烂桃儿。
“平儿还在外面等着你呢。放心,我死不了的,我有个诨号叫‘通天教主’,意思是老天爷的安排我都知道,你不信问仙芝,你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快走,现在你在这里多待一刻,我们活着的希望就越少一分。”吴永麟将心思松动的梁红英推了出去,然后加入了推大石的行动中。
梁红英,黄妙灏,黄仙芝等人在唯一幽暗的甬道中举着火把摸摸索索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阵地动山摇响起之后,背后轰然落下一阵石块,将他们来时的去路完全堵死了,这时,头上出现了一线天的一道裂缝,只是吴永麟会是一种什么结局?伤心不已的梁红英再次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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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大蜀王又来了(二十一)()
成都府
白猿的第一个,第二个孩子在这一天先后呱呱坠地之后,整个吴府乱做了一团,产婆,丫鬟,新请来的奶妈们脚步不停的穿梭在门廊上,籍着灯笼上透射出来的摇曳微光,每个人脸上轻松自然笑嘻嘻的,她们手上都捏着一个鼓囊囊的红封,里面分别装着一两,二两,五两等各种大小不一的利是,这是吴府的主母兑现的当初的承诺……只要母子平安,母女平安,每个人都有。
新出生的两孩子此刻正并排横放在松软的床榻上,脸上和一般新生儿皱巴巴的,却很健康,小手习惯性的蜷缩在一起,手里面各自捏着一根带给他们安全感的手指,这成为了他们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与母体的唯一联系,浑身上下肉嘟嘟的,让一旁爱怜的摩挲怎么也摸不够,两孩子的旁边分别躺着两位今日最大的功臣,两孩子的母亲,他们彼此对望一眼,看着身边的最爱安安稳稳的沉睡过去,她们从他们身上找到了一点点熟悉的行迹,这给她们带来了更大的满足。一阵疲倦伴随着夜色袭上眼睑,两位母亲再也睁不开沉沉的眼皮,两人伴着房间渐渐暗淡下去的灯火熟睡过去,时不时能传来一阵阵均匀轻微的鼾声。孙玉瑛今天日落时首先生了一个男孩,体重六斤六两,小男孩小名取为六斤,花秀莲差不多间隔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生了一个女孩,刚好重七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小名自然为七斤。至于名字,她们觉得最好让吴永麟回来时去费这个神。
几匹绝尘之骑如风一般在官道上急驰,朝成都府方向飞速赶来,带头的一人脸色凝重,他头上依然戴着一顶闪亮的头盔,背后拖着一件大红披风,背后那朵红云在马匹急速行进的时候呼呼作响,马鞍的两侧分别挂着一把烂银枪,一根长槊,腰上的缠带鼓鼓的,里面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一路上几乎马不停蹄,除了偶尔停下来小解一阵,吃喝基本上都在马上,每位骑手这一路整整累死了二匹好马,由原来一骑三马变成了现在的一骑一马,看见成都府的界碑在视野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之后,每个人长吁了一口长气,脸上的颓废也顿时一扫而空。
眉月当空,清风徐来,成都府的城门早已关闭,城牒上影影重重的,偶尔能见到几簇鬼火般的幽暗光芒在上面闪来闪去,谯楼上的大钟沉闷的响了一下,时辰刚好到了一更时分,一道矫健的身影顺着城墙如猴儿一般攀爬了上去,轻巧的越过防守薄弱的那段黑乎乎的区域,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穿过女墙,再次没入了黑暗中。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原本喜气洋洋的吴府上下人心惊肉跳的,候重生,吴若兰,吴小刀,还有那只小猴子,在这最喜庆的日子居然同时不见了。下午的时候还看见候重生在门口和吴若兰跳格子戏,吴小刀和小猴子同时立着身子拍着肉嘟嘟的手掌在旁边给姐姐若兰和自己的主人加油,格子戏是一种很简单的游戏,就是脚下金鸡独立带着一小块瓦片通过某些特定的区域,候重生刚开始并不擅长这种只属于女孩子的游戏,熟悉了之后,候重生也变得游刃有余,和吴若兰也能玩得互有胜负。吴小刀高兴的时候会拥抱身旁的小猴子庆祝一下刚刚姐姐的旗开得胜,失望的时候会在小猴子头上突然来一个寒栗子,弹得小猴子哇哇怪叫,龇牙咧嘴的,让小猴子在距离吴小刀的几尺范围之内蹦蹦跳跳的,甚至装模作样的从地上拾起一些小石子,装出一副要让吴小刀好看的架势,吴小刀此刻与形影不离,相拥而眠的小猴子立马成为了一对怨恚的伴当,好像从此不相往来似的,只不过这一人一猴之间很快以没骨气的一方匆匆结束,刚刚脑壳吃了重重一击的猴子接到一份香脆的杏仁之后,立马软了下来,小猴子从此对吴小刀是又爱又恨。
等笑嘻嘻领着红封的护院从门内走出来的时候,三人一猴不知所踪,格子戏中的瓦片原封不动的停在那里,直到天黑,孩子们和那只小猴子都没有再出现过。
为了不惊动府上的人,内心焦急的月灵儿将这事暗暗压下了,这消息如果传到刚刚生完孩子的孙玉瑛,花秀莲耳朵里面,对她们没有一点的好处。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更是吓不得。晚饭的时候,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依次都回来了,从那些人躲躲闪闪的眼神中,平时镇定自若的月灵儿只感觉头顶一阵眩晕,差点晕厥过去,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原来打吴府注意的人一直隐藏在周围。殷冷霜,澹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