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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央求屠夫叔叔给了我两颗猪眼,和一小盆猪血。
我把猪血抹在雪人的腿上,这样她就有了一条鲜红的裤子。本来计划把猪眼镶嵌在雪人的眼睛上,可是猪眼太大,而且软,镶了几次都未成功,只好作罢。
那个雪人,是个不完整的艺术品。
第27节:雪人妖怪 文/小妖尤尤(3)
4.
做为极具责任感的艺术家,是不能允许失败的作品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于是我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如果还是未成功,就干脆毁掉它。
我找来了黑色的玻璃球,擦上点猪油,来装点眼睛。这样,眼睛果然就更加有精神了。我又用最后一点猪血,给雪人涂上口红,再从家里拿来废旧不穿的上衣,给雪人套上。如此装扮下来,雪人果然栩栩如生。
那是另外一种栩栩如生。
乌黑的眼球,血红的唇衬着雪人的脸格外苍白,不是很合体的上衣,显得雪人的身子里空荡荡的,鲜红的裤子由于猪血的渗入不均匀,也显得斑驳不堪。
雪人是栩栩如生,不过却好像栩栩如生的地狱使者,一旁杀猪的叔叔见了,叫道:〃谁堆这么个儿玩意儿,跟死人似的,赶紧拆掉!〃
我决定拆掉,并不是因为它跟死人似的,而是因为这实在是个失败的作品。
可惜,雪人冻得过于瓷实,我拆了几下,雪人丝纹不动。
天黑了,一片雾蒙蒙的黑暗中,河坑被积雪映得泛出凄冷的银光,银光下,我的雪人婷婷玉立,破旧的上衣在寒风中飘舞,腥红的唇尤其耀眼。我看着我的作品,心里莫名冒起一股寒意,急忙扔下小铁锨,逃回了家。
5.
那夜幕下的雪人,为我留下深深的印象,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它冷着脸向我走过来,嘴里还不停地说:〃为什么要杀掉我?为什么要杀掉我?〃
这恐怖的一幕,一直持续到我的梦里。我的梦里,雪人用玉米轴做的胳膊,狠狠夹住我的脖子,让我透不过气。
第二天,我忐忑不安地再到河坑的时候,我的雪人已经支离破碎了,身体的各个部位凌乱地散在河坑的四周,雪人的头无助地躺在地上,乌黑的眼珠不甘心的望着天空。
我不禁心头一酸,虽然我自己也原本打算废掉它,可是,它真的被别的人肢解了,我又无法接受,我无法接受我的作品如此惨烈地被蹂躏,我小心地把雪人的尸体收敛在一起,用雪给雪人做了一个银色的坟堆,并且还煞有其事地烧了几页作业本给它,以做吊唁。
我站起身,目光中充满了悲悯而壮烈的神情,我决心重新做一个完美的雪人。就在我壮志绸缪的时候,村里的小哑巴拍着手在坟堆边上跳着。
一旁的小朋友说,还是小哑巴厉害,三下两下就消灭了雪人妖怪。
我恨恨地抬起头。
6.
村里的小哑巴和我同岁,一直是我惧怕的小孩,因为她总是从某个莫名的角落冲出来,打你一巴掌,然后逃得无影无踪。
现在想来,小哑巴之所以那么做,可能是因为自卑而又寂寞,因为自卑怕被欺负,所以就先下手围墙欺负别人,以便让别人不敢欺负自己;因为寂寞,所以就用打人这种方式来得到几乎所有小孩的关注。
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小哑巴的心思,只是觉得她是个可怕的小孩,爱打人的坏小孩,而我自己又打不过她,所以每次遇到,总是远远地躲开。
现在,这个小哑巴竟然不经过我同意就杀死了我的雪人,并在雪人的坟前如此叫嚣,这根本就是对我的侮辱,对未来艺术家的侮辱,对艺术的侮辱。
我咬咬牙,指着小哑巴说道:〃你给我等着!你这个哑巴!〃
小哑巴手忙脚乱一脸无辜地比划着,我也不知道她在比划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十有八九在骂我。
我恨恨地转身离开,回到家躺在床上生闷气,同时思索着制作完美雪人的方法,就连邻居好朋友小如来找我玩,我也懒得动一动。
〃你还在生小哑巴的气啊?〃小如说,〃她是见你铲不动那个雪人,才帮你的。〃
〃真是多管闲事!〃我从床上坐起来,〃我今天不想玩了,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堆出一个更好的雪人,像真人一样的雪人。〃
〃那很简单啊!我带你看个好东西!〃小如拉着我就向她家走去。
只见小如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很小很小却很逼真的雪人。
〃你怎么做到的!小如!〃我兴奋地大叫。
第28节:雪人妖怪 文/小妖尤尤(4)
小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昨天玩洋娃娃的时候,忘记拿到屋里,洋娃娃在院子里淋了一晚上的雪,就变成雪人洋娃娃了。〃
原来是这样……我想出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7.
正如大家想象的那样,我在晚上把小哑巴骗到河坑里,然后给她喝了很多很多感冒药,骗她说那是可以治好她哑巴病的灵丹妙药。
不一会儿,她就昏昏欲睡,手脚乏力,然后我让她站在雪人坟堆旁边,对她说:〃你在这里站一晚上,明天你就可以说话了!〃
小哑巴充满感激地望着我,狠狠地点点头。
〃记住,不许动哦!〃我回头叮咛,小哑巴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还是不放心,我担心她不小心睡着了倒在地上,这样我就不能得到一个站立的雪人了。
于是我又拿小铁锨在她脚上堆了点雪,浇了点水,等雪水冻得坚实以后,才放心地离开。
这个时候,又落雪了。
那天我的心情很舒畅,因为明天一早,我就可以得到一个会动的雪人了,这太完美了,太艺术了,虽然那个时候我不懂行为艺术,但是小哑巴雪人就是一件完美的行为艺术。
而后面的发展,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小哑巴没有被冻死,也没有变成活动的雪人。
第二天一早,我兴高采烈地跑到河坑的时候,小哑巴不见了,原来站着小哑巴的地方,那个支离破碎的雪人傲然挺立在那里,眼睛乌黑,嘴巴腥红,嘴角扬着邪邪的冷笑,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我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8.
那天回去后,我就开始发高烧,迷迷糊糊中,我看到我堆的雪人从雪人坟里爬出来。
先是手,手摸摸索索地找到身体,然后它自己把自己的身体装在一起,最后是脑袋。
雪人自己拼装好了自己,它看了看身上已经铺满雪的小哑巴,对她吹了一口气,小哑巴就醒了。
我在迷糊中看到小哑巴惊叫一声,身子从已经冻在地上的鞋子里跳出来,然后光着脚一路飞奔,边跑边尖叫:〃雪人……雪人……〃
〃雪人……雪人……〃我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小哑巴。
小哑巴在我床边比划着:〃雪人……雪人……我……雪人……〃
我顿然脸色苍白,难道我已经死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了?否则小哑巴怎么会说话了呢?
小哑巴继续在我面前边比划边说着,她的脸很狰狞,就像那个雪地里的雪人,我被这么一吓,就又失去了知觉。
等我病好的时候,雪已经开始渐渐融化了,小哑巴也失去了去向,小孩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壮着胆子再一次来到河坑,那个被砍坏又自动修复的雪人依然站在那里,虽然身上蒙了一层灰尘,身体开始融化,可是它还是那么坚定地望着我。
没错,是雪人自己修好了自己。
我就这样远远地望着那个雪人,那个雪人也远远地望着我,我能感受到它的目光,它的目光那么冷,那么黑,就像是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讨厌和惧怕下雪,因为每到下雪,我总能想起那个诡异的雪人,想起那个失踪的小哑巴。
我想,小哑巴可能在那个下着大雪的晚上,被雪人那对恐怖的眼睛,吸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9.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雪,又揉了揉后脑勺,最后才又看向那个专卖店门口的雪人。
那个别人看来很可爱的雪人,依然好好地站在那里,并没有扑向我。
这个时候,从专卖店里走出一个卖衣服的女子,定定地看了我几眼,然后张大了嘴巴,冲过来,恶狠狠地握住我的手,说道:〃雪人!雪人!〃
我的心顿然提到了嗓子眼儿,只听那女子说:〃我是小哑巴啊!我是小哑巴!〃我的脸顿然变得煞白,没想到小哑巴竟然当街给我跪了下来,感激地说:〃谢谢你!谢谢你!那个晚上,我半夜醒来,觉得浑身难受,我又冷又怕,那个时候不知道谁家的狗长吼了一声,吓得我大声尖叫,然后……然后我就可以说话了!不过却很结巴。后来家人为了趁热打铁,治好我哑病,我们一家就搬到别的城市去治病了……谢谢你,是你救了我。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可是临走去看你的时候,你还在昏迷……〃
第29节:伥鬼 文/植物缠绕(1)
我的脑子里煮成了一锅粥,机械地扶起她,只听她继续握着我的手说:〃那个晚上,我跑出去后,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就又返回去,把被我砸坏的雪人修好了,我知道你当时正在为这个生气,我希望给你个惊喜……〃
自始至终,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觉的脑袋沉沉的,我甚至没有记住她的样子。
那天回去后,我又开始发高烧了,并且梦里又见到了那个雪人,那个雪人变成了小哑巴小时候的样子,一脸诡异的笑。
高烧好了以后,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都没有张口说一句话,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我的嘴巴和舌头好像罢工了。
又过去了很久,我再次路过那个专卖店,那个专卖店已经关门了,门上贴着〃出租门面〃的字样。
…
伥鬼
作者:植物缠绕
周冰莹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周冰莹觉得对美女来说,被人跟踪是个大问题。
不幸的是,周冰莹觉得自己就是个美女。
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周冰莹打开梳妆镜,装做看自己脸的样子,用镜子轻轻向后照去。
镜子里映出,在地铁后面的一截车厢,有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那个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风衣的帽子戴在头上,脸被隐藏在风帽的阴影中。
那个黑色风衣很特别,风衣下摆处,有一块乌黑的红色斑块,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女人痛苦扭曲的脸。而且,这张脸让周冰莹觉得很熟悉,好象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周冰莹第一眼的感觉是,那个红色斑块是块干了的血迹。这种想法让她不寒而傈。
男人躲在车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不知道为啥,周冰莹总觉得这个男人在死死盯着他,眼睛像一只隐藏在黑夜里的恶狼一样闪闪发亮,虽然周冰莹看不到他的眼睛。
周冰莹是无意中发现这个男人的存在。自从她发现男人存在的一周来,这个男人一直锲而不舍的跟踪着自己。
周冰莹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认识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与她合租房子的李小曼。
李小曼现在就站在她身边,拉着地铁的栏杆,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周。
周冰莹决定告诉李小曼有人在跟踪自己。她轻轻拉了一下李小曼:〃你向后看,人群里有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看到没?〃
李小曼扭头看了看:〃没。〃
周冰莹急道:〃怎么会没看到呢?你在看看。〃
李小曼又看了看:〃没有啊,这么热的天,谁会穿风衣。〃
周冰莹楞了一下,李小曼说的有道理,这么热的天,谁会穿风衣呢。
周冰莹也回过头去,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周冰莹想了想,把自己觉得有人跟踪的话咽了下去。
这时,李小曼忽然怪怪的笑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语,叫为虎作伥?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鬼,叫伥鬼?〃
〃不知道啊,怎么了?〃
〃这个词是说从前山里有种老虎,把人咬死以后,咬死人的灵魂就变成了伥鬼,替老虎引诱更多的人来让老虎吃掉。〃李小曼看着周冰莹,笑眯眯道。
她脸上虽然在笑,但是眼神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她的眼神让周冰莹觉得像是打开了一只又脏又旧的冰箱,肮脏而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