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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细想,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的细节,但不想深究。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们什么都没带出来,怎么跟顾客交待?”
“哎,算了,最近总是赔比赚的多,和他直接说吧。”
陈天佑拨了委托者的电话,对方竟很反常地没有生气,还说把全额款项打给他们。
初心看了一眼天空,远远的,晕出了大片的红色,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天佑没有去初心家,而是直接回的上海,她想问他为什么走得如此匆忙,他似有难言之
隐,不肯直说。
年初六那日,初心和一大帮子朋友在唱,接到了艾弘时的电话。
“啊?弘时,怎么了?”她特意跑到了门口,仍是被里面的鬼哭狼嚎盖过了。
“初心,你回来一趟吧。”他的口气沉重。
说了好几遍,她算是听清了,问道:“怎么回事?”
“天佑他,从你家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他电话里也描述不清到底有什么问题,只是问她回不回。
翌日,初心坐上回上海的大巴,到了南站后,弘时在出站口接她。
她见只有弘时一人,不禁有些失望。
“天佑呢?她坐进车后忍不住问。
“他这几天一直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你们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他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么?”
初心把他们进入莲花峰前后的事与弘时说了一遍。
“我觉得这单子本身没头没脑的,天佑不过是因为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初心,接着说:“他是因为可以找机会见你才去的吧?那最后委托人确实给你们打款了么?”
“我不知道呀,天佑没说什么就急着回来,他没告诉你么?”
“他已经好多天不和我说话了。”
初心沉默不语,有点担心陈天佑的情况。
弘时要先去趟别的地方,把她带到弄堂口便走了。
初心立在红漆铁门前,想起自己竟将钥匙剩在家里,本想叩门,手轻触铜环的瞬间,门竟一下就开了。
她拉着箱子往里走,院子里添了好几盆耐冻的植物,初心有些晃神,这和当时在莲花峰里的幻境极为相似。然而奇怪的是,这些盆栽
进屋的时候,她的心咚咚跳个不停,幸好,陈天佑不在厨房,梦中的场景并没有再现。
但是奇怪,这屋子的格局是直通的,一览无余,看不见他,难道他出门了。
初心走到厨房烧上水,提着箱子往楼上走,房门虚掩着。
她不经意地推开门,有点怔住了。
大白天的,房间窗帘紧闭,只有一小只床头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她的房间很整齐,但有一层灰尘飘起,天佑大概一直没帮她打扫。
有一个胖胖的身影坐在地板上,埋着头,不知在干什么,只听见轻微的吸水声。初心凑近看,地板上有一些咖啡色的印记,像是湿泥。
“天佑?天佑?”初心大声喊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初心快步走向前,用力拍他的肩膀,那人受惊,转过身来,果真是陈天佑。但初心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他两只手里抓满了泥巴,嘴里不停嚼着什么,嘴角流出几行泥水。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睁大了双眼质问:“陈天佑!你在干嘛?”
他置若罔闻,继续低着头吃泥,初心没法子,从衣柜里扯出一条毛巾,跑上前,想要帮他擦干净手。
哪知天佑突然两眼冒出红光,变得极为疯狂,用力推开她,初心跌坐在地,看他还拼命抓花盆里的泥吃。
初心怕他追出来,扔下行李就往楼下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门。
她躲在街口偷偷往里瞧,陈天佑并没有追出来,她摸摸口袋,幸亏把手机带出来了,拨艾弘时电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他彩铃回响着那首高山流水的琴曲,行云流水的意境也安抚不了她焦躁的情绪。
快接电话呀,快接电话呀,她在心中暗暗祈祷。
艾弘时的声音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怎么了?”
“你快回来!”初心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大约也听出了她的异样,急问:“我还有些事儿。发生什么事了?”
初心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她断断续续地说:“陈天佑,在我房间里,吃
“吃什么?你也是,他喜欢吃,你就让他吃,有什么大不了的,像小孩一样
初心打断他的絮絮叨叨,大声喊:“他在我房间里吃土!”她一喊,周围的人都以惊奇的目光打量她。
弘时沉默了半分钟,说:“好,我马上过来,你现在人在哪?”
古怪的“前辈”()
严初心怕归怕,仍不放心陈天佑,来到家门口。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刚才自己跑得太急,大门竟没关死,幸好回来看看。
她把门掰开一小条缝,把脑袋凑在那,窥视里面的情形。
等了一会儿,天佑果然来到院子里,微驼着背,一脸木然,完全不似平日里的他。他的举动很古怪,猛地跪倒在地上,用手指去挖盆栽里剩余的泥土,嫌太少,干脆想把头伸进去舔。
初心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进退两难间,右肩被拍了一下。
她吓一跳,差点要喊,那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是我,别说话。”是艾弘时。
他把她拉到了路旁,又让她把前前后后的情况说了一遍,沉默良久。
“你说话呀!”初心急得晃起了弘时。
“停停停,头都晕了。你让我再冷静想想。”
初心收声,静静等着。
弘时的神情很复杂,几次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有没有听过鬼吃泥的传说?”
初心猛点头,正是因为她听说过,才这么害怕陈天佑。传闻鬼道的食品多为泥土藓苔等不洁之物,鬼食不以为苦,反觉味美。
“那天佑怎么了?难道和我一起从莲花峰出来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鬼魂?他已经死了?”初心不敢想,觉得心都被揪起来了。
弘时看了一眼初心,试探性地问“初心,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身边的朋友其实不是人,你会怎么样?”
初心觉得他这个问题不切题“你是说天佑现在,一定是鬼了?”她心里很乱,尽管自己每天都见鬼,但看着身边人变成鬼,还是无法接受。
弘时不经意流露黯然的神色,说道“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
“那天佑到底?嗯?”初心不敢问得太直接,怕答案接受不了。
“据我观察,我们看到的就是他本人,并非鬼魂,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这个节骨眼还吊她胃口,实在不厚道。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伏在她耳边说“鬼上身。”
她想起天佑那陌生的神态,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
“你平时不是常跟妖魔鬼怪打交道么?你怎么看不出来?”初心责怪道。
“你还说我,你不是每天都见鬼么?你怎么也不知道?”
“好了,我们别吵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想想怎么办。你找个熟悉的业内人士,帮忙看看天佑的情况。”
他看上去比较为难的样子,半响才说“有是有那么一个人,但我不大想找他。”
“为什么?”初心觉得奇怪。
“因为,我们曾经,有点过节。”
“这算什么!山水有相逢。你说些好话,今日他帮了我们,明天说不定他也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弘时看天佑的情况不乐观,只得硬着头皮打给那位“老友”,挂电话的时候还一直在嘱咐什么,对方很大度地表示一会儿就过来。
其实初心也觉得奇怪,弘时的性格一向圆滑得很,怎么他也会得罪人?
两人把大门带上,觉得天佑应该也不会出门,便在外面馄饨店吃了晚饭,坐在店里等。
初心吸完最后一口汤,浑身都暖起来了,满足的放下筷子。
电子门的感应器响了,走入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小男子,初心抬头,就知便是他了。
那人从头到脚全副武装黑色针织八角帽、棕色加绒皮夹克、黑色高领羊绒衫、深棕色直板牛仔裤、黑色带跟短靴。
他这身打扮出现在小食店,旁边几桌的客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艾弘时低下头,都不敢和他打招呼。
初心抿着嘴忍住笑,开始明白弘时不喜欢此人的原因,他实在是太招摇了。以弘时的长相论,他个人的穿衣打扮和言谈举止不算特别高调,和他作伴的陈天佑也是个很沉稳的人,不知道他们从哪认识这样一个“宝贝”。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小鬼你找我干什么?哟?这还有个小姑娘呢!”他一屁股坐在初心边上,口气很不客气。
初心起身,坐到对面去了。
弘时脸色也不好,但有求于人,只得柔声说“我们是想找你帮忙驱魂的。”
那人不知为何笑得前仰后合的,邻桌侧目,他笑了半响才止住,说“驱谁?你?哈哈哈哈!”
初心不懂他的笑点,诧异地望着他,弘时很严肃,狠狠地瞪他,说“记住我和你的约定。最近陈天佑有些古怪,我们是想请你帮他看看。”
他收起笑容,也认真起来“哦,是你那位搭档啊。你早说是他么,我怎么也会来的。”
初心从他口气里感觉出对陈天佑的敬重,他们三个的故事也真是错综复杂。
那人转过头,细细打量初心,好奇眼前这个猫脸少女的身份,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是谁?”
“她是陈天佑的新搭档严初心,现在他们俩合作比较多。”
他又指了指对面那人,给初心介绍“这是樊凌云,我们之前的案子有过嗯,算是,合作吧。他在行内辈份高,就是脾气臭些。”
“她是人吧?”
初心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樊凌云脑子有病吧。
弘时翻了个白眼“货真价实,别问白痴问题!”
樊凌云给初心赔笑,解释道“你知道,干我们这行,每天碰见鬼怪的概率比碰见人还高,我职业病,问问而已。”说罢扫了一眼弘时。
“言归正传,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艾弘时做了个要走的动作,初心很有默契地站了起来,樊凌云看了一眼别桌的三鲜馄饨,咽了口口水,也只得走了。
在弄堂里,他俩把陈天佑的情况给樊凌云交代清楚,樊觉得天佑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们来到大门口,初心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门很重,开的时候发出极大声响。
陈天佑并不在院子里,樊凌云走在最前面,蹲下身用手指在打翻的花盆里沾了一点点泥土,用鼻子嗅了嗅。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客厅里走去,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突然有一个庞大的黑影向他们飞来,确切地说,是砸来。初心愣住了,来不及做反应,更没想起要躲。千钧一发之际,弘时推开她,不知耍了什么本事,竟一把接住了来人,还呈现公主抱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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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初心睁开一只眼,偷偷看着陈天佑和艾弘时。
“啧啧啧,没想到艾弘时你那么壮!”虽说弘时身材健硕,但徒手接住天佑这个胖子还不带喘的,实在是令人惊异。
樊凌云很平静地望着他们,凑到弘时跟前,示意他放下天佑。
弘时把天佑轻放在沙发上,他紧闭双眼,不知是装睡还是真昏过去了。
“开始吧,大师。”初心往后退了退,又不放心,问道“你不会把天佑怎么样吧?轻点啊?”
樊凌云翻了个白眼,这姑娘敢情以为驱魂跟外科手术是一码事,回应道“放心吧,严姑娘,我保证把你的陈天佑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初心有点脸红,莫非自己过于关切的口吻过于明显,便闭上嘴不敢说话。
樊凌云俯下身,从他的头发检查到脚掌,边查边念叨“这浑身怎么硬邦邦的,这是惹上了个什么东西呀?”
初心忍不住插嘴“硬邦邦的?!天佑没事吧?他不会死吧?”
“闭嘴。你这么吵会影响我的判断力的!”
初心觉得委屈,还是听话地收声。
“严姑娘往后退,艾小鬼把灯关掉,退到院子里去。”
为什么呀?初心在心里发问,但艾弘时竟没有反对,很迅速地退回院子,背都贴住大门了,一副想跑的模样。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只剩院里照进的一丝微弱的月光。
初心没看清樊凌云具体的操作,只见两团火红色的光出现在他的手掌上,他趋向前,在陈天佑身上来回游走。
初心感觉那光像火一般灼热,再烧下去恐怕陈天佑要变成烤全猪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