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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盘问者过五关时,须以右手姆指、食指作圆状,其他三指伸直,是为“三把半香”,然后将左手搭于右手臂各部分,此五关分别为由上而下为高溪廊、乌龙岗、长沙湾、二板桥、姑嫂坟,被问者必须念出名称,故名“过五关”。
(注:“高溪庙”——系指洪门香主陈近南的部众,曾于广东惠州寻右镇附近的高溪庙,誓师对抗清兵;“乌龙岗”——系指清廷火烧少林寺时,其中五僧逃出,至乌龙岗时,几被清兵追及,幸而勇战脱险。实则乌龙岗位于何处,无人能够确实指出,谅系传说而已。亦有一说是洪门领袖万云龙战死后,葬于乌龙岗;“长沙湾”——并非今天九龙的长沙湾,而是少林寺被焚时,共有十八名僧人逃出。逃抵“长沙湾”时,十三人战死,仅余蔡德忠、方大洪、胡帝德、马超兴及李式开等五人,是为洪门“前五祖”。其时清兵又再追近,河上有“二板桥”,五人避于桥底,方能幸免。
“二板桥”——解释同上。
“姑嫂坟”——解释已见上文。)当然,如无特别情形,盘问至此,亦应告一段落了。
此类盘问,并不一定是黑道人相逢,因故发生冲突,才引起这一方对另一方加以盘问;有时两个堂口发生摩擦,相约“讲数”时,为了避免“羊牯”(非黑道人物)参与其间,亦会先来一次互相盘问,证明在场人员确属同道人物之后,才开始谈判。上文所说的”过五关“,每关均亦有诗一首。如“二板桥”诗曰:二板桥头过万军,左铜右铁不差分;朱家搭桥洪家过,不过此桥是外人。此外,笔者再录下几首有关黑社会的“诗”,但因此类诗词,实在无法一一加以解释,还请读者原谅。保女诗(即收女门徒)日出东方一点红,莲花摆在路当中。义兄采花别处采,此花只是洪家种。金兰结义诗(每句形容一字)人王腰际两堆沙,东门墙上草生花。丝线穿针十一口,美酒羔羊是我家。刀诗此刀不是非凡刀, 乃是洪门义气刀。
不犯弟兄毛半截, 杀尽清兵志气高。交际诗头发未干出世迟, 家贫少读五经书。
万望义兄来指示, 犹记花亭结义时。大底诗(“大底”,即草鞋、纸扇、红棍等人物)
龙头凤尾碧云天, 一撮心香师祖前。
当年结义金兰日, 红花亭上我行先。
“和胜和”招牌诗本堂名字和胜和, 金字招牌黑漆底。
风吹雨打都不怕, 六十年来兴天齐。
“十四K”招牌诗龙飞凤舞振家声, 招牌一出动天廷。
K 金十四为标记, 誓保中华享太平。
实则此类难登大雅之堂的所谓“诗”,有时连解释都不容易,更不用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求声求韵准则了。称之为“诗”,实在辱没了诗字。不过既与本文有关,不能不有所涉用,其他的不再抄录。
有一点值得留意的,就是我们也曾涉猎过从前国内洪门各山头的诗句,但似乎没有半首跟上列的相同。由此可见,香港黑社会组织,并不是国内洪门的直系分流。许多老一代的黑社会人物,对此虽然不予承认,但谁也提不出具体反证。因此,笔者的结论是:香港黑社会组织,跟国内具有“反清复明”政治色彩的洪门组织绝无关连。
以下,再将香港黑人物惯用的“背语”(暗语),分类列下。括号之内是解释。
日用品类:披(衫)。横角(裤)。踩街(鞋)。底横(内裤)。线超(眼镜)。
火柴(金枝)。雀(香烟)。盔(帽)。孔明(灯)。飘(船)。莲花(碗)。千张(纸)。毛诗(利是)。锚花(匙羹)。耐花(筷子)。大瓦(被)。轮(电话)。蛋(手表)。黄指(戒指)。青(刀)。狗(枪)。格(屋)。骨(门)。爆骨(开门)。罕(药)。鹅毛(扇)。拖水(手巾)。朵(信件)。黄圈(金镯)。
食品类:毛瓜(猪)。大莱(牛)。摆尾(鱼)。砂(米)。耕砂(食饭)。班莲(饮茶)。青莲(茶药)。摆横(吸鸦片)。啤灰(吸白粉)。灭灰(介白粉)。玩波仔(吸红丸)。耕罕(吃药)。
称呼:老亲或羊牯(非黑社会人物)。花腰(警察)。车(探员)。白???
(交通警察)。天牌(父亲)。地牌(母亲)。条女(女朋友)。条仔(男朋友)。吉佬(女人)。柳记(狱警)。老表(同门手足)。灰斗(外国人)。金手指(警方线人)。老道(吸毒者)。擘口仔(戏子)。老记(记者)。老状(律师)。
其他:爆江(流血)。受把(坐牢)。一碌(一年)。抹(判案)。过江(渡海)。桂枝(香港)。马交(澳门)。大圈(广州)。开片(打架)。超(看)。柜(肛门)。爆冷格(入无人之屋行窃)。爆热格(入有人之屋行窃)。墨漆(衣盗)。文雀(扒手)。高买(窃取店铺货物)。跳流罕(卖假药)。咬老软(靠女人吃饭)。熬老亲(暂操正当职业)。陀地(本地)。上马(开香堂收门生)。晒(睡觉)。老笠(打劫)。报串(报案)。一斤(一百元)。一栋(一千元)。一盘或一蚊(一万元)。摆堆(大便)。摆柳(小便)。摆锡(下雨)。着草(犯罪然后逃往别处)。蒲头(再行露面)。祠堂(赤柱监狱)。老芝(芝麻湾监狱)。老域(域多利收押所)。臭格(警署拘留所)。打八爪(盖指模)。一简(犯案一次)。劫友(杀人)。炒千张(炒戏票或船票)。海鲜档(开设街边赌档)。轮古(赌输钱)。坚(真的意思)。流(假的意思)。流千张(伪钞)。阉(已成为黑社会成员)。格屎(黑社会单位)。狗咬(枪伤)。麻希(少)。踏(多)。斜牌(出卖色相的女性)。爆马栏(开房)。打印(占有该女子)。起飞脚(反叛)。青(指别的女子的丈夫)。赖野(失手)。仔叶(手铐)。入册(入狱)。出册(出狱)。香港黑社会使用的背语,与从前国内帮会(包括“洪帮”、“青帮”及“袍哥”等组织)截然不同,这可能由于广州话发声较为独特之故;不过,这些“背语”之中,有些跟从前广州黑社会所用的也不尽相同,这点,就较难解释了。
此外,数目字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在香港黑帮中亦代表不同的意思:依序为“流”、“月”、“汪”、“则”“中”、“晨”、“星”、“张”、“崖”、“竹”等,则跟广州黑社会所使用的完全一样;亦有使用“朱”、“雷”、“汪”、“披”、“乍”。。以代表一、二、三、四、五等,但这些并非正宗的黑社会“背语”,只属于街市小贩们所使用的代号而已。
对于香港黑帮来讲,这些讳莫如深的暗语似乎精巧之至,但同时这也是他们对自己极其虚弱的暴露。
省港工潮骤起,“三十六和”啸至,史塔斯难御鬼墟,“单义”采盘猎头。
七十年前的省港大罢工,是轰动中外的一次群众运动。不仅显示了工人们的无比力量,也显示出压力愈大、反抗愈强的民族精神。
香港的黑社会却从这次运动之中,窃取了不少利益,而且声势也随之壮大不少。
当时,香港的黑社会组织名称计有:“和安乐”、“和胜和”、“和利和”、“和洪胜”、“和群英”、“和合图”、“和勇义”、“和联胜”、“和合群”、“和合义”等。
非“和”字头的则有“福义兴”、“同新和”、“同新义”、“单义”、“联义社”、“联英社”、“新同乐”等。
至于外来组织统称“粤东”,来自澳门的统称“马交仔”。此外,还有挂上社团名义,暗地里也为非作歹的有“青年社”、“三圣体育会”、“西河体育会”等一共三十个左右。
人数由百数十人以至数千人不等,各踞一方,欺凌弱小,而堂口与堂口之间,自然也为了争权夺利而下时互相火并。
许多圈内外人士,都认为“和”字头的黑社会组织有三十六个之多,是为“三十六和”,其实这是不尽不实的。香港的黑社会组织勉强可说是内地洪门组织的支流,当时大陆各地的“洪门山头”,也会不时变动,既可随时组织,亦可随时瓦解,何况香港的黑社会绝大多数均系鸡鸣狗盗之流,作奸犯科之辈,自难有较缤密的组织和“法定”的名称了。因此,战前的黑社会组织名称,有些在今天是找不到的;当时没有的,在战后却纷纷崛起(如“十四K”、“敬义”等)。“三十六和”之说,求证于许多“老叔父”时,也都认为是以讹传讹,无法证实。
闲话休提,再谈到省港大罢工时,香港黑社会人物如何乘机作乱、浑水摸鱼的情形。当惨案发生后,中国大陆的大小军阀勾结帝国主义者在各地造成惨案的消息,传抵香港时,香港各界同胞无不热血沸腾,同声讨伐,继之以行动支持,为中国大陆同胞作声援。首先罢工的是“海员工会”。
当时的香港总督是史塔斯(传说当时的港澳同胞称他为“屎塔士”,以示痛恨),竟下令查封一张刊登罢工消息及通过社论谴责帝国主义的报纸。封报之外,还要拿人。这一来,各界同胞的情绪便如黄河堤崩,火山爆裂,各行各业的工人店员(包括政府雇员)纷纷响应。连当时居于重要地位的电车公司员工,也自动不再上班;一向接受殖民地教育的“皇仁书院”也跟着罢课,各界商人亦纷纷罢市。
于是,整个香港立即成为一个死城,完全瘫痪了。
当时香港殖民政府始而大力镇压,继则软硬兼施。由于部分老弱妇孺纷纷离港,香港政府虽未采取戒严措施,但却由史塔斯下令调动英军,分为若干队,荷枪实弹,整日巡逻。以致一般市民无事不敢外出,直弄得香港一片萧条,恍如鬼墟。
于是,黑社会人物便乘势行动了。
当时,自来水设备仍未十分普遍,到街堠或少数水井轮水的人仍属不少,但因街道商业萧条,如狼似虎的英兵又不断示威恫吓,一般家庭主妇都不敢外出取水。于是湾仔区“单义”人马首先出动,代为挑水,代价为每担一元。当时的币值,一元钱几乎可以购买上等白米五十斤,等于目前七八十元。试想,七八十元钱一担水,相信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水了。
“单义”的奇招突出,引起港、九各区的黑社会人物垂涎三尺,于是纷起效尤。本来,有人怕事不敢外出轮水,有人胆正命平自愿代劳,在两厢情愿之下,还不能算是苛刻,但问题并不那么简单。干开了,强行勒索者有之,入屋窃劫者有之,甚至不管你是否同意交易,第一天替你挑了,第二天便自动送上门来,水到收银,否则煎皮拆骨,弄得若干市民叫苦连天,无处申诉。接着,黑帮歹徒们又搬出“代客购物”的花招。这也是利用一般主妇不敢外出的心理,只要你开列清单,油盐柴米, 均可代购,且还声明货到才收款项。实际上这些歹徒是趁着军警忙于镇压罢工,对维持治安的责任等于放弃之机,将一些东主回乡、无人看管(或留一二人看管)的店铺砸门而入,强抢硬夺,呼啸而来,满载而去。然后将抢来的物品,送上购物者的家庭,收取货款之外,还另加一笔“服务费”。
后来,眼见英军港警只顾弹压罢工,对偷抢劫掠不大理会,于是更为猖撅。“和安乐”、“和胜和”、“和利和”、“单义”、“同新和”、“西河体育会”等,纷纷出动。白天踩盘,晚93 间动手,简直无法无天。据曾参与那次发财机会的一位“老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