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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就去那儿喝一杯吧。”汉娜用手指着路边一扇黄色玻璃拱门说。
拱门不大,有一米五宽,两米来高,像家杂货铺的小门脸,走近后才看清,拱门的黄色玻璃上贴满了杂志般大小的美女照片。汉娜走在前面,推开门就进去了。我刚一进去,就差点被巨大的重金属声浪掀一个跟头。里面的灯光只能算作星星点点,昏暗,朦胧,影影绰绰。汉娜不是常客也至少来过多次,她把我带到一个巨大的方台子附近,找了一张双人小桌子坐下了。不是面对面,小桌子的三面没有椅子,只有一面摆放着一张可坐两人的长条椅。
一个金发姑娘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着实吓了一跳,脸跟着就发烧。这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居然没穿上衣,高耸着两个饱满的乳房,而下面的衣服只是一条一寸来宽的带子。姑娘微笑着向我说了句什么,我看汉娜,汉娜说,她问你喝什么。我对汉娜说,我不知道喝什么,你就看着来吧。汉娜对姑娘说了几句,姑娘用英语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我顺着姑娘的身影望去,只见姑娘的后腰上横着一条细带,而中间的那条带子已藏进了屁股沟里,滚圆的屁股上没有任何遮盖。这种近距离的视觉冲击,使我的呼吸变急促了。
“这是无上装酒吧,让你认识一下资本主义的罪恶。”汉娜说。
“你来合适吗?”我傻乎乎地问。
“只要带着钱,任何成年人都可以进来喝一杯。”
我悄悄地环顾四周,眼睛已经适应了周围的昏暗。果不其然,顾客中有三分之一是女性,而且以年轻女性居多,在她们身边大多坐着男士,也有自斟自饮的。服务员中的男士都打着蝴蝶结,衣冠楚楚的,而女服务员则一律是无上装。
“警察不管吗?”
“这是法律允许的合法经营场所,警察无权干涉。”
服务员端上了六瓶啤酒。我吃惊地问:“这么多?”
“我陪你一起喝。”
“在这里可以酒后开车吗?”
“不行,我把车留在这里,改天再来开。来,喝酒!”
服务员跟汉娜说了句什么,汉娜点头,往两个杯子里倒酒,倒完后对我说:“你跟着我做。”
“做什么?”我问。
“我做什么,你做什么。”说完,汉娜端起酒杯,猛地扣在了服务员的乳房上,然后拿下来,喝了起来。
我愣住了。服务员用手指把乳房上的酒抹进嘴里。汉娜指了指我的酒杯,示意我重复她的动作。我摇头表示不敢。汉娜放下自己的酒杯说:“你是个有心理障碍的病人,有什么不敢的,来,端起酒杯。”说着,她抓起我的手,拿起酒杯,扣在了服务员的乳房上。因为我太紧张了,酒洒出了不少。服务员大笑起来,我在服务员的笑声中,被汉娜逼着喝光了酒杯里的酒。
四十四
汉娜掏出钱来给服务员,服务员用英语说了声“谢谢”。服务员走了之后,我还在端着空杯子发愣。汉娜问:“你没事吧?”
“我实在是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不知道会不会伤害人家。”
“傻瓜,她巴不得你每一杯都这样做呢,这是一种交易。她要挣钱,你做的越多,她挣的钱就越多。”
“可钱能这么挣吗?”
“在这里,任何能挣钱的方式都会被利用的,只要不违法。这就是资本主义。”
突然,我们紧挨着的方台子变得灯火通明了,音乐也变成了舒缓的旋律。一个全身赤裸的女郎走了上来。她是个白皮肤的黑发女郎,容貌和体形犹如维纳斯一般美丽。她先是弯腰致意,得到一阵掌声的回应之后,随着旋律跳了起来。她的舞姿非常优美,轻柔时如风中羽毛,急骤时似雨中飞燕,张弛之间又像草原上的奔鹿。
我已然忘记了身在何处,只觉得灵魂也如这个女郎在台子上飞舞。我被舞晕了,舞醉了,舞呆了。台子上的舞蹈一个接着一个,黑人、白人、黄种人都有,有单人表演,也有双人表演。我感到喉咙有团火在燃烧,不停地和汉娜撞杯喝酒。酒喝得越多,火烧得越大,从喉咙向胸口蔓延,接着全身都燃烧起来。我去卫生间方便,对着镜子晃了晃头,镜子里面出现了裸体女郎。我闭上眼睛,想让犯蒙的脑袋清醒一些,然而,除了感到浑身在燃烧之外,已找不到其他的感觉了。我回到汉娜的身边,汉娜好像坐在了我身上。我的眼前晃动着一对白色乳房,我用酒杯扣在了乳房上,耳边传来汉娜的娇喘:“好凉,你坏!”
我被人扶起来了,像云彩一样飘,嘈杂的声浪消失了,眼前流动着五彩缤纷的灯火,后来又是飘,云彩变成了大雨,浇在了我的头上。我清醒了一些,看到汉娜在我身边洗澡。我的思路对不上茬了,明明是在酒吧喝酒,怎么到了洗浴中心?德国的洗浴中心是男女混浴吗?要是的话怎么没有别人,要不是的话汉娜怎么会在这里?
“汉娜,我们该回去了。”
“我们已经回来了。”
“这里是哪儿啊?”
“是我家。”
“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们两个人。”
“我们应该有二十个人,怎么会是两个人?有杜局长、张局长、庞处,还有其他的团员,他们都上哪儿去了?”
“你不要管他们了,去睡吧。”
“我的头好痛,睡一觉就能好吗?”
“一定能好,去睡吧。”
我睡了,并没有意识到睡在哪里。等我半夜被尿憋醒的时候,起床回来,头脑才完全清醒,我吃惊地看到汉娜和我睡在了一个床上。此时,汉娜也醒了,她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汉娜和我一样,都是光着身子的,经过我身边时,还袭击了一下我的下身,说了句:“好棒的家伙。”
我吓得赶紧捂住私处,蹿上了床,用被子盖住了身子。片刻之后,汉娜回来了,要钻被窝,却被我紧紧攥住了被角。
汉娜连打了两个喷嚏,说:“你这个人怎么不怜香惜玉啊?”
“那你进来,我在外面站着。”说着,我跳下床,但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又往回钻,汉娜已先我一步进了被窝。我只好坐在床边,却被汉娜一把拽了进来。
汉娜的疯狂是我始料不及的,我被拽进被窝后,汉娜就翻到了我身上,宣称:“我现在向全世界宣布,我是征服者汉娜!”
“汉娜,你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虽然被刺激得开始反应了,但理智却告诉我这一切该结束了。
“别忘了,我们德国人喜欢用行动说话。”汉娜已经进入,并前后晃动起来。
“汉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一夜情不会改变什么,只能给你留下痛苦的回忆。”我用双手撑住汉娜。
“可能是为了圆我十年前的一个梦。”
“汉娜,你不会因为这个梦就一直过单身生活吧?”
“我没有成家是因为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男人。”
“我算什么优秀男人,你的标准也太低了。以你现在这个条件,找什么样的男人都不会成问题的。”
“找你,你要吗?”
“我已经失去了资格。汉娜,人生是单程线,是不能往回走的。”
“即使往回走,你也不会选择我的,因为杨倩要比我优秀得多。”
“你也很优秀。在两个优秀的女人之间进行选择,是一件很困难也很愚蠢的事,如果因为选择了甲而伤害了乙,那我宁肯不选。”
“现在不是选不选的问题,而是伤害了乙之后还要不要伤害甲。”
“什么意思?”
“我要你留在德国,和我一起生活。”
四十五
“那我在国内的一切怎么办?老婆、孩子、朋友,还有我的工作?”
“抛弃,把你的前半生埋葬,在这里开始你的后半生。我可以给你提供温馨而富足的生活,让你安心搞文学创作。我的叔叔没有后代,他那价值两亿马克的产业将来也是我的。你可以干你想干的任何事情,包括对杨倩和孩子的经济补偿。你再也不用为了体现你的所谓价值低三下四地苦熬了。”
“我需要考虑考虑,我已经过了凭冲动办事的年龄。”汉娜的提议让我动心了。大学毕业快十年了,想一想,还真如汉娜所说,活得很窝囊,对不起自己。我不该这样生活,也不能这样生活,可又不得不这样生活,而这就是我的真实生活。
“你还很强壮,不要小看你的雄性力量。”汉娜继续攻击。
我用行动开始反击。汉娜用激烈的动作和尖叫来发泄疯狂,大声咒骂着,说着下流话,把气氛搅得极为淫荡。我像个老练的猎手,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成功地证明,作为中国人,我也会用行动说话。汉娜带给我全新的感受,她的经历,她对生活的态度,她现在的才干和未来的财富,以及她做爱的方式,都和杨倩有着巨大差异。我对杨倩的一切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即使在这异国的土地上,我也能把有关杨倩的一切细节回想起来。汉娜就不同了,她带给我的是新奇、刺激和张力,作为一个生命的个体我被她给予了全新的诠释。在和汉娜做爱时,我的头脑里不停地爆闪着火花:原来人还可以这样生活……享受过程的快乐,不必关心最后的结果……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明天,不如享受轰轰烈烈的今天……未开化的野蛮人,就是要享受野蛮的快乐……在我最终喷射时,我狂吼起来,如同发情的公驴。
我浑身瘫软地摔倒在床上,汉娜默默地将战场打扫干净。然后,她躺在我身边,拿起电话递给我。
“干吗?”
“给杨倩打电话,告诉她,你属于我了。”她用手抚摩着我,使我感到有群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
“汉娜,我们需要再考虑清楚,不能太匆忙了。”
“没什么可考虑的,为了你,也为了我,决定吧!”
我接过电话,犹豫片刻,按起了电话号码。我希望电话那边没有人接,这样我就有时间冷静下来再作思考了。在激情澎湃的时刻,人的智商会大打折扣的。没想到,电话刚响了几声,杨倩就接了:“喂,请问找谁?”
“是我,”听到老婆的声音,我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余地。老婆的声音包容着我生命的全部含义,祖国,家乡,亲人,工作,事业,一切的一切,都在电话的那一端,在这里的我只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汉娜和德国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动了留在这里的鬼念头?
“老宋,你还好吧?快回来了吧?”杨倩关切地问。
“还好,你和孩子也好吧?”我感到眼眶有些发紧。
“说和她分手,留在德国发展。”汉娜催促道。
我捂住话筒,对汉娜说:“让我们说话,你不要插嘴,好吗?”
“你要不敢说,我来替你说。”汉娜要抢话筒。
我对着话筒说:“我们很快就回去了,你放心吧。”说完,我就把话筒挂上了,并且又随便按了几个号码,防止汉娜通过重拨和杨倩通话。
“姓宋的,你什么意思?”汉娜直起身子,愤怒地质问。
“汉娜,一切结束了,我们到此为止。”我跳下床穿衣服。
“结束?不!既然开始了,就不能结束。”汉娜和我争抢衣服,“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别离开我。”
“汉娜,你松开手。我不会忘记你的,但我实在无法抛弃属于我的一切。”
汉娜松开手,但旋即从床头的柜子里面拿出一把银色手枪,举起来,将枪口对准我:“你要敢走出这个房间,我就打碎你的脑袋。”
我没有理睬她,继续穿自己的衣服,等收拾停当后,我对汉娜说:“保重!”
说完后,我向门口走去。
“你站住!求求你,站住吧。”
我没有站住。汉娜开枪就开枪吧,倒在这异乡的土地上就算是对我背叛的惩罚,无论杨倩是否知道我的背叛,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