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年纪,就中个案首。李学院可说什么?”芝哥儿便将李学台教训的话,及出诗题的事说了。贾政又问了些别后事情,就往书房去了。王夫人拉着芝哥儿,疼了一会,就叫:“取点心来给我儿吃。”玉钏儿、珍珠就端过两捧盒来,皆是芝哥儿素日最喜吃的。
虎哥儿下了车,回去替他家的尊辈磕头。这会薛姨妈要瞧外孙芝哥儿,就带了虎哥儿过来,给贾政、王夫人磕头请安。王夫人见了甚喜,先叫他同芝哥儿吃个点心再说。芝哥儿放下饽饽,来替薛姨太太请安,就磕下头去。薛姨妈说:“外孙大喜!”连忙拉住。秋纹就端上茶来,宝钗便送上去。。薛姨妈说:“姑娘请坐罢,我自喝就是了。”芝哥儿正让虎哥儿吃点心,玉钏儿传话:“外边焙茗说,老爷请二少爷哩。”王夫人就叫芝哥儿仍是行装出去。到门外问焙茗,才知是梅御史来拜,找芝哥儿一会。
芝哥儿到了书房,就作揖,要朝上行礼。梅御史忙离座来拉住,说是“身上可好?多咱到家的?”芝哥儿说:“今日才到。再去磕头请安。”梅御史问了会考的事,向贾政道:“这李学台名来仪,是个浙右名士,眼中从不轻易下人。若非令孙才晶,何能动其青目。知遇之雅,这是不可轻的。”贾政道:“亲家大人说得是。但小孩子何能当碧眼之一顾!”芝哥儿坐了会,就辞了进去。梅御史也就别了,他处拜客。
次日,芝哥儿先到东府祠堂磕头。见了邢太太及贾珍、尤氏奶奶,又瞧瞧蓉哥儿夫妇。出来就到薛姨太太处,各位长辈行礼。又谢薛蝌照管。原来薛蝌同李贵傍晚方到,此时尚未起来。芝哥儿遂到探姑娘的周府,又到了喜鸾、喜凤及李纹、李绮等处,王仁处也拜了。到闻翰林家,又到冯将军家——世职冯紫英处。才替梅御史请安磕头,梅御史上衙门去了。见邹夫人、宝琴,都要磕头,—皆拉住了。梅调鼐姨爹也行过礼。邹夫人留吃了饭,才叫他出去拜客。就到了蔡念典处,又拜李云龙,皆未遇着。就把族中应到的长辈皆到了。回家已酉牌时候了。仍到李纨、贾琏、平儿及史湘云、惜春一一让过,才回王夫人房里吃晚饭,就歇了。
次日,闵师爷一早要会,与芝哥儿说了半晌话。王夫人就摆早饭,同众门客吃。苏又卿到京,就把行李拿在府中,今日也一同坐了。天交巳正,芝哥儿要出城去拜周巧姑爷,就回后边换了衣服,坐车带了林天锡,并送巧姑娘的人事,就出城去。谁知周巧姑爷起早进城有事,就便来瞧芝哥儿。偏不在家,与巧姑娘说会话,留吃了饭,方回家去。送的人事,巧姑娘皆收了。芝哥儿到府,周巧姑爷惦记着无人照应芝哥儿,急赶回去,偏不遇着。
过了数日,宝钗把芝哥儿带来的人事,同王夫人商量,把家中的又添了几样,配着送与各亲友处。有全受的,也有受两三件的,大家道喜接风。忙了有个数月,方才稍闲。
一日傍晚,闵师爷备了个果盒,带着龙井、雨前茶叶,独自到潇湘馆来,与芝哥儿闲话。焙茗便将现成炉火,另烹好水,将茶沏上。闵师爷同芝哥儿喝着茶、吃果子说话。闵师爷说:“现今差已考了,不知那位有福的,今秋做世兄先生的房师。”芝哥儿说:“只怕未必。”闵师爷说:“这又奇了。世兄具拾芥之才,相与不拘形迹,何出套言?”芝哥儿说:“我从不会套言。临期先生自然知道。”闵师爷说:”我意春闱想与世兄做同年,才如我意哩。”芝哥儿说:“同年这倒不可定,但先生是要受特恩的。我已说过,并非过誉。”闵师爷听了,大费踌躇,又不便再问?因说:“令老师张越存先生,何不同来?”芝哥儿道:“回去省墓,说是冬底就到。但人事何常?也不知来与不来。倒是端木兄是一定来的。或者与先生又是同年,稍缓再吃诸位喜酒罢。”二位又说了回话,天交二鼓。王夫人着人来请,芝哥儿方才进去,”闵师爷也各回房。
未知王夫人请芝哥儿有何话讲,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经历连婚赴新任 秀才因旧缔良缘
这日,周侯爷午后着人送了两盒枇杷果,四桶松花变蛋,两瓶酒饯荔枝,两匣山楂糕。贾政收了,送来里边。那天已交掌灯,王夫人拜了佛,打开一看,是枇杷果,知道芝哥儿爱吃此果。因到园中叫他进来,就把两盒枇杷果都给了他,叫秋纹拿到宝钗房里去。芝哥儿也同去了。此时柳五儿已与焙茗圆房,木在屋里伺候。文杏接了盒子,宝钗叫秋纹到屋里,赏了他几个点心,着莺儿倒茶给他吃。秋纹吃完了,方才回去。芝哥儿检枇杷果子极肥大的,送与宝钗吃。宝钗摸着他的头,笑着说道:“做了秀才,还这样爱吃果子,像个小阿子样。这个你爱吃,我通给你吃罢。”芝哥儿到底拿个顶大的,让宝钗吃,他方才吃了数个,才睡觉去。
他自进学后,就不跟王嬷嬷睡。里身另打暖炕,安着碧纱橱,挂了帐子,锦衾绣褥,另自安眠。王嬷嬷安张床,靠南向门设了铺,伴着他睡。外间屋宝钗带着莺儿、文杏睡。莺儿已许了焙茗铺子伙计为室,尚未嫁出,也不过一两年了。遂把田妈的女儿爱奴挑了,即名爱儿。又挑吴新登的女儿碧鬟,留在房中伺候芝哥儿。王夫人的玉钏儿特配了林管家的第三儿子,早晚也要圆房,遂挑了郑华的女儿贵姐,改着贵儿,学习照管箱柜的事。
再说贾环,从收了彩云,又议叙府经历,便知自爱。不与素日匪友往来,所以前日王仁那件事,与贾环毫不沾涉。荣府门第,贾环又是候选辟儿,”就有媒人来提亲事。高低不对,后来范阁学有个女儿,转托董姑爷作媒,向贾政提及。贾政因与王夫人商量,就允了这事。一切下定行聘,无不丰盛。到了六月二十五日,——贾环每单月投供。这日忽选了河南卫辉府的经历。离京不远,缺也做得。报至府中,大家欢喜。贾环伺候月看的大人验看过,方候着对月领凭。贾政同王夫人说:“环儿此去,不如替他娶范家媳妇同行。省得后日一番事体。”王夫人说:“老爷说得很是。就烦董姑爷过去一言。”谁知范阁学亦有此意,正欲来说。听了董姑爷的话,无不愿意。遂即择了七月十六吉日迎娶。一时轿马之隆,鼓乐之盛,与贾兰娶闻小姐不甚悬隔。贾环像貌虽不大开展,然居气养体,亦自不同。过了回六住九,就领了凭。
已到:八月秋闱时候,大家又忙着芝哥儿下场的事。闵师爷自家替芝哥儿买了卷子,打点进场。原来芝哥儿到了京,因赴南闱不便,贾政替他同虎哥儿捐了贡,好下北闱。阖府皆想芝哥儿这回再无不中的,芝哥儿照常吟诵,毫不在意。闵师爷甚是疑心。那知到了初六日,点考官时贾兰点了房官,梅御史点了内场监试。芝哥儿皆例应回避了。他也视有若无,读书仍旧。闵师爷才想起他说的“只怕未必”的话来,着实诧异。
薛尚义未入场时,芝哥儿替他拟了二十个题,叫他做了又做。替他又改了数处,叫他念熟了。一日,与闵师爷闲话间,说起虎哥儿年纪太小,只怕今科未必完场。芝哥儿说:“先生瞧着,只怕还要中呢。岂有完不了场的理?”初十日出了头场,谁知题目就是芝哥儿改过的。虎哥儿念熟,一字不移,就誊上了。闵师爷看了文章,心中越发奇异的了不得。到虎哥儿三场策论,亦皆稳称,竟有个望中的意思。薛蝌殊不深信。
那日李纨身上有些不快,李纹、李绮两个妹子来看,王夫人留着住下。李绮近又添了女儿,留在家里,将他大女儿康姑带来。薛姨妈同邢岫烟皆来问候,李纨见无大病,皆就坐下说闲话。
吃过饭,宝钗忽然说道:“我今日要提头亲事,不知可使得否?”便拉了邢岫烟到自己屋里去,坐了一会,就把李绮也邀到贾兰的房内,把己意也说了。李绮却甚愿意。宝钗才到李纨处向着薛姨妈、王夫人及众人说道:“虎哥儿已进了学,尚未定亲。生的人材笃厚,气概不俗。康姑娘也未受人家的聘。今欲撮合两家,结为秦晋,岂不因亲而亲?未知二位老太太以为何如。”薛姨妈未及开言,王夫人说:“这事甚好!但不知可愿意否?”宝钗道:“媳妇已背地先问了两家,皆是情愿的。但皆要回家商量,再行定局。”王夫人道:“这才是。”邢、李二人当下便觉亲厚了好些。次日回去,各家议定。薛蝌固是喜欢,甄宝玉因是王夫人提的亲,也就应了。遂烦苏又卿、程日兴为媒,择日通柬,下了定,两家就成了姻好。
不多几日榜发,虎哥儿就在董翰林房里中了一百二十二名举人。聚魁堂大主考圈了数处,皆是芝哥儿改的。文章有神,遇合有道。薛尚义名挂榜上,谁敢说是窗下遇着的?虎哥儿见过房官,知其备细,回来替芝哥儿大拜了四拜,谢他两次成全之德。外虽姑表,内即亲弟兄亦不及了。虎哥儿感激芝哥儿不必言,惟闵师爷佩服贾茂叔通神,直不敢友道相待。大小事皆来请教。说来平平,后却无不奇验。薛尚义拜座师,会同年,忙个不了。薛姨妈、邢岫烟喜欢的一连请了几日客,吃了几席酒,才把这道喜的事完了。贾兰又收了许多门生,亦甚得意。
到了腊初,端木楷到京,说起途中遇着贾环,在德州盘桓了一日才分手的。原来贾环领了凭,又耽搁两月,到十月二十后才起身。又在天津有事,住了半个多月。端木楷所以在德州遇着。论理贾环往河南去,本可不走德州,因有事到天津,故此绕路。贾环直到封印前才到卫辉,上了任,见过本府及同城僚友。又上省见巡抚,藩司,缴了文凭,才回来署中办事。府经历原属闲曹,各上司推贾政面上,就在春正开印绑,委他去署商丘县知县。贾环来时,贾政恐无幕友相帮,闵师爷荐了一位朋友倪存仁,笔下却好。委了县印,上司皆荐相公,自家又请一位管刑名的先生杨在昆,随到任去。
这商丘北枕黄河,西通川陕大路,最为繁钜。贾环接印绑,时值黄河北岸报险,上司派了许多工料,兼调民夫防汛。那会正值农忙,贾环一时任性,将防汛派夫用文书搪塞回去。河道体抚、藩之意,又看贾政,遂将此段改拨他县。以致民情大悦,将所派工料不日凑齐,运至北岸工所。此刻巡抚河院因堤工报险,正在日夜抢护,需料甚急。别县皆未赶到,恰值河水陡长,险工势有蛰卸,亏得商丘料物凑手,不至涌决,喜庆安澜。二位大人着实嘉赏,记了大功三次。俟报奏秋汛时,附折保举。贾环大喜,回至县内,百姓又皆感激。真是无意中得此名利兼收之事。
再说这黄河,岁有冲溢,最为河南大患。不惟田地淤沙,好地成了废产。即此拨夫办料,通省皆受其累。往往积日累月,废了多少工夫,多少料物,下桩披溜,负土填柴,渐渐将要合龙。无奈此河自雍梁以来,受山根石逼,其性易怒,又合汾、洚、伊、洛各河之水,势更狂恣。中州土性松衍,伏秋天气,又值溽雨时行,往往功亏一篑。所办工料,不能报销,上司无可如何,摊派通省州县分赔。如斯者,不一而足。即不受河患之处,无不因之致害。惟有另挑月河,引归故道。然集通省民夫,不能刻期竣事。其中弊窦亦难缕述。幸而挑成,已不知用如许帑项,垫赔几多民力,恐亦得不偿失矣。所以贾环一角空文,即令小民感戴。饥者易食,渴者易饮,良有以也。
贾环署任八个月,本官回任,即至起身之时。众百姓皆焚香载道,脱靴建石,这也算是做官的不遗父母之羞了。况这个名声传到上宪耳内,亦无有说不是的。秋后报汛,本上果然把贾环保举了一笔。即奉旨交部议叙,部里有人即议了“堪膺民社,俟任满时照例推升。”复奏上去,奉旨:“贾环既经该抚等专折奏请,不必任满,即留河南,以知县即用。钦此。”报到荣府,贾政、王夫人尽皆欢喜。河抚接了此旨,亦甚得意。过了个月,就把贾环提了陈留县知县。宦途如斯,原无足异。
再说端木楷到了都中,芝哥儿回过贾政,就把他留在旧日学房中作寓,以便朝夕劂切。贾政许了,端木楷就在贾府住下。虎哥儿每日盼望张越存先生来京,同下会场。芝哥儿只是笑,不做声。后来有他同乡人来会试,才知越存得了个瘫症,一时不能痊可,这科不能来了。
腊尽春回,又早会场在迩。贾兰备了酒,禀过贾政,凡亲友门生要下会场者,皆请赴席。那时芝哥儿亦在坐,闵师爷同端木楷、李云龙皆拉住芝哥儿,问他此科得失。芝哥儿说:“我又不会大六壬,何知休咎。咱们同是读书人,将来怕不得意?就做同年,也是常事。何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