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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珠没有接,摇头道:“带着这个太危险了,要是被搜到那就说不清了,再说了,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带着这个还不让对方夺了去当武器?”
“那好吧,我送表小姐进城吧。”耿三忠再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对,只好默默地跟在她旁边,送她到了城门口。
耿三忠远远地看着她安然无恙地入城了,总算松了口气,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飞驰而来,竟然到了城门口都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守城的侍卫见这马车来势汹汹,不知是什么来头,要是逆贼就不好了,忙招呼了一群士兵将城门防守用的最大的木径二尺拒马抬出。
拒马十字凿孔,足足有一寸长,尖端锋利,是阻碍马车和马进城的最好帮手。
马车果险险在拒马前停下,侍卫们还未来得及问话,马车里的人便已破口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谁家的马车都看不出来吗?真不知道吴卫忠是怎么带领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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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逃出密室()
那几个士兵被这一通没由来的骂,骂得摸不着脑袋,只见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探出了脑袋,随即跳下马车,高昂着脑袋道:“这是礼府的马车,里面坐的正是我家公子。”
“是……是将军!”
“真的是将军吗?太好了!”
为首的几个士兵显然很兴奋,他们早就听说了宋朝宗回西都的消息,只是苦于四处巡防没有机会见一眼宋朝宗,却不曾想到今日赶巧守了城门就遇上了礼府的马车。
“嚷嚷什么呢?”吴卫忠的声音从城墙砸了下来,众人当即噤声不语,又听他道,“还不速速移开拒马,给马车让道!”
晋远仰头抱拳道谢道:“多谢吴将军了,我家公子病重恐怕无法亲自道谢……”
那些士兵目光一震,显然有些无法相信他们记忆中威风凛凛的将军竟然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羸弱多病,吴卫忠关怀道:“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多谢吴将军,这就走了。”晋远说着跳上马车,看了一眼警惕的南宫非打趣道,“南宫大侠,快看看你的秘籍还在不在吧,这么会功夫,说不定早被人偷梁换柱了。”
南宫非明白他不过是同自己开玩笑,也清楚只要不搭理他,他自己就觉得无趣了,于是没有理会他。
陈子珠被身后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过去,一眼就认出这是礼府的马车,连忙加快了脚步往礼府赶去,但到底两条腿比不过车轮子,还是落后了一步。
“表姐,九王爷没了,王府里但凡是从南楚来的都被杀了,现在大家都乱成一锅粥,温陆哥哥要是再不出现,就没人能制得住他们了!”
凤久起初还将心思落在府里急救的礼楚身上,听了陈子珠这番话,不由得拧眉深思,陈子珠见她沉默了良久,不由催促道:“还有那些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就找到了我们,说是刘言叔父手下的兵,来找温陆哥哥一同设法营救那几个被抓的旧部。”
“表姐,你知道温陆哥哥在哪是不是?”
凤久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实在是太糟糕了,踌躇地走了两步道:“就在礼府的密室,我还去看过他几回……”
“太好了!”陈子珠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哀求道,“表姐,你带温陆哥哥出来好不好?”
凤久坚决地摇头道:“不行,外面到处都是等着抓他的人,你要他怎么出来?再说了,就凭他的气性,知道了王府的事还不直接拿起刀就冲过去?”
“那温陆哥哥在礼府的事,有多少人知道,会不会有人心怀鬼胎去告密?”陈子珠不放心地问道。
“这件事,子善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他告诉我也是想让我去劝导劝导温陆,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来。”凤久说着拉过陈子珠的手,轻声细语道,“子珠,你回去告诉那些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才是上上之选。”
陈子珠见凤久的样子,便知放人是不可能了,于是从袖口中掏出一条帕子来,递给凤久道:“这是九王妃生前留给温陆哥哥的,表姐能不能把它带给温陆哥哥?”
“可是……”
凤久犹豫也是正常的,她怕刘温陆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帕子勾起,到时又免不了……
陈子珠眨了眨眼睛,追了一句道:“哦,对了,九王妃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温陆哥哥,浮生所欠只一死,尘世无由识九还。”
“浮生所欠只一死,尘世无由识九还?”
“浮生所欠只一死,尘世无由识九还……”
刘温陆喃喃念了几遍,暗暗攥紧手中的帕子,余光瞥到凤久紧张又担忧的神色,开口问道:“帕子是子珠给你的?她还好吗?”
“挺好的,也多亏了她想出打扮成妇人的主意,才逃过了严查。”凤久见刘温陆终于肯开口说话,有一些惊喜,以为是这些话起到了作用。
却不料刘温陆在听到她说完这句话后,脸色陡然大变,上前一步逼问道:“凤久!你告诉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凤久被他红着眼的模样吓到,连连后退,惊恐道,“外面没怎么啊,现在不放你出去的原因,真的只是外面太危险了,到处都是等着抓你的人,就是礼府外面也到处都是眼线……”
刘温陆偏头扫了一圈,目光在石壁上的灯托上一顿,抬手便是一拳,抓过灯托牢牢抵着自己的脖颈道:“凤久,我今天就是死也要出去,你若还念往日的情分,就放我出去!”
“刘温陆,你清醒一点!你会害死所有人的!”凤久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万分后悔轻信了子珠的话。
可她现在就算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让刘温陆冷静下来一分,更要命的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病重的礼楚那边,实在是……
“让我出去!”刘温陆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几个字,手中的灯托更是刺进了他的脖子,血流了他一手。
凤久惊呼一声,用手挡着眼睛不敢去看他,只得迭声道:“你快放下,我放你出去,我放你出去!还不行吗?!”
血腥味浓郁地让凤久浑身一颤,从指缝中偷偷望去,见面前的人已放下了手中的灯托,倒吸了口冷气道:“从这里一直走,然……”
“我要你带我去!”刘温陆的声音冷地可怕,冷地不讲丝毫人情。
在他脸上,凤久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戾气和血性,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可以为了会川大战隐忍的刘温陆却不能为九王妃的死隐忍?
然而凤久并不知道,九王妃就是压倒刘温陆的最后一根稻草,刘温陆和陈子珠早早地就约定好了,若是出了大事便以帕子传递,他既然知晓外面的人已走到了绝境,自己是绝没有退缩躲藏在这密室中的道理。
走出密室尽头,正是后院的柴房,刘温陆回身警惕地看着凤久,想也不想便一掌将她劈晕了。
现在,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复仇的心,跳出围墙没多久,他就遇上了乔装成农妇的陈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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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三月雩风()
“前面那条街都是巡逻的士兵,后面也有很多眼线,只能翻进这家当铺从后面绕着走了,那条巷子里只有一个士兵守着,打晕了换上他的衣服,就没人会拦你了。”
陈子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着实让刘温陆吃了一惊,平日里寡言少语的陈子珠竟然如此心细,就连路线都帮他安排好了。
“守城的是吴卫忠的人,你打晕的士兵是四王爷的府兵,他身上有通行的铁牌。再有半个时辰,就是守门换防的时候,你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谎称有任务出城去。”陈子珠说着从衣服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伸手就往刘温陆脸上抹去道,“我帮你乔装一下,只要不细看都不会发现的。”
刘温陆抬手挡在面前,一脸认真道:“子珠,我不能走。”
“为什么?”
陈子珠显然无法理解,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带他回去啊,包括朱家的人、耿三忠,都在等着他回去。
“我要为我母亲报仇,也要解救那些被困在王府里的人。”刘温陆说到这里见陈子珠避开了自己的目光,紧紧闭着嘴巴,生怕自己说出什么来,不由抓~住她的双臂,不安道,“子珠!他们……他们怎么了?”
陈子珠不敢看他,余光却仍然瞥到了他双目中的痛楚,连忙闭眼摇了摇头。
“难道连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吗?我要知道,我一定要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是不是?子珠?告诉我!”刘温陆激动地摇着她的手臂,忽见面前的人流下两行热泪,不禁心头一颤。
“九王爷绝食多日,就在今日没了,四王爷趁机给府里的人安了罪名,大肆屠杀,只有耿三忠逃了出来。”陈子珠抽噎了两下,捂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勉强道,“小荒岭的那些人来找你了,说是要不惜代价劫狱,如果你迟迟不出现,那他们就自己动手了。”
短短数日,遭此大变,身边亲人几乎惨灭,刘温陆只恨自己轻信了母亲劝慰隐忍的话,什么十年不晚?他偏要在今日血刃仇人!
“什么时候动手?”刘温陆强作镇定,咬牙不让自己流下一滴软弱的泪水,因为太过用力,额头青筋骤现。
“明日正是雩风天,他们就计划在明日午时动手。”陈子珠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尽管她明白或许刘温陆所做是冲动之举,是飞蛾扑火,但她也愿意做他最后一对翅膀。
“三月雩风,意为重生,是一个好日子。”刘温陆冷笑道,顿了一顿,又看向泪人儿道,“子珠,你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们,我在礼府旁的棺材铺等着他们。”
陈子珠大惊道:“棺材铺!礼府外面的眼线太多了,你去棺材铺不是自投罗网吗?而且那棺材铺早就关门了,你现在怎么进去?”
“我自有办法,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朝宗很快就会知道我不见了的事,一定会派人在城中寻我的,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刘温陆说着按了按陈子珠的肩膀,流露出真挚的神情道,“你快走吧,路上多加小心,一定不要出事,以后也要开心地过着每一日。”
陈子珠理解他的言外之意,也惧怕这是他们俩人的最后一眼,只要是他想做的,那么她绝对不会用“为你好”这几个字去束缚他,让他在痛苦自责中度过。
两人分开后,没走多远,陈子珠奇怪地摸了摸脸上的水滴,原以为是自己的泪水,现在才发现,是下雨了,天阴沉的很快,这个时候抬头看去,已经有下大的趋势了。
“不好!”陈子珠摊手一看,只见手心全是黄色的脂粉,显然是脸上伪装用的脂粉掉了。
脸上、脖子上、手背上……雨水越下越大,陈子珠躲进一旁的屋檐下时整个人已经花的一塌糊涂,衣服上全是暗黄色的脂粉,而脸蛋又回到了干净白嫩的模样。
这样一个狼狈却又有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姑娘,躲在哪里都是显眼之至的,路人忍不住看上两眼,士兵自然也多看了几眼。
四王爷派出去巡逻的府兵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每个又都是见过刘温陆、陈子珠的,更何况出挑的人本就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站住!别跑!”
陈子珠听到士兵的一声喊叫,登时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倒不是因为她难逃抓捕的命运,只是她害怕刘温陆还没走远,听到嘶喊声为了救她折回来!
所幸,陈子珠被发现的时候,刘温陆并没有发现异常,倒是礼府的灵儿路过看到了这一幕。
四王爷得知抓到了陈子珠的时候,异常开心,亲自打着伞在王府门口迎接,见她如此落魄,便皱眉骂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点松绑!一个小姑娘还怕她逃了不成?”
“不是,王爷……”有士兵狡辩,瞧见一旁的金冲摇了摇头,便将话都咽了下去。
四王爷自己生了一张俊脸,就对别人脸上的要求更高,骨子里又是个受虐的德行,偏生钟意那些对自己甩冷脸的女子,陈子珠便是他当年一见倾心至今的。
说起来,陈子珠被四王爷相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四王爷爱美,却不爱那些比自己高的女子,可那些比自己矮的女子,却又鲜有好看的。
陈子珠与四王爷身高相当,容貌出挑,自然全中了四王爷的条件,喜爱的不得了。
“来,小心台阶。”四王爷笑呵呵地走到她身旁,亲自为她打伞,见有些许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了脸上,好心替她整理起头发来。
陈子珠却没什么反应,仿佛身旁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四王爷见了不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