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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望向天佑,问道:“这是石头的故事?几分真?几分假?”
天佑摇摇头,念道:“石头记?真作假时假亦真,最痴便是梦中人。”
运石队伍早已离开他们的视线,初心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看石兄的安排吧。”
初心开始觉得有些眩晕,眼前的景物在飞速变换,有点像快进的电影镜头,刺得眼睛痛。
待初心视线逐渐明朗,他们看见一张女人的面孔,她略施脂粉,细长眉、纤鼻、朱唇,高椎髻耸于头顶,红色发绳简单一挽,视野逐渐放大,她身着灰色直领襦裙,内搭蓝色抹胸。
从她的发式来看,此人应是一位夫人,她倚在石桌前,手里捧着一卷书,边上站着一个穿暗色衣服的侍女模样的人,用扇子帮夫人驱着蚊虫。
“这是石兄眼中的人和景?这是哪里?”尽管初心知道她们听不见,但条件反射式地压低了声音。
“这便是它一生的归宿。”
初心环顾四周,这里的布置装扮像是私家园林,设计感很强,集山水植物和建筑于一体。
“这就是莲花庄?”
“嗯,荒芜之前的原貌。”
“那这个美女是谁?”初心又打量下眼前的夫人,眉眼秀气,外貌聪慧。
“你说这园子是谁的?”
“哦!她是赵孟畹姆蛉斯艿郎 弊约涸趺捶从φ饷绰饬ǚ逅诖Φ比痪褪钦约以傲郑爸腥俗匀皇钦约胰恕2还闫鹄矗夤芊蛉艘讶私心辏糁噬聿亩急3制暮茫瓷偃ト杂猩倥小�
“你们看不出她的寂寞。”
初心突然又听见它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嗯?为什么?相传赵氏夫妇很是恩爱呀。”
“那你应该也听过那首我侬词的来历。”
初心回忆起她看过的赵孟畲囊簧晌匠渎嗣芎娃限危艿郎薷氡匾彩羌杏缕摹�
管道升二十八岁仍待字闺中,就算搁在现在,也会被看作“剩女”。她必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才会一直等待。终于,她等到了赵孟睿缘笔币压⒅辏次奁尬拮樱怯凶殴笞逋废蔚耐踝樱钊此坡淦鞘樯�
赵孟畋环钪荚诮涎“尾抛拥挠吠萍龈嗽雷妫隽艘桓龃铀钠返墓佟I砦俺仕镌谛鲁龉伲娜说墓瞧兔宦淝д伞T诔校晒殴笞宥院喝擞幸馕抟獾卮Υε偶罚兆右膊凰承摹�
嫁给这样一个不得志而自我厌弃的人,管道升是有勇气和智慧的,当看到丈夫的彷徨,她写了一首渔父词:
身在燕山近帝居。
归心日夜忆东吴。
斟美酒,脍新鱼。
除却清闲总不如。
“那有怎么样?守着这样温柔贤惠的女子,丈夫还是浪漫邂逅了红颜知己。”
“古代男子不都一样么?哪个没有三妻四妾。再说了,最后赵不也放弃了纳妾意愿,回归家庭了么。”初心反驳道。
那首词是这样写的,满是温柔:“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这首词好是好,引起的是什么?不过是他对于妻子的愧疚,这样的深情恐怕难以辜负。毕竟他变心了,就算最后回归家庭,他们之间总有裂痕了。若我能有这样文采相貌出众的妻子,不可能再有二心了。”
初心看不到石兄的表情,但听出了他口气里的悲戚怜悯,不禁生疑:“莫非,你喜欢管夫人?”说完又觉得可笑。
“你们都会笑我。一块顽石而已,哪有资格喜欢人类。”
这么说的话,它并未否认,难怪石头眼中的管夫人是经过柔光处理的,显得特别美,只因她在它眼中。
陈天佑一直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初心觉得石头兄完全是站在怜惜管夫人的角度,责怪赵孟睿凳祷埃笤妓蟹蚱薅蓟峋捌吣曛鳌钡目佳榘伞9艿郎幕橐鑫;凰约旱奈氯岷椭腔巯粑扌危彩且淮笮沂隆�
石兄的眼里,看不见赵孟詈头蛉说南啻Α⒊停患焦艿郎雷砸蝗硕潦椤⒆骰⑾缕澹痰计渥诱杂骸�
他们眼前的景物又开始飞速地变幻,但这一次,什么也没剩下,唯有大片大片的黑暗。
“我没有等到夫人回来。据他们说,她脚气病复发,赵孟疃啻紊鲜榍肭螅米妓头蛉四瞎椤M揪蕉偾澹蛉瞬∈庞谥壑小!彼当纤钌钐玖丝谄�
初心没有再说话,她不能因它是石而轻视它的感情。
但问题来了,神秘人委托他们带出的又是何物呢?
幻境()
陈天佑仔细回想委托人的话,他并没有点明要他们拿的东西,只说让他想办法进入,再找路返回。细想起来,他讳莫如深,恐怕背后有隐情。
两人就这样站在广袤无垠的荒地上,四周变为白茫茫一片,似是混沌初开之景。能不能赚这笔钱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回去就不错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严初心觉得这石头里的世界太不合常理,外头那么冷,怎么里头热成这样,再出不去的话,他们都要变成烤肉饼了。
“等。”他看上去很淡定的样子。
“等?”初心困惑地望望四周,“等谁?难不成还有警察叔叔搭救我们?这里除了石头兄哪还有人?”
她提醒了天佑,看样子他们只能求助这块痴石了。
“石兄,石兄,你还在么?”天佑喊得很大声,把初心的耳朵都震痛了。
“在。喊什么,我又不是聋子!”初心噗的笑了,看样子石兄的脾气不大好。
天佑吃瘪,只得轻声细语:“石兄,你知道我们怎么出去么?”
“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这石兄很傲娇的样子。
初心不耐烦,自己问起来:“以前有人进来过么?”
“有。”
“那他们怎么出去的?”
“他们都没能走出去。”他口气极为平淡,似乎这事再寻常不过。
“啥?”初心有些绝望。
天佑最大的优点就是最恶劣的情况下仍能保持镇定,慢慢想出办法,他不死心地问:
“那你的意思是有路可以走的?”
“是。”
“那劳烦石兄替我们指路。”
它沉默了一会,应道:“这里本是幻境,路都凭你们自己走出来,不过千万不要被里面的人和物迷惑住。”
他们似懂非懂,但时间有限,不能再耽搁,便开始行动。
“天佑,你有没有觉得越走越热?”沉默了好一会,初心开口问道,把身上的毛衣也脱下。
见没有回应,初心扭过头,这一看受了不小的惊吓,陈天佑竟然不见了。几分钟前他还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转身的时间他会去哪?
“天佑,天佑!你在哪里?”周围没有任何响声。
“石兄,你在不在啊。”石兄也没有回答,初心只听见自己的回声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好吧,看样子我又要独自奋斗了。”初心嘟囔着往前走。
初心看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惊得掉了衣服,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奶奶,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我死了?”
奶奶竟没有露出平日对她的厌恶,笑眯眯地对她说:“初心,别走,陪奶奶说会儿
话吧。”
初心仍往后退,“奶奶”有点儿着急,快步趋向前。
初心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会打死你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怕奶奶干嘛?奶奶会陪你玩。
“别装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奶奶,我奶奶才没有这么温柔呢。”
那人听初心这么说,渐渐露出有些狰狞的面孔,想要向她扑过来,初心用力闭上眼,什么也没发生。她重新睁开眼,长吁一口气,背脊上冒了不少汗,就像噩梦初醒一般。
她把衬衫脱掉,只剩一件无袖恤,继续向前行。渐渐的,眼前出现的竟是陈天佑家的大门,她条件反射地在口袋里找钥匙,却什么也摸不到。她尝试性地推了一把,门竟自己开了,她朝里走去。
院子里绿意盎然,房间里一尘不染。未进屋子,她便闻到一阵阵浓郁的香味,嗯,应该
是陈天佑的秘制红烧肉和葱烧大黄鱼。初心奔进屋,远远望去,一个人围着围裙背对着她,从胖胖的身形来看,果真是他!
不一会儿,他笑眯眯地端了菜放在餐桌上,身上穿着的卡通围裙图案竟印反了。
“初心,愣着干嘛,坐下吃饭。”
初心看了他一眼,问:“弘时呢?”
“哦,他去图书馆看书了。”
“啥?”初心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般。
“别管他了,菜凉了不好吃!”天佑给初心夹了一大块肉,自己也舀了一勺鱼,大口吃起来。
初心瞪大眼看着他,他不明白她看什么,催她快吃。
初心尝了尝,这似乎真的是天佑的手艺,不管三七二十一,吃到肚子里再说。
循例,她去厨房里洗碗、收拾,她拧开水龙头,流下的水质竟有些黄,难道净水器要换
芯了?
正想着,突然有人从背后环住初心,她吓了一跳,正想动手,那人说道:“别动,我是天佑,我就想这样抱抱你。”
他的声线向来有磁性,此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呢喃,更有魅力的,她鬼使神差般的,没有挣扎。
他的唇轻触初心的耳朵,磨着她的发丝,令她觉得很痒,他看起来也不只想抱抱她,他的手渐渐不安分,从她的腰部往上游走。
初心觉得今日的天佑怪极了,平日内敛克制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扭过她有些僵硬的身体,俯下身,将唇轻轻覆上,先是轻柔的,吻着吻着竟越来越热
切,想要将她的唇吞入嘴中的样子。
她竟没有反对,她注视着天佑黑亮的大眼睛,渐渐享受这种感觉,似乎回到了在桃花岛的那次美丽的意外。
他越搂越近,吻得更深,手也不安分了,在她耳边呢喃:“今天不要走了,陪我。”
怀里的初心突然睁大眼睛,用力推开他,大声喝道:“我要走了。”
“你不是喜欢我么?为什么不肯留下?”那天佑露出痛惜的表情,但不经意间,里面还
夹杂着一丝狷狂。
初心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可惜你不是真的陈天佑。”。
“为什么?”他表情痛苦,但藏着一丝狷狂。
初心没有说话,甫一进门她便明了这是一个幻境,但仍是身不由己地陷入其中。艾弘时
去图书馆,陈天佑的围裙印反了,平日不喜欢吃东西的他大快朵颐,最古怪的是天佑过于热情的态度。这大概是她平日所渴望的心情映射,就算再美好,这个梦也该醒了。
“初心,初心!”有人在她耳边喊着,迷糊间,只觉有人不停地摇晃她。
鬼吃泥()
严初心睁开眼,陈天佑站在她跟前,面容憔悴。她环顾四周,刚才所见之景都消失了,自己好生站在莲花峰前,难道她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天佑急忙给她披上衣服,她才感觉出寒意。
“初心,你看见什么没有?没被幻境所迷惑吧?”
初心把奶奶的反常和吃饭的事说了,隐去和他拥吻的幻象,编造说艾弘时也在场。
“你看见了什么?”初心试图转移话题。
他看了她一眼,深沉地说:“我也梦见你了。不过并没有弘时。”
不知为何,初心耳根发烫,似是被窥视了秘密一般。
“当时我们也在吃饭?”初心想探问。
天佑露出迷之微笑,说道:“我们俩去逛夜市,你这样要吃,那样要买,一直缠着我付钱。但是
“但是什么?”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突然你倒在地上,身下流出大摊大摊的血,我搂着你,要打急救
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路人都在指指点点,不肯帮忙,你一直喊冷,我越来越害怕。我想抱你起来的时候,手中的你消失了。我发了疯一般四处找,人群退散,我便看到你愣愣地站在我面前,像是看不见我一般。”
这个梦的意思是什么呢?初心搞不明白,见他还深陷于自己的情绪中出不来,安慰道:“别担心了,梦都是相反的,现在我们不是都好好地出来了么?”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没觉得我们进石头时莫名其妙,出来时又过于顺利?”
初心细想,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的细节,但不想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