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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少的嘴角抽了抽,不死心又问:
“是我们唐家最杰出的信鸽小白吗?”
木头点点头,劝道:
“世道艰难,外面风大浪大,它随时都有牺牲的危险,这肥水还是不流外人田的好。”
无白这时点点头,阿飞也点点头,空空也点点头,于是木头镇静地把另一只腿撕到了阿飞的碗里,嘱咐道:
“徒弟啊,你要多吃点,这样练功才有力气。”
接着木头又撕下一只翅膀,放在了空空碗里,极谄媚地说:
“师傅您练空空大法飞天式要多吃点翅膀。”
最后,木头很得体地把另一支翅膀放进了自己碗里,总结道:
“女孩家总是要嫁出去的,以后华山派就靠你们了!”
木头说的总是很有道理,无白、空空、阿飞又很识相地点点头。可唐三不是好人,唐三说:
“木头,你要嫁给谁?”
木头一下就想起了长乐,木头狠狠地瞪了唐三一眼,闷闷地不说话。唐三笑了,唐三说:
“嫁到我们唐家吧。”
木头一愣,无白阿弥陀佛,阿飞低头,空空发话了:
“木头不能嫁到唐家,木头只能招上门女婿!”
唐三点头,问道:
“师傅,您看我合适吗?”
空空上上下下扫了唐三一眼,翻了翻眼皮,久久才道:
“勉强,还行。”
木头呆了,唐三少却顶高兴,人一高兴就喜欢说话,一说话就说漏嘴,比如唐三少把唐门马上就要给唐二还有左芙蓉办喜事说了,还有定光剑重出江湖关系前朝宝藏的事也说了,最后,唐三少把定光剑由杭州振远镖局龙三笑押到唐门的事也交待了。
于是木头不说话了,空空也开始合计,每个人都在打小算盘,而唐三却打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最后空空说:
“木头啊,你和无白还有唐三去抢定光剑!我另外出门办件事,阿飞留在华山练功!”
木头很合意,木头觉得她一定要把那把什么定光剑抢回来,以泄试剑大会被打伤的心头之恨!可是唐三不高兴了,唐三不是不想劫镖,只有劫了镖他们唐门以后才能安安生生地卖暗哭卖毒药,然后他也能继续做有很多零花钱的富家公子,这事唐老爷子已经在信里多次跟他交待了,可是唐三担心这是唐老爷子的诡计,利用他对唐门的忠心,把他抓回家禁闭。
唐三劝道:
“木头你身体才好,在华山呆着稳妥,这事师兄我一个人去办就好!”
木头摇摇头,无白也摇摇头,唐三说:
“无白,做人要有点自己的想法。”
无白摇摇头,无白说:
“贫僧总觉得木施主说的话很有道理,这就是贫僧的想法。”
唐三没想到无白原来这样敬仰木头,不过唐三觉得无白一定是念经念糊涂了,唐三问:
“木头,你等我消息吧,我很快把定光剑抢回来给我们华山派砍柴禾。”
唐三哄人的时候就喜欢吹牛,这招用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莺莺燕燕上头还是顶管用的,可是木头对唐三的认识很清醒,木头说:
“唐三,你不行!”
阿飞说:
“我们君家的定光剑不是用来砍柴的。”
唐三受了这双重的打击,头有点痛,唐三说:
“你一定要去?”
木头说:
“要去。”
无白也说:
“要去!”
这事就定下了。
又话说这杭州振远镖局至唐门不下千里之路,其间山水阻隔,又险又耗时间。龙三笑打点着,把振远镖局能卖的都卖了,骑上一匹马,再带上足够的银两就上路了。
一路上,龙三笑紧赶慢赶,出奇的顺当,行了一个月,正到了腊月尾声,转眼就该过大年。龙三笑想起该过年的时候,不免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女儿,若走完这趟镖,父女俩团团圆圆,就是让他死,也能暝目了。
于是龙三笑就这么决绝地向前赶着,一路到了三峡边上的龙门镇。这龙门镇离唐门堡顶多只有一两百里,可龙三笑心里却不曾放松,他决定进镇买点干粮再喂喂马,就继续赶路。
可三峡边上天气多变,龙三笑才进了镇上,那泼天的雨就开始哗啦啦地往地上浇,走在雨里不免格外吃力,兼这雾茫茫的水气遮住了视线,龙三笑决定进镇口的龙门客栈里歇到雨停再走。
于是,龙三笑牵着马连忙躲进龙门客栈的草篷前,龙三笑前脚才踏进去,立马就有一个凶巴巴的小二如旋风般冲了出来。那小二毛巾往肩上一搭,就把龙三笑的马牵到了侧边的马房里。
龙三笑“哎”地一声正要打听,那小二头也不回,龙三笑觉得这个小二很面生,可是龙三笑来不及逮他问问,小二就溜了,于是龙三笑只得先进厅堂再说。
这客栈厅堂很大,只是一个躲雨的人都没有,龙三笑不是没来过龙门镇,龙门镇是一个小镇子,不过好在是进蜀的要道之一,商旅往来的还算频繁,龙三笑还替南宫世家押镖的那会,就曾带着手下镖师们在龙门客栈落脚。
龙三笑觉得今天的龙门客栈和往常不太一样,太静了,尤其龙三笑耳边不断传来外头的风雨声时,他意识到这个龙门客栈会是一个坎。
这时,从内堂走出一个香肩微露走路招摇的女人,龙三笑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女人,龙三笑就看着那个女人朝他走来,那艳俗的香味飘啊飘钻进了他的鼻子,他很想狠狠打个喷嚏。
可这女人用香味祸害人还不够,她手上的绢子一甩,堆着满脸的笑招呼道:
“客人从哪来?”
龙三笑被那巾子临脸一甩,不由得呛了一呛,龙三笑问:
“您是掌柜的?”
那女人脸上笑得更欢,道:
“谁说不是呢?老娘我就是龙门客栈的掌柜金怀玉!”
龙三笑点点头,龙三笑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很风骚,可是这露骨的风骚若是没有坏心也不错,怕只怕这女人又风骚又贪心,于是龙三笑转念道:
“掌柜的这客栈还有上房?给我来一间。”
金怀玉扭着腰肢朝外头喊道:
“六子,上房一间,带客倌去二楼!”
这时,从外面冲进来那个替龙三笑拴马的伙计,龙三笑觉得这个客栈可能就这个所谓的六子一个伙计,龙三笑心里有数了,既来之则安之,龙三笑大步流星地跟在六子后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龙三笑看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就问:
“伙计,几时开饭?”
六子招呼道:
“一会就开,您最好下来吃!”
这六子说话没头没脑,颐指气使的,龙三笑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倒也不会跟他计较,龙三笑问:
“伙计什么意思?”
六子嘿然一笑:
“您说我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说着六子哐地一声摔了门,旋风般下了楼。
龙三笑哑然失笑,只得自己伺候自己,喝了点桌上备好的茶,当然,龙三笑在喝这茶前,先用鼻子好好闻了闻这味道查了查这颜色,俗话说祸从口出,可这走镖人大多都是祸从口入。最后龙三笑用银针试了试这水,万无一失了,龙三笑才尽着自己爽利得解了渴。
估摸着到了饭点,龙三笑还是照着老样子,把定光剑用布一裹绕腰绑在背上,剑不离身地下了楼。站在楼梯口的龙三笑有点惊,楼下何时来了这么多人。
只见东边那一桌子,两个戴着雨笠的,脚底下放着两担篓子,倒像是普通运山货的;再看西边,三个乞丐拄着三根细竹竿,身上破破烂烂的也有乞丐的样子,只是其中一个乞丐居然还是个光头,龙三笑摇摇头,谁说天下乞丐一定要蓬头垢面的,白白净净的像和尚也可以做乞丐讨生活;最后,靠门那桌还坐了两个戴着白纱笠的女子,身上穿的齐整倒像是好人家的女孩,可是这好人家的女孩怎么偏偏一个仆从也不带就往外抛头露面了呢?
龙三笑就这么一扫觉得很不妙,这三桌人身上没半块湿的,显然是在下雨前来的,若是专程等他的,龙三笑只能苦笑了。可是龙三笑是个老江湖,龙三笑面上大大方方往北边剩下的空桌子坐了,龙三笑喊:
“小二,一屉肉包子。”
就听乞丐那桌,那个光头的跟着在喊:
“小二,一屉素包子。”
接连另两桌也接连喊道:“小二,一屉肉包子!”
于是,那个叫六子的伙计肩扛一屉热哄哄的包子旋风一般冲进了厅堂,那六子轰地一声把包子往龙三笑桌子上一摔,问:
“这么大屉小心撑死你!”
龙三笑这会大概心要抽了,可是龙三笑在上还是摆摆手:
“给我来四个就成!”
六子瞪了龙三笑一眼,斥道:“不早说!”
于是六子就直接用手一气抓了四个肉包子,丢到了龙三笑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呼地又窜到了乞丐桌前交待到:
“本店不做素包子,给您三位来点馒头怎么样?”
龙三笑摇摇头,龙三笑觉得这小二难道是嫌富怜贫,可他龙三笑上上下下也不像什么大富户啊。
只听那桌子乞丐小声争执了半天,终于中间一个身形较小的乞丐敲定道:
“三个馒头,六个肉包子!”
六子一声“好勒!”就请乞丐们自己抓,龙三笑就看着其中两个蓬发乞丐黑漆漆的手拂过每个包子,挑得七七八八了,终于把大的六个抓走了。
龙三笑很满意自己先拿了,他忘了六子的手也不是那么干净!
而另外两桌人不高兴了,包子还没端来,两桌子人就异口同声喊:
“换成烤全羊!”
于是六子旋风般冲回了后堂,半晌,端出一只托盘的烤全羊,六子瞧也不瞧就往两女孩那桌端去,那赶山货的可就不高兴了,喊道:
“我们那只呢?”
六子想了想,问:
“一边半只?您们看如何?”
两边皆哼了一声,都不肯让。六子旋风般到了后头,六子请来了老板娘金怀玉,金怀玉手上拿着把大刀,哼哼唧唧地问:
“谁不肯半只的?都给老娘安生点,吃吃吃,小心吃死你们!”
两边默声,说着金怀玉就把刀往空中一抛,自己却一扭腰,走了!
只见她身后的六子一探身,一手就捞着那乱舞的大菜刀,按在那烤全羊身上一阵眼花缭乱的刀法,最后那羊身上的肉就那么一片又一片地往两张桌子上飞,恰恰整整垒在了各家的白盘子上,两边都是分得不多不少,一家一百八十片!
于是,龙三笑有点惊,话说龙三笑没动包子,如果他正在啃包子,只怕这包子会从他嘴里掉出来。又话说龙三笑不动这包子,是因为龙三笑闻着这包子肉味不对,龙三笑高声问:
“小二,这包子什么肉做的?”
那小二菜刀别在腰间两手叉着跟泼妇似地吼道:
“十香肉懂不懂?”龙三笑沉默了。
那边乞丐正抓着包子瞎闻,早觉得不能吃,也问道:
“小二,啥是十香肉?”
小二脸上带着笑,软了口气道:
“这世道,人吃人,我们龙门客栈小买卖,可不是得卖十香肉才以回本嘛!”
说着小二就旋风般跑了,那和尚乞丐问:
“贫僧也没听过十香肉?”
另一个身形高大些的乞丐嗤道:
“你连肉都没吃过,更别说十香肉了!”
身形小的乞丐凑上脸:
“师兄,你知道?”
“嘿嘿,告诉你们罢,十香肉就是死人身上的肉!”
和尚与那小巧些的乞丐脸上皆成了黑色。
3
龙门客栈某间上房,床上一个乞丐舒舒服服地躺着,地上一个乞丐闭着眼睛在打坐,还有一个乞丐在梁上晃晃悠悠地倒挂着。
床上的乞丐问:
“师妹,你要不要过来师兄我一起躺着。”
梁上的那个乞丐身形一滞,一个灵巧的翻身退回了梁顶,她说:
“师兄您自己用着,俺皮糙肉厚睡不惯床的。”
师兄说:
“师傅已经把我许给你了,你早晚都是要负责的,晚负责不如早负责,你说是不是?木头!”
唐三的脸皮真厚啊,木头想她不是他的对手,木头从怀里掏出个铜钱扔到了无白的脑壳上,念经的无白“呀”地回过了神,木头说:
“无白,你和俺师兄睡去!”
无白说:
“好的。”
无白一蹦就上了床,唐三连忙往里头挤了挤,唐三说:
“你想做什么?”
无白说:
“有事跟你商量。”
唐三不语,无白说:
“木施主是有慧根的,贫僧早晚是要渡她入佛门的,唐施主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唐三笑了,唐三说:
“木头做尼姑,我去做和尚,还是一对。”
无白语塞了,不好意思的木头转移话题道:
“那个六子好像在哪见过!”
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