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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待圣芯回过神,队伍已经停止了前进,完颜宗干让她下车,然后以侍卫的身份随他入营。因为梁宋国王身份的关系,没有一个人去注意圣芯,所有人都忙碌着各自的工作。由于还未抓到赵棫,所以完颜宗干入城后会常驻于营内以便安排抓捕行动,为此,完颜宗望特意命人给完颜宗干安排了一间大帐。
入帐后,完颜宗干遣出所有人,不紧不慢的收拾着帐内的东西。圣芯迫不及待的问:“我父亲呢?”
完颜宗干头也不抬,淡淡的回答:“他们被安置在后营,用完午膳我自会带你去见他。”
“为何不现在就去?”圣芯问。
完颜宗干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出去了。不久,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套汉人女子的衣裳,并将它丢给圣芯:“把它换上。”
圣芯道:“请你离开,否则我如何换?”
完颜宗干慢慢走到圣芯身边,露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换不换衣服是你的自由,离不离开也是我的自由。你若想见你父亲就尽早换上这身服装,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有人突然冲进来识破你的身份。”
圣芯不堪屈辱的道:“你真卑鄙。”
完颜宗干点点头,嘴角扬起适度的曲线:“圣芯,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早已丧失了所谓的光辉人格,所以也不差此刻。”
圣芯盯着完颜宗干的眼睛,说不出一句话。她缓缓转过身,将盔甲卸下后解开了领口。夹衣与内裳先后掉落于地上,上身只剩抹胸。完颜宗干纹丝不动的观察着圣芯的动作,直到她将衣裳换好。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的时候,他却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凝视她的眼睛。
“你满意了?”圣芯挑着眉毛。
完颜宗干猛然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我注定是对手,这一局我赢了,下一局你不想赢回来吗?所以,忘了桌子上那条白绫吧。”
圣芯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她无数次向这个男人挑战,又无数次输掉,早已丧失了再战的兴致。
午膳后,完颜宗干带着圣芯来到后营,那里与前营呈现出全然不同的景象,不断有士兵调谑宫女嫔妃,女子们的尖叫哀求被埋葬在金兵的笑声中。而那些被囚禁的王公贵胄则无奈的目视着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圣芯的头发被刻意弄乱,跟在完颜宗干身后就如同每一个被挑出来侍奉金人的女子,这种装束显然比侍卫更加容易被人忽视。他接近几处被众兵把手的大帐时,守卫检阅了梁宋国王的金牌方才放行,这里是一般将领的禁地,因为再往内走,便是赵佶和赵桓所在的帐篷,除了完颜宗望,宗翰和宗干,别人必须有这三人手书方才可能入内。
完颜宗干被守卫带到困住赵佶的帐外,他毫不客气的将圣芯推了进去,并对守卫说:“让这女子再见亲人一面,过几日,本王就要带她回上京了,你吩咐下去,他人不要打扰。”
“是。”守卫也没在意圣芯的身份,这诺大的后营,每日被将领挑走的女子比比皆是,无从查证。
圣芯入帐后,面对着所有人惊异的目光。这帐内只有几张草席和一个案桌,赵佶,赵桓,以及茂德等十几位皇亲都坐在地上,却不见郑皇后和诸位嫔妃的踪影。
“父亲……”圣芯见到赵佶,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赵佶不敢相信的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蹙起双眉。不过几年,他却如同衰老了几十岁,踉踉跄跄的一把抓住圣芯的胳膊:“圣芯……”
圣芯一下扑到赵佶的怀里:“父亲!”
赵佶意识到他并非在做梦,顿时老泪纵横,紧紧搂住圣芯:“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回来了?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圣芯平复下心情,抽泣着说:“我终于见到您了,父亲……我来东京就是为了见您。”
赵佶未来得及多问,帐帘被掀起,完颜宗干走了进来,面露急切的颜色。他的出现让帐内所有人一惊,露出惶恐的神色。赵佶下意识的将圣芯拉到身后:“将军,这……”
“圣芯,宗望来巡营了,你快点随我走。”完颜宗干没有理会赵佶,而是走到圣芯身边,一把拉过她就要向外走。
圣芯甩开他的手,轻拭面颊上的泪水,冷冷的笑道:“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我也很久没见二太子了。”
完颜宗干盯着她:“你就不怕……”
“我什么也不怕,其实今日来了,我就未曾想过要离开。”圣芯看了看赵佶和一旁的亲人们,又看了看完颜宗干,“完颜宗干,今天我就让你陪我一起死!我倒要看看完颜宗望怎么向完颜晟报告你把我带到东京这件事!”
完颜宗干吸了一口气,定睛注视圣芯的脸,他忽略了她的出身和教养,于是便忘记了她骨子里那份玉石俱焚的强硬信念。他还是小看她了。
赵佶和身边的所有人对于圣芯的话都感到毛骨悚然,谁也没有想到她敢于对完颜宗干用这种语气说话。
正在气氛僵持的时候,完颜宗望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完颜宗干一把将圣芯压在桌案上,俯下脸用唇抵住她的唇,让她叫不出声。这个举动让帐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同样让掀起帘子的完颜宗望一怔。随即,他退出帐外。完颜宗干见完颜宗望离开,一把捂住圣芯的嘴,小声威胁:“如果你还想有机会和你父亲说话,就别出声。”
圣芯狠狠的盯住他,没有说话。
完颜宗干从帐内出来,佯装紧了紧领口,完颜宗望笑道:“没想到平日沉稳的大哥居然也会这般心急。”
完颜宗干摇摇头:“二弟不是应该在新宋门吗?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大哥今日入城,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况且……这几日,我也在新宋门大营呆的心烦,来这里寻寻乐子。”完颜宗望的眼中射出几丝诡异的神色。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几个士兵进入大帐,完颜宗干想阻拦已是来不及,不过一会,茂德被拉了出来。完颜宗望上下打量着她,上前搂住她的腰。茂德死命拍打,引起了完颜宗望的不满:“这女人怎地如此蛮横?”
“汉人女子,一向如此。”完颜宗干紧张的瞥了瞥帐内。
这时,一名士兵跑过来在完颜宗望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眉头一紧,对完颜宗干道:“大哥稍待,我去去就来。”言毕,他让人将茂德看好,转身向另一个大帐走去。
完颜宗干见他离开,立刻转身入帐,毫不迟疑的抱起圣芯向外走去。圣芯挣扎着,却终究扭不过完颜宗干的力气。出来的时候,赵佶,赵桓等人也一同来到帐外。圣芯被完颜宗干带到一旁无人的帐篷内,被他方下来后,她狠狠的怒目相对:“我早晚会让你和我一起死。”
“你以为让宗望发现你在这里,我就没有办法了吗?”完颜宗干冷语回击。
完颜宗干撩起一个缝隙,认真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完颜宗望带着几个人从另外的大帐出来,身后还有五名被士兵押着的宫婢。他见完颜宗干不在了,便奇怪的向刚才的守卫问道:“梁宋国王去哪里了?”
“王爷带了一个女子去了一旁的帐内。”守卫回答。
完颜宗望嘴角敷上一抹会意的笑容,未再多问,只是喃喃的道:“大哥今日是怎么了?”
“将军,这五人分别是宫婢吕氏,徐氏,郑氏,张氏和曹氏。”押送宫婢的士兵在完颜宗望耳边汇报道。
完颜宗望点点头,然后瞟了瞟站在周围的赵佶赵桓等人:“这些女子倒是花容月色,宗贤还没来吗?”
“二哥。”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完颜宗贤的声音,“二哥找我何事?”他行容仓促,来到完颜宗望身边。
圣芯从缝隙中看到完颜宗贤,心中突然一紧。
“你来了就好!”完颜宗望拍了拍完颜宗贤的肩膀,“二哥替你作主,这五人加上这位美貌出名的茂德帝姬日后轮流为你侍寝!”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哥哥知道你喜欢南人女子,所以这些可算特意给你选出来的,如今你有这么多美人,回到上京就不必只想着那咸德帝姬了。”
圣芯听到此,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怒气,完颜宗干看着她的表情,淡淡道:“你又何必在意,你不是已不打算回去了吗?”
完颜宗贤见完颜宗望如此热情,又注意到赵佶脸上复杂的神色,笑着拒绝:“二哥想的周到,只是我这几日不舒服,这些女子不如留给其他兄弟。”
完颜宗望诧异的打量着完颜宗贤:“你莫不是真迷上了那赵圣芯了吧?”说着,他走到茂德身边,夹住她的脸,“她有什么好?相貌不够妖媚,性格又那么生硬。你看这赵焉芯,让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你不要,我可要自行消受了。”
茂德张口骂道:“淫贼!放开我!”
“美人,别着急啊!今晚本王就让你侍寝。”完颜宗望摸了模茂德的腿。
圣芯在帐内开口:“无耻!”她正欲冲出去,却被完颜宗干死死抱住,嘴也被捂上。
这时,赵揩突然大声斥责:“你这无耻之徒!快放开焉芯!”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候第一个抗议的人不是身为父亲的赵佶,不是身为长兄的赵桓,而偏偏会是赵揩,是那个被所有人认定懦弱的郓王赵揩。当然,完颜宗望同样也没有想到,正当他奇怪的看着赵揩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宫婢大吼道:“金狗!你们这些金狗不得好死!”
完颜宗望转身看着她,正是宫婢郑氏,他怒视着她,还未开口,只听一旁的徐氏和吕氏也附和道:“金狗!你们丧尽天良,死后必无全尸!”
完颜宗望听完大怒,即可下令斩杀三人。金兵毫不犹豫,手气刀落,血远溅在茂德和赵揩的身上,三枚头颅应声落地。完颜宗望大笑,众人目瞪口呆。圣芯目睹了那一刻的血腥,挣扎的愈发厉害,但是完颜宗干捂住她的嘴,钳住她的手脚,让她动弹不得。
茂德一声大叫,吓得昏厥过去。而一旁的张氏和曹氏更是不敢出声,完颜宗望慢慢走过去低声道:“你们若是不想这般结果,就乖乖从命,你们都是我千金买来,别不知好歹。”
张氏回过神,狠狠的盯着完颜宗望:“谁所卖?谁得金?”
完颜宗望指着一旁的赵佶:“你宋家皇帝有手敕,以你们低偿犒军费。”
张氏驳斥道:“为什么要给一群野狗犒军?我是良家女子,怎么能受你们这些金狗的侮辱?”
完颜宗望额头青筋暴露,显然已经大怒,厉声道:“不知好歹的贱人!”随即,他命令属下取来两根铁竿,分别插入张氏和曹氏的腹部,二人痛苦的哀嚎。血不断的沿着铁竿留下来,完颜宗望又让人将她们高高挂于帐前的,身下放置两个大盆:“看这两个贱人能有多少血气顶撞我!”
圣芯的眼前一片模糊,这五名宫婢不过是大内不起眼的角色,却死的如此惨烈,甚至于身后留不下任何痕迹。冥冥中,某种强烈的痛苦袭击着圣芯的心灵,她的目光扫过立于一旁的赵佶和赵桓,在女人受苦的时候,大宋的男人只能站在那里,不敢吱声。
完颜宗贤目睹眼前的一切,目光黯然的掠过完颜宗望的脸,他已经杀红了眼,无人能阻止。这是作为胜利者的特权,也是失败者的无奈,千古如此。
完颜宗望走到茂德面前,用水泼醒她,赵揩急忙道:“你干什么!放开焉芯!”说完,他便要立刻冲过去,几名金兵上前拦住他。
“怎么?”完颜宗望看着赵揩,“你不怕死?”
“你放开我妹妹,她已经嫁为人妇,你不能做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赵揩大声道。
茂德感激的看着赵揩,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到的温暖。蔡鞗和皇后郑氏被押在别的帐内,她没有想到,这一境况下,居然是赵揩在竭力挽救她。
完颜宗望仰首大笑:“郓王莫急,你的所有妹妹都会被我拉到床上,茂德只是个开始!”
赵揩突然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向完颜宗望冲过去:“你这畜生,天地伦常都不顾!放开我妹……”他的话嘎然而止,由背后刺透胸口的刀刃让他缓缓倒下,一个金兵果断的对赵揩出手,如同他们杀每一个大宋子民一样毫不犹豫。
圣芯的眼泪倾斜而下,落在完颜宗干的手指间,她瘫软的跪在地上,缝隙外面,赵家最有才情和天赋的亲王死于一片暴戾的气氛中,死于他生命难得的激动后,死于对亲情至高的责任感下。
完颜宗干抽出一条巾帕,撤下捂住圣芯嘴的手。圣芯忧伤的喃喃自语:“三哥……”她看着赵佶和赵桓的表情,终于明白,一切感情,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看出虚伪与真实;一切人格,只有到了矛盾的尽头,才分得出光辉与晦涩。
就在这时,完颜宗望还未准备结束他的游戏,他命人从另外的帐内将蔡鞗和柔福帝姬媛芯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