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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院长!不论是赤福或七越甜包,都没办法再吸引他们过来吃了!」
年轻医师泫然欲泣地说。
钢藏烦躁难安地大叫:
「朔日麻糬!朔日麻糬呢?」
「不行了!他们连看都不看啊!」
「唔……」
患者的口号声仿佛在嘲笑这两人,持续回荡于院内。
「我们~要战斗~!」
「我们~要战斗~!」
「我们~要战斗~!」
﹡
但是,本来也可说是当事人的多田吉藏,却从未出现在路障内。说到底,他一次都没踏入路障之中,对他而言,事情闹得这么大反而伤脑筋,还有其它更应该奋力追求的东西才对吧。
「小春菜、小春菜,老头子我背好痛啊!」
因此,他今天仍旧非常勇敢地无病呻吟。
「不关我的事!到那边去!」
手法都已经被看破了,人家当然是冷漠以对。
但是,不会因此放弃的才是多田吉藏。
「老头子我是真的背痛呀,如果能帮忙揉揉,我会很高兴的。」
「我很忙的!」
「呜!」
多田吉藏用手压住胸口呻吟,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
经验尚浅的春菜没两三下就上当了。
「你怎么了,多田先生?」
「胸……胸口……」
「你不要紧吧?多田先生!」
「可以帮我揉揉背吗?」
「揉背是吧!这样可以吗?」
「喔,舒服多了。」
多田吉藏快乐似神仙地说,极乐世界就是这样啊,在那路障中可有这双温柔柔软的手呢?
﹡
正当多田老人忙着哄骗菜鸟护士时,东楼某病房中有个少女这么问:
「请问,谷崎小姐,我怎么觉得最近医院里好像闹烘烘的耶。」
那是个长发及腰的少女。她以一副非常不可思议的样子问。
谷崎亚希子很受不了地说:
「啊,妳说那个呀,实在是喔,一群蠢货。还有院长他也真是的。」
「咦,怎么回事啊?」
「有个叫做多田的人偷藏了一堆A书,院长知道以后就要他全都扔掉,说什么没办法忍受把那种东西带进神圣的医院来。然后呢,有人坚持那种要求不合理,两边因为这样就杠起来啦。」
少女不快地皱起脸庞。
不是很懂。虽然不明所以,但却让人非常不快,总之就是觉得不伦不类。
「跟白痴没两样。」
不自觉地这么脱口而出。
谷崎亚希子点头。
「就是说啊。」
「那裕一他又在做什么呢?」
「嗯,在路障里头啊。」
「也就是说,这……那个……裕一是捍卫A书那边的……?」
「嗯,算是吧。听说还是书记呢,算是第二把交椅吧!」
「第二把交椅?裕一?」
一回神,少女以吓人的低沉声音呢喃:
「裕一是第二把交椅?捍卫A书那边的?」
﹡
「你怎么啦,书记同志啊?」
被小林先生这么一问,我立即环视四周。
「没有啦,只是刚刚觉得有股寒意……」
背后附近就这么一阵寒意。
突然袭来。
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
小林先生一脸担忧地窥探我的脸庞。
「这样不行喔,感冒了吗?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身为第二把交椅的你如果倒下去的话,我可就伤脑筋了。还是先把这些吃下去吧!」
小林先生随后递出的是医院的处方药。
我吓了一跳。
「咦,这是怎么搞的?这不是只有医师才能拿到的药吗?」
「呵、呵、呵,院方之中也有人对于院长的强硬作风感到不满,就是那个同志帮忙把药送进来的。你想想嘛,不管是捍卫更里面路障的石崎先生,或是古泽先生的身体,每天都需要吃药,为什么可以整天窝在这路障里头呢?就是因为我们有帮忙把药送进来的同志在外头接应啊!」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小林先生竟然能把触角仲到那种地方去。
「你是说问谍啰?」
「嗯,或许可以那样的称呼吧!」
虽然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觉得真是个不得了的世界,果然是大人的战争。我一边吞口水环视路障内,突然发现一件事。
「对了,最近怎么都没看到滝口先生啊?」
「呵、呵。」
小林先生狂妄地笑了。
「他之前不是和医院当局勾结吗,现在已经肃清了。」
「肃、肃清……」
「唉,政治斗争总是少不了背叛倒戈这种事的。」
「背、背叛……」
我实在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所谓的「肃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虽然想问,却因为恐惧而问不出口。不是啦,我是说,反正顶多也只是关在用品仓库里而已吧。就在陷入沉默的我的面前,小林先生的脸庞残暴地扭曲。
「这可是为了迎接全新情势预作准备。的确,这种作法可能会引发部分反感,但是执行阶层坚决的决心,反而更能强化这些纯真斗士的团结吧。这可是民主战斗运动的实践,没错,正是如此,嗯,会让人回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呢。当时可是边听冈林信康(注:生于一九四六年,日本著名反战民歌手)或琼拜丝(注:JoanChandos一生于一九四一年,被誉为美国的「民歌之后」,后来积极投入反战社会运动),和鬼之四机(注:意指日本全共斗学潮时期,镇暴手法强悍冷酷如鬼的警视厅第四镇暴机动队)奋战呢。如今只要一闭上双眼还能听到同伴的声音,粉碎安保、死守讲堂、死守钟楼、新宿西口广场的歌声、坚决封锁的叫声……」
现在已经完全插不上嘴了,只好屏息观望。
结果,打断小林先生追忆的是外部因素。
「到此为止了!」
一阵响彻云霄的巨大音量响起。
﹡
当情况陷入胶着,拥有压倒性力量的一方倾其物资,行使武力出击,可说是历史必然之理。在大东亚战争之中,当日本军队抵达遥远的瓜达加拿岛时,美军已于该处部属难以想象的强大兵力,以机关枪的交叉火力压制陆续登陆的日本军队。而最后将占据安田讲堂的学生驱逐殆尽的,也正是学生鄙视的警官。历史的必然之理同样在这间若叶医院中上演,人类永无止尽的重复、必然之理,轮回之轮,那所谓的「宿命」或许实在过于愚蠢。
﹡
「怎么回事?」
往路障那头窥探的小林先生倒抽一口气。
我也跟着窥探。
「咦?」
我顿时哑口无言,站在路障那头的是个魁梧巨汉,身高少说也超过一百八十公分,堂堂鼓起胸膛的胸围大概有一公尺,强壮的双臂从结实的双肩垂下,巨大的双足简直像压制大地似地踏在地面上。他整个人散发惊人魄力,似乎只要轻挥手臂,任何路障都会随之倾倒瓦解。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戴着面罩,然后穿着学生制服。
「好了,你。」
站在这名学生制服&面罩男身旁的院长这么说:
「快把那些无聊的路障给拆掉。」
「是的。」
一点头,谜样的面罩男走近。
我从路障内一跃而出,身体抢在思考之前径自行动。
「你在干嘛啊,司?」
我大叫,学生制服&面罩男身躯随之一震。
「不……不是,我是……密鲁…马斯卡拉斯。」
总觉得他声音有点害羞,说完「我是」还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出「密鲁…马斯卡拉斯」。
「我说你啊,可以用『马斯卡拉斯』的名号的时候,都有点开心吧?」
「咦……咦!哪……哪有啊!」
「真受不了你耶,所以就说你是个摔角宅男了嘛!」
「才……才不是哩!我只是稍微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而已!」
学生制服&面罩男猛力挥舞双臂,慌慌张张地反驳,可是这副模样根本就是越描越黑嘛。
我开门见山地把话挑明了说:
「那,你那个面罩是怎样啊,那应该是预购限量版的面罩吧?」
「唔……」
「那面罩应该不是普通人能拿到手的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啊,裕一?」
「咦,那是……」
「我看裕一你才是摔角宅男吧?」
「哪有可能。先别管这个了,你现在又打回原形啰!」
「啊,糟了!」
学生制服&面罩男……不,绝对是司就对了……抱头呻吟,然后立刻又以低沉的声音坚持:
「我是密鲁…马斯卡拉斯。」
我叹了口气。
「所以我问你嘛,你怎么会看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啊?」
打断我们如此无聊对话的果然还是院长。
「现在是在做什么,赶紧把路障给拆掉啊。」
他对司下达这样的指令。
司点头,一边走向路障这边。哇,真是魄力惊人,感觉上似乎仅仅定近而已,就足以把路障毁坏殆尽。
但是,我却挡在前面。
「为什么,司,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我……我是密鲁…马斯卡拉斯。」
「就叫你报这个名字时,不要一副很开心的样于嘛。知道了,知道了啦,就密鲁…马斯卡拉斯吧。密鲁…马斯卡拉斯,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该不会……是为了钱?」
「唔……」
魁梧巨汉顿时哑口无言。
可恶,果然如此。
「是多少啦,两万?三万?你这家伙,竟然为了钱出卖灵魂喔?」
「因为我很想要斯裴鲁…梭拉鲁的面罩……」
被这么一质问,老实的司……不,唉,姑且称之为学生制服&面罩男……干脆坦承事实。
我一听到这话,立刻忘却当下情况,兴奋起来。
「咦,要卖啰?」
「嗯,这次限定一百个,卖一万圆。」
「真的假的!超级想要!」
基于某些权利纠纷等因素,就只有斯裴鲁…梭拉鲁的面罩至今一个都没卖过,如果限定一百个,肯定立刻销售一空。之后再拿到网络转卖,大概可以卖到数万圆吧,当然真正的粉丝是不可能拿到网络上去拍卖的。
「好想要。」
「嗯,真的很想要。」
「是喔,一万圆。」
「嗯,一万圆。」
我们瞪视彼此一边呢喃,脑中净是华丽的斯裴鲁…梭拉鲁,那个光辉灿烂的面罩。
「够了!我自己动手!」
大概是急了,院长冲出去。
「怎么可能让你称心如意!」
小林先生也从路障一跃而出。
我们完全被晾在一边,只见那两个当事人狠狠瞪视彼此,和我们不同,看起来非常认真。
「让开!」
「不让!我们反而要要求你们道歉呢!」
「你说道歉?也就是要反抗我啰!我可是堂堂一个院长呢!」
「这反有理!」
两人突然间便扭打在一起,哇,行使暴力。本以为体格占上风的院长轻而易举就能将小林先生摆平,但是小林先生却以不得了的蛮力,拿着扩音器猛K院长的头。「放马过来~!放马过来~!」嘴里还一边这样叫着,那样子简直就是面目可憎,拥有两倍体重的院长没两三下就被那样的气势完全压制。啊,可是,院长也很厉害,只见他一把抱住小林先生,使劲将对方瘦弱的躯体往上拾,那是激烈无比的战斗,不论哪一方都完全不愿认输。
「好厉害!」
学生制服&面罩男呻吟。
「嗯,好猛喔!」
我也呻吟。
那已经逐渐升华成一场任谁都无法插手的至高无上战役,不论医院职员或患者,全都看得浑然忘我。
最后结局会如何呢……?
就在屏息观望的我们面前,却突然发生出乎意料的状况。持续挥舞扩音器的小林先生,气势顿时转弱,朝天花板高高举起的扩音器频频颤抖,不久后终于从小林先生手中颓然掉落,摔到地板上的扩音器发出「喀、哔」的临终惨叫。
「唔、呜……身体……动不了了……」
小林先生似乎很痛苦地呢喃。
院长得意洋洋地大叫:
「哇哈哈哈,田边医师提供给你们的胰岛素是假的。怎么样啊,血糖值飚高了吧!」
「田边那家伙……他一直都在骗我吗……竟然是个双面间谍……唔,那个卑鄙小人……」
眼见胜负已定,小林先生的双眼已经陷入迷蒙,筋疲力竭地瘫在院长手臂之中。
院长轻蔑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