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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牛”可谓“快嘴品牌”的杰出代表!由于它自己会说话,所以,将老祖宗数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关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文化遗产,以及几代人数十年来所积累的内蒙古牛奶的无形资产,大包大揽,几乎“照单全收”!无怪乎上海人把来自内蒙古的牛奶统统叫作“蒙奶”呢。一个会说话的“快嘴品牌”,较之于不会说话的“哑巴品牌”,节省的广告费何止百万、千万!
二、炼金术之二:先建市场,后建工厂
世上难产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死胎”,一种是“巨婴”。蒙牛恰恰被逼成了后者……面对“一无工厂,二无奶源,三无市场”的窘境,蒙牛跳出“先建工厂,后建市场”的窠臼,创造性地提出“先建市场,后建工厂”的战略。
1。一间民宅里的秘密
1999年1月13日,蒙牛的前身——蒙牛乳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
这是一个“秘密公司”。
注册时,出于安全考虑,企业法定代表人一栏填的是“白英”,而不是“牛根生”——就这样,在隐姓埋名中,企业诞生了。
在呼和浩特公园南路附近,七拐八绕,才看到一座破旧的六层宿舍楼;宿舍楼的底层,有一户两居室53平方米的民宅;民宅里摆了6张桌子,一台茶几,一条沙发,一张单人床——都是从牛根生家里搬来的。牛根生来了,没有座位,就坐在单人床上办公。
这就是蒙牛开业时所租的第一间办公室,月租金200多元。没有任何标志,没有半点张扬,整个公司羞答答地蜷伏在居民区,匍匐前行。
要“偏僻得没人想到,普通得没人注意”。这就是租赁办公场所前,牛根生给办公室主任白君所下的指示。
在1999年最初的3个月中,这个名叫“蒙牛”的公司几乎完全不为公众所知。“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小”,在什么单位工作是每个成员必须坚守的秘密。
但地火在蔓延!
十数个“隐形人”在全国往来穿梭。
震惊全国的“先建市场,后建工厂”的经营模式,以及“筹股风波”,就是在这间53平方米的简陋民宅里“指点江山”如虎脱笼的。这正应了一位著名政治家的反问句:“世界上的大事,有几件是在敲锣打鼓中完成的?”两年后,蒙牛火了,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凤凰卫视的记者都曾到这间民宅里探访,其时,许多居民依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拍这座破房子”。
民宅里不便接待重要客户。孙先红便在自己位于公园西路的“先行广告公司”里准备了一间办公室,上挂“蒙牛乳业总经理”的牌子,成了牛根生的“门面”。
张治国与张伟1999年5月追访牛根生,正是在这间办公室里。
采访老牛是一场艰苦的战役。
先是找不到。1998年前的牛根生,是全国知名大企业的副总,叱咤风云;1999年上半年的牛根生,销声匿迹,问谁谁不知。
好容易找到了,却又被“挡驾”。因为直到这一天,牛还是一个“隐形人”,没有任何一家媒体透露过蒙牛与牛根生的关联。
等到封锁冲破了,终于见了面,牛又说:“既然来了,就见个面,但是我从来不接受记者采访。”
记者急了,抛出了一连串质询。牛若有所思。最后,在开出“可以提蒙牛,但绝对不能提牛根生”的先决条件后,终于可以采访。
采访完,由于种种原因,又没处发表。一直拖了两个多月后,1999年7月21日,《内蒙古日报》率先刊发了其中的部分内容。当然,这个时候,牛的名字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张治国那时是第一次见到牛根生。两位记者对这次采访的评论是“两个震惊”:一是震惊于牛根生的脸——这绝对是一张大气磅礴的“扩张型脸”,给人一种“突破边界”的感觉。二是震惊于牛根生的思想——“没想到内蒙古居然有这么杰出的企业家”,思如泉涌,妙语连珠。“我们问一次,他答一次。他语速非常快,表情特别丰富,有时候近乎在吼,仿佛面对的不是我们三个人(牛的秘书也在场),而是一礼堂的听众”。
下面是这次采访后整理的几个片断。
2。志在“百年老店”
【观点一】同行不是冤家,竞争“双赢”。企业企图垄断,政府应该反垄断,取缔竞争就等于取缔消费者的检验权,就等于取缔“看不见的手”。
记者:蒙牛的广告牌上有“创内蒙古乳业第二品牌”的字样,这当然是一种精心策划的广告艺术。那么请问,您认为蒙牛有超过伊利的那一天吗?如果有,是什么时候?如果没有,原因是什么?
牛根生:没有。竞争只会促进发展。你发展别人也发展,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双赢”,而不一定是“你死我活”。一个地方因竞争而催生多个名牌的例子国内国际都很多。德国是弹丸之地,比我们内蒙古还小,但它产生了5个世界级的名牌汽车公司。有一年,一个记者问“奔驰”的老总,奔驰车为什么飞速进步、风靡世界,“奔驰”老总回答说“因为宝马将我们撵得太紧了”。记者转问“宝马”老总同一个问题,宝马老总回答说“因为奔驰跑得太快了”。德国只有六七千万人,5个汽车公司竞争的结果是,它们不能不把目光从德国移向全世界,结果,5家公司都成为世界级名牌。日本的情况也是这样,像丰田呀,松下呀,都在竞争中共同取得了超常进步。美国百事可乐诞生以后,可口可乐的销售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大幅度增长,这是由于竞争逼使它们共同走出美国、走向世界的缘故。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有企业的目标,政府有政府的目标,这是两个不完全一致的目标。企业为了追求利润,无一不企图垄断经营,但政府作为保障社会共同利益维护社会整体公平的公共组织,它应当鼓励竞争、反对垄断。只有竞争才能促进发展,才能使消费者受益。市场经济要求各个企业平等地接受消费者的检验,如果市场被垄断了,消费者别无选择,“检验”也就被取消了,所谓“看不见的手”也就不复存在。
【观点二】内蒙古乳业应做全国老大。我们要根据自己的特点去做全国,只有找准“强项”,才有可能走向全国;如果不幸拣起“弱项”大做文章,那就可能费力不讨好。
记者:您认为内蒙古乳业应在全国扮演什么角色?内蒙古在近年内应急剧扩张奶业,还是维持现状?
牛根生:应扮老大。在这里我想传递一个观念:我们要根据自己的特点去做全国。打个比方,我们可以模拟想像各地顾客见到内蒙古产品时的直觉情绪反应。如果是汽车,他可能会想,噢,内蒙古的,别半路抛锚了,不买。如果是地毯和奶粉,他就会想,噢,来自内蒙古的,货真价实,买。我这里当然不是说内蒙古只有大草原,没有高科技。我是想提醒,经过上百年的积累,我们已经形成了内蒙古的固有的百年品牌,那就是具有强烈地域色彩的民族文化及其承载体,这是我们最大的无形资产。我们只有找准我们的“强项”,做我们的“强项”,才有可能走向全国;如果不幸拣起“弱项”大做文章,那就可能费力不讨好。
【观点三】我的志向是建“百年老店”。
记者:您在伊利的时候,立志要把雪糕做成全国第一,结果做到了;现在到了蒙牛,您立志了吗?您的志向是什么?
牛根生:我现在的志向就是顺应大力发展股份合作制经济的时代趋势,为子孙后代创出一个百年老店。一个人搞好一个企业是不可能的,搞好企业必须调动集体的智慧和力量;但一个人自觉不自觉地搞坏一个企业就太容易了,我此生决不做这样的罪人。
记者:奶农和企业的利益分配目前似乎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奶农与乳制品企业的关系?如何保护奶农的应得利益?
牛根生:据我所知,呼市牛奶在最近3年中,牛奶质量提高了,干物质比例从11%上升到12%,但牛奶的价格3年没有变。这当然与通货紧缩的大背景有关,但其中还是有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应该承认,我们对奶农的负责不是连续性的。大发展之后如果不将责任负到底,最后遭殃的还是奶农。
【观点四】“为自己负责”方能“为别人负责”。
记者:您认为一个人,一个企业,一个政府,怎样才能处理好自身与社会的利益关系?
牛根生:一个做鞋的人,为别人负责是做不好的,为自己负责就能做好。当他“为别人负责”的时候,他的服务对象是泛指的,不特定的,模糊的,由于他的服务对象的模糊性,他在工作中的动机就不是强烈的,感情就不是具体的,思维就不是深刻的,责任意识就是松懈的。当他“为自己负责”的时候,他的服务对象就是活生生的自己:做不好就没人买,砸了牌子就卖不上好价钱,丢了工作就无以养活一家老小——这时候,他的动机足够强烈,他的智慧强力发挥,他的责任意识是紧绷的。所以,首先“为自己负责”,然后才能“为别人负责”。
我对我们的新闻舆论颇有“微词”,报纸电视推出的往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典型。我们企图把“特殊性”当作“普遍性”加以推广,但恰恰忘记了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自己”这一人性的基本原则。如果有人不相信这一原则,你不妨看看,一些可以为个人的芝麻小事而大动干戈的人,不是对党和国家的大事却常常不负责任地随便举手吗?
我们的要务在于建立一种秩序,在这种秩序下,追求个人利益必然能够增加社会利益,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的方向是一致的。如果没有这样一种秩序,那么,我们将会看到形形色色的短期行为。比如政府部门,你干三五年,他干三五年,都想创造政绩,可是,在我们现在的“秩序”下,政府首脑要有政绩就必须“做自己的事”,结果呢,上一届做的事总是在下一届断档,政策总是没有连续性,最后的结果,常常事倍功半,常常让老百姓无端遭殃。
3。先建市场,借腹生子
蒙牛面世,一无所有。面前,纷杂的市场;身后,强大的对手。如何下手?
乳界素有“得奶源者得天下”之说。然而,当时的奶源已被大企业瓜分殆尽。自建奶源基地,自建工厂,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就不可能。如果按部就班,在强大竞争队友的层层围困中,弄不好就会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面对窘境,公司管理层跳出“先建工厂,后建市场”的窠臼,创造性地提出“先建市场,后建工厂”的战略。
于是,“虚拟联合”诞生了。
第一仗是液态奶之战,一锤定音。1999年2月,杨文俊率部8人远赴冰城哈尔滨,跟一家液体奶公司洽谈接管。这家企业当时经营不善,正缺管理人才。一个有船划不动,一个有桨没船划,蒙牛液态奶顺利贴牌。
杨文俊在回忆这一“仗”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火红的当年:富人调动财富,穷人调动智慧,这正是牛总整合资源的大手笔——当时,自己生产,没设备;委托加工,不放心;只有这种智力整合财力与体力的做法,用自己的人力资源“乘以”别人的生产工厂,才能在左右陷阱中架起通向市场的“转换桥”。
第二仗是冰淇淋之战,一波三折。起先,拟在呼市租赁绿宝公司,租价50万元,已经签约;但伊利闻讯后,出价100万元,半路撬走。接着,又拟在集宁租赁乌兰察布盟牧工商开发公司,又被伊利高价撬走……无奈之时,先红想起媳妇周小娟曾经提过的包头易昌冰淇淋公司。这是家煤炭系统的企业,当时濒临倒闭,连工资都发不出去,蒙牛的承包不啻雪中送炭。不过,鉴于竞争队友几番搅局——你走到哪,他跟到哪,你前脚去,他后脚来,你出50万,他出100万——鉴于此,这次谈判高度保密:周小娟牵线,孙先红协助,牛根生主谈。
1999年4月,孙玉斌率部30多人赶赴工业重镇包头。“蒙牛牌”冰淇淋终于成功“投胎”。
通过为合作方出人才、出标准、出管理、出技术、出品牌,蒙牛运作了国内8个困难企业,盘活78亿元资产,实现了双赢:一方的资产得以激活,另一方的品牌得以确立。
1999年3月8日,第一本蒙牛CI手册完成。
1999年4月13日,第一批蒙牛牌纯牛奶问世。
1999年5月1日,第一批蒙牛牌冰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