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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小心台阶。”四王爷笑呵呵地走到她身旁,亲自为她打伞,见有些许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了脸上,好心替她整理起头发来。
陈子珠却没什么反应,仿佛身旁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四王爷见了不禁心花怒放,凑近了些道:“子珠姑娘,只要你从了本王,本王就去求皇兄,饶了你的死罪,你将来的日子一定是荣华富贵的。”
“你说真的?”陈子珠侧头平视他的目光,四王爷见她当真,心花怒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激动道,“是啊,本王说过的话那比真金还要真,比石头还要硬!”
陈子珠却没了回应,垂眸看着自己的脚跨出了一步又一步,心中暗想,温陆哥哥既要报仇,那这条路必然不好走,若是自己轻易接近了四王爷,暗杀复仇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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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四面埋伏()
晋远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礼楚,偏头悄声道:“现在怎么办?刘温陆千方百计地逃了出去,肯定会有动作的!”
“派人再出去找找?但也未必找得到。”凤久垂眸看了一会地,抬头问道,“子善呢?他到底去哪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他竟然不在。”
“什么时候?”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飘来,晋远和凤久同时跳了起来,冲到床边,异口同声地问道,“你醒啦?!”
礼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凤久见了忙要转身去倒水,礼楚却叫住她问道:“现在是什么重要的时候?”
凤久慢腾腾地倒水,没有开口的意思,晋远也没有,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礼楚间歇的咳嗽声。
“你们瞒着我也没有意思,快说吧,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虚弱到无法思考的地步,晋远,你说。”
晋远背靠着床栏,对上凤久投过来的一眼,到底还是老实道:“刘温陆不见了,从昨天傍晚逃出密室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你确定四王爷那边也没有他的消息吗?”礼楚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似乎是想让自己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
“没有,绝对没有。”晋远坚定地摇头,音调一转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灵儿昨天在礼府附近看到陈子珠被抓了,但是四王爷并没有把抓~住陈子珠的消息放出来,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晋远诧异道。
凤久将手中的茶杯递到礼楚面前,又小心地扶他起来喝水,接过茶杯后才道:“子珠本可以作为引诱温陆的人质,但是四王爷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我担心……他会对子珠不利。”
礼楚挣扎着要起来,凤久忙按住他道:“你干什么?徐大夫说了要静养。”
“外面在下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礼楚抬眸对上凤久满是关怀的眼神,凤久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道,“快午时了。”
“凤久,你帮我去叫南宫非过来好不好?”
病人开口,凤久哪有拒绝的道理,虽然明知道他这是支开自己想要和晋远单独聊,但还是默声走开了。
“你拿着这个。”
晋远不可思议地看着礼楚将箭簇取了出来,这可是食人帮帮主特有的箭簇啊,自己所拥有的箭簇不过是用来传达消息,而礼楚手中的这支却是足以让所有食人帮全力以赴救人的箭簇。
礼楚见他发愣,晃了晃手道:“拿着啊,你带上几个生面孔的人埋伏在九王爷府和大理寺附近,一旦这两处地方有异动,无论如何都要帮温陆逃出去!”
“这样做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晋远接过箭簇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等子善回来?问问他的意见?”
礼楚撑起身子,往后靠了靠,认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人确实要救,但我也不至于糊涂地压上所有,既然要救,那就要做的彻底做的漂亮,如果等子善回来,很有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晋远不得不佩服礼楚的冷静,到了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全部的理智去分析问题,重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等等。”
礼楚忽然叫住了他,嘴唇动了动,补充道:“记得,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的人全军覆没了你也一定要活着回来,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的。”
晋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了,只不过他自己不像礼楚那样整日都记在心里,其实做不做皇帝,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忽如其来的皇室遗孤身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从未享受过一日皇室宗亲身份带来的好处,却要莫名地承下如此大的复国责任,更何况他还如此年纪,换了别人也未必不会生出逃避的心思。
其实晋远想到的这些,礼楚都清楚,但他肯定将来有一日在晋远尝过权利的滋味后,定会对皇位产生无尽的野心,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现在也就放任他。
礼楚算的那样好,却没有算准刘温陆动手的时辰,晋远出礼府的时候正是午时,那些混进城的旧部都已经埋伏在了大理寺外,如弦上之箭,蓄势待发。
“轰!”地一声,晋远脚步跟着一顿,随即加快了脚步往大理寺冲去,等他赶到大理寺的时候,大理寺已经乱成了一片。
大理寺的防御就是再强也比不上那些在沙场上舔刀子的人,死伤不计其数,刘温陆等人架着几个满身是血的囚犯冲了出来,却不由得怔住了。
面前站着一群黑衣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厚厚的面具,一双双鹰眼锐利又不乏杀气,就在刘温陆还在思考黑衣人是敌是友的时候,重重的脚步声往这边传来。
拐角处依稀可见,驰马的正是吴卫忠吴将军,听这架势,来增援的士兵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
“快!往这边走!”带头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刘温陆当时便听出了那人便是晋远,毫不犹豫地带着身边的人跟着他走。
却不想,未走几步,就撞上了从另一边赶来的四王爷和他的府兵,他们的人足足是刘温陆和晋远的三倍之多,所以四王爷仰着下巴以为这些人一定会停下脚步,转变方向,自己就好乘胜追击。
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好像约好了似的,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跑越快,手里的大刀也都不含糊地举了起来,冲进队伍人挡杀人,马挡杀马。
这也是无奈之举,后面是颇有领兵经验的吴卫忠追杀,前面是散乱无序的府兵,哪条比较好走,显而易见。
刘温陆等人下手十分狠是因为心里有恨,都憋着一口气往死里砍,而晋远带着的人手下不留情,则是因为他们原本就如此,只要出手就绝不留活口。
四王爷哪见过这阵仗,慌忙地调转马头就跑得不知所踪了,府兵见四王爷逃跑,原本就不强的气势如今变得任人宰割了,纷纷放下兵刃四处逃窜。
这么一会功夫,便被后面的人追上了,晋远带着他们躲进了一旁的一处宅院,李迅的人在这个时候也赶到了,和吴卫忠一起将整座宅院围得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刘温陆!你听着,我只给你半注香的时间,若你还是不肯出来,那就休怪我绝情了。”
吴卫忠说完这话跳下了墙头,弓箭手随后攀上了墙头,蓄势待发。
刘温陆的队伍中有人沉不住气了,低声埋怨道:“我就说么,躲哪儿也不能躲宅院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好让别人包围了这里!”
“是啊,是啊!”
刘温陆见身后意见声此起彼伏,忍不住皱眉加重了语气呵斥道:“都给我闭嘴!这还没有到绝境的时候,只要我们能撑住,一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的。”
说完这话,他将目光投向了晋远,原以为晋远会附和着自己说两句,没见到他悻悻道:“怎么可能?外面都是弓箭手,杀出一条血路,只怕这条路上都是我们自己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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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敌众我寡()
“硬闯是根本不可能,也是最蠢的做法。”晋远见刘温陆身后的人脸色都变了一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蹲下身去撬开几块地砖,得意道,“你以为我傻到带你们自投罗网啊?”
几个人凑上来一看,见地砖下是一条仅容两人同时通过的密道,不由得喜出望外,追问道:“这密道通往哪里啊?”
回应他的却是密密麻麻从窗子里射~进来的箭,晋远牢记礼楚的叮嘱,谁出事自己也不能出事,于是率先跳了下去招手道:“别愣着了,都下来吧!”
李迅觉得奇怪,这屋子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一旁的吴卫忠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停停停,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动静?”
吴卫忠抬手示意几个士兵跳进院子,那几个士兵悄悄地凑到了门前,互相使了使眼色,便一脚踹开了大门,正打算挥刀防卫的时候,却傻眼了。
“禀告将军!屋里没人!”
四王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没人,十分着急地就带人闯进了院子,冲进屋里一看,除了满地的冷箭,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吴卫忠和李迅随后赶到,诧异地直摇头。
脚下“咯噔”一声,李迅下意识地察觉到了什么,忙矮身细看,发现了一条缝隙,那缝隙围成四个方块,李迅试着撬开一个方块,脸色大变!
“吴将军,我带人从下面追,你带人守住附近所有出口,切勿让这些贼子逃了!”李迅说完这话,便飞快地跳了下去。
这一条暗道其实挖的并不长,不消半注香就能走完,但是像这样的暗道却在城中挖了不少,全是礼楚为将来逃遁所做的打算。
今日过后,只怕全城戒严,李迅一定会奉命全城搜查,找出所有暗道的,但是为了救刘温陆,礼楚并不觉得牺牲这些暗道有多心疼。
晋远带着众人从一个暗道进入另一个暗道,最后竟来到了城西,也就是当初指使朱家离开的那条路。
刘温陆有些懵了,其实他今日不光光是为了救出几名旧部,更重要的是手刃仇人,可是晋远现在却叫他走!
“我要回去。”
不等刘温陆身旁的人劝阻他,晋远已经破口大骂道:“你既然要回去留在那屋子里等死就是了,刚才还走那么快干什么?”
刘温陆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反驳,晋远又道:“你知道公子为了救你做了多大的牺牲吗?他重病卧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救你,你别不领情!”
“啊?朝宗他病了?”刘温陆紧张地上前一步,面露愧色道,“是我连累他了,这件事本就是我的家事,没有道理要他插手的。”
晋远双手枕胸道:“你知道就好。”
“但是李兆政这个小人,我是一定要……”刘温陆露出凶狠的目光,那表情简直是要手撕了四王爷。
“李兆政会有报应的,而且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你别被仇恨冲昏了脑子,好好想想你身边的人吧!”晋远打断他的话,可当自己说出这话后不免有些后悔,实在是想把最后一句话吞咽进去。
他这一句话提醒了旁边的人,耿三忠忙问道:“对了,少将军,我刚才就想问怎么没看到表小姐啊?”
刘温陆惊奇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耿三忠却以为他们没见上面,解释道:“表小姐昨天进城到今天我们准备进城都没见到她,还以为表小姐和少将军在一起呢。”
“没有啊,我昨天和她碰面后就让她回去了。”刘温陆皱了皱眉,目光不安地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你们当中有谁见过子珠,或者听说到什么消息吗?”
众人连连摇头,只有晋远始终低着头踩着脚下的泥巴,刘温陆走到他跟前问道:“你知道子珠在哪里?”
“知道啊,在礼府咯,和凤久在一处。”晋远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耿三忠再次道:“知道表小姐没事我就放心了,但是留在礼府也太过危险,应该想个法子接表小姐出来才是。”
刘温陆默默点头表示赞同,晋远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快走吧快走吧,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先出城再说吧。”
雨下的越来越大,每个人的衣服都湿的可以拧出三斤水来,晋远和船家打了招呼,分三次将这些人都运到对岸去,让他们自己走出林子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部分士兵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这里,除了刚上船准备过岸的,这湖边还剩六七十个人。
但是来的士兵却有三四百人,刘温陆站在船上,摇摇晃晃地招手示意晋远叫船家把他们送回来,好帮忙搏斗,却被船上其余人拉住了。
食指在袖口中的箭簇中来回摩挲,他强忍到这个时候,原以为不会用到这箭簇的,却不想今日还是得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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