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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贩子在唐朝-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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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鸿一听差点笑出来,好像痴迷书画的人,都有些童心一般。这大人估计也是个妙人,不然也不会这般说话了。

    褚行毅又吱吱唔唔地说:“今日家父此会,所邀之人众多,怕是卢先生也没空得闲。不知,不知明后天可有时间,晚辈欲登门拜访…”说着。眼光望着卢鸿,显是恨不得马上就抓了卢鸿教自己山水画法,目光极是热切。

    卢鸿一听大叫一声我的妈呀,这爷俩可真是一个脾气。那当老子地成天缠着自己,已经是难得喘息,怎么这当儿子也要效法其父,登门求教。你们爷俩上阵父子兵,轮流请教。我还活不活了?

    只是看着褚行毅狂热又单纯的眼神。卢鸿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婉转地说:“此事,在下定然会与令尊商议…”

    褚行毅听了此话,一时不由患得患失起来。卢鸿说得也颇在理,只是父亲本来对自己习画就不赞成,虽然碍了立本的面子,不太管自己了。但能不能支持自己和卢鸿学画。其态度也是难以猜度。

    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褚府门口。下了马车,褚行毅便引了卢鸿,直步入府中来。

    褚遂良这府第卢鸿也曾来过两次,算是熟门熟路。规模不大,但却极为精致。尤其后边一个小园,深得园林之趣,显是大家手笔。褚行毅将卢鸿引入后堂。褚大人正陪了几名早到的客人。在园中边行边聊。

    见卢鸿来了,褚遂良不由呵呵大笑,老远地招呼说:“卢老弟。你可是来了。我这还直和大人说,生怕你不来呢。”说罢,过来将卢鸿与身边二人,做了介绍。

    原来这两位大人可是大大的有名,一位便是当朝工部侍郎,立德大人。另一位则是他的兄弟,以画技闻名的立本。

    若说立本之名,在后世人而言,远大过其兄。只是此时,他还得老老实实地靠边站。这兄弟二人也有意思,立德长得紫红面皮,一部阔髯,虽然身居要位,相貌倒颇为粗豪。而立本则不然,面目白晰,看来一幅书卷气地样子。

    卢鸿上前,向二位大人见礼。立德大笑着说:“卢公子就不要太过客套了。今天褚大人家中鉴石之会,本是件雅事,就不要把官场上那一套拿来比划。卢公子多有精擅,在下是很佩服地。若有机会,还望多有机会指点我这半大老头子呢。”

    卢鸿连称不敢。立本也微笑着过来,极口称赞卢鸿画艺不凡,言语颇为诚恳。

    褚遂良见三人在这里便聊了起来,笑着过来打断道:“小大人总是一聊起画来便收不住口,不过这院落之中,不是讲话之所,还是请到花厅之上共坐,品茶再谈如何?”

    :总爱弄些玄虚,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才高兴。”

    卢鸿忙说:“想来褚大人今日之行,也是有其原因的。二位大人便稍待片刻好了。素闻侍郎精于园林建筑之学,卢鸿对此也颇为向往,若得机会,还望大人指点呢。”

    :v白。嗯,想来你精于画艺,举凡书法制砚等艺事,均有出奇之处。天下这些艺事啊,本都是相通的。何况你书读得多,眼界又高,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若你能来做这个,只怕我们就都不用再混了。”说罢哈哈大笑。

    卢鸿连忙谦虚,便与立德说起褚遂良外边的小园子来。

    原来这个小园子,还是立德当年为褚遂良规划的。这院中本有个小园,只是略为简单,褚遂良对此颇为不喜。后来便请立德为之重新设计了一下,才有了今日的面貌。正因如此,立德与褚遂良多有往来,二人脾气相投,倒是很合得来。后来立本因着乃兄地缘故,也与褚遂良相善。只是因为他为人比较沉默寡言,因此不如立德般放得开。

    卢鸿道:“听闻褚大人这园子,乃是大人操刀地。晚辈第一次来时,便觉自然之中富有生趣,虽然规模甚小,而格局自大,绝非寻常手笔。因是之故,曾特地向褚大人询问,才知是大人之作,不由极为佩服。”

    :。=飘然。只是不知卢公子有何高见,还请明言,在下洗耳恭听。”

    卢鸿也不客气,笑着说:“褚大人这宅子,本来面积不大,园子就更为局促了。如何在能这小小院内,营造出幽深曲折之境,实在不易。以晚辈看来,此园最妙的在一个‘隔’字,与一个‘借’字。”

    :

第三十六章 画论

    鸿并氏兄弟一惊,适才说得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数人已经步入厅内来。

    当中一人,一身淡素装扮,面遮轻纱,正是衡阳公主。身边褚遂良笑嘻嘻的,怎么看怎么不象是个书坛前辈的样子。

    在衡阳公主身边又有一个少女,看来年纪与卢鸿相仿,容貌清秀,身材略显瘦弱,两道弯眉微蹙,看着卢鸿,似有婉惜之意。

    这少女身边一位白衣少年,看来与这少女似颇为熟,只是看着卢鸿,虽然故作平静,但眼中隐隐的恨意依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正是卢鸿的老熟人,陆清羽。

    卢鸿及氏兄弟都站了起来,氏兄弟见了衡阳公主自然是认得的,都上前施礼。卢鸿也跟着欲要行礼,却被衡阳公主止住,柔声说:“卢公子却休要多礼了。公子本是清高闲淡之人,此处又非是朝堂之上。便只述朋友之谊,不做世俗之礼吧。”

    衡阳公主此言既出,堂上诸人多有感佩之色。这衡阳公主言语之间,大有冲和之意,显然其言行,颇得诸人推崇。

    衡阳公主微笑着说:“今日到访,甚是冒昧。只因闻说褚大人府上新得异石奇宝,衡阳近日也作附庸风雅之行,对佳石颇为喜爱,因此打扰褚大人了。在此能见到深居不出的卢公子,洵是意外之喜。”说罢,又对卢鸿说:“倒要为卢公子介绍两位朋友。这位乃是以榜书闻名的陆清羽陆公子。陆公子不只书道精绝,亦是博览群书。见识不俗。你二人也是同道中人,正可多为亲近。”

    卢鸿微微一笑,对陆清羽拱手道:“又见陆兄,风采更胜,真是可喜可贺呀。”

    陆清羽面无表情,拱手缓缓道:“哪里,还是卢兄这一段来,风生水起。制石做画。轰传长安。才是名声远扬。

    “哦?”衡阳公主地声音似乎颇为惊讶。说道:“二位莫非早就认识么?倒是我多此一举,白白介绍了。我就说,以二位的才华人品,正是一时瑜亮,更当英雄相惜啊。”

    众人都随声附和,陆清羽眼中恨色一闪而过。卢鸿却大为警惕,这衡阳公主不动声色。但却感觉得到她在说这话时,正在留意自己的神情。卢鸿心中一动,面上也露出几分敌视陆清羽的神色,口中却随便谦虚几句。周围之人,都能感觉得这二人之间似乎不太对劲,只是不知端底。

    其实卢鸿与陆清羽二人之间的不和,知道之人并不多。虽然大家都知道陆清羽叔父陆蒙参加范阳经辩煞羽而归,但对于其间卢鸿与陆清羽因书法用笔暗斗一事了解的则甚少。一来此事与经辩无关。传扬的又只是卢鸿书法之妙;二来其时陆清羽名声不显。也无人关心其人。但卢鸿却隐隐觉得这这位衡阳公主似乎知道其中奥妙,因此在介绍自己二人时,多少有些挑拨与考究之意。令卢鸿不敢掉以轻心。

    衡阳公主又对卢鸿介绍那少女道:“这位乃是本朝诗作名家上官仪大人千金,单名一个‘玥’字。上官姐姐可是一代才女,诗词之作,极得长安士林称许的。平日上官姐姐对卢公子大作极为称道,今日可如愿见了真人了。”

    卢鸿口称“上官姑娘”,上前见礼。上官玥回过礼,却又皱了眉对卢鸿说:“往日曾公子拜读大作,极为佩服。只是不知为何以卢公子世家子弟、文林名士地身份,却沉迷杂艺之中。我听清羽说,你整天不读书作文,却尽日制些石印、绘些图画。那篆刻之道,深合古人艺趣,乃你独创之道,倒也无妨。只是那画图,本是匠人谋生之途。公子奈何自甘堕落,喜此贱业,真是令人惜叹。”

    上官此言一出,场中诸人,无不尴尬。

    尤其是陆清羽,本来他见了这上官姑娘后,一时意乱神迷,心中便有些念想。上官玥虽然称不上美艳绝伦,但相貌已然是上等,何况其才华出众,一份气质更是少见。其父上官仪,诗句极著,人称“上官体”,家世不俗。因此这上官玥也是追求者甚众,只是她眼界极高,才一直未曾许有人家。陆清羽虽然家世略逊,但为人形象风范也是上上之选,更兼书法才艺都颇富声望,因此上官玥对他倒很是称许。这一段以来,陆清羽天天在上官玥身边下功夫,自觉如此下去,颇有希望揽美而归。

    但当他见上官玥对卢鸿地诗作才情大加称赞时,一时嫉火中烧,怒发如狂。因此只要在上官玥面前,一旦提起卢鸿,便要极力贬低于他。若说卢鸿诗作

    ,确是难以贬损,陆清羽便多方挑寻关于卢鸿地不良指摘,总要使上官玥恶了卢鸿方好。只是不想这位上官姑娘,虽然才华出众,人情世故却是半点不懂,当众?*党觥疤�逵鹚怠闭庋�幕袄矗�允亲约涸谏瞎佾h前搬弄出来的是非,如何不令他尴尬。

    但场中最尴尬的,既不是陆清羽,也不是卢鸿,而是一旁站立的主爵郎中立本。

    :。有唐一代绘画代表人物。然而虽然向来中华文化,以书画并称,但在唐时,绘画与书法的社会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书法向来为文人墨客推崇的技艺,自汉以降,历代善书者不乏其人,也极得尊重。尤其入唐以来,因唐太宗李世民喜爱右军书法,因此广为搜寻,又使朝中善书重臣临摹王书,推广可谓不遗余力。因此唐时书风,更胜历代,书法名家地地位,自然也是极为尊崇。

    但绘画则不然,一直被视为工匠之流的技艺,士大夫往往不以为然。其中的异数,便是身边这位立本大人。他生性喜爱绘画,但却以擅画为毕生最大恨事。尤其在他老年后,官居工部尚书,进居右相之职。堂堂宰相,却为人以画匠呼之,因此立本将此视为奇耻大辱。他曾命其后人道:“吾少好读书,幸免面墙,缘情染翰,颇及侪流。唯以丹青见知,躬厮役之务,辱莫大焉!汝宜深诫,勿习此末技。”可见其怨念之深。

    即使王维、苏东坡、米等偶尔点染,已开文人画宗之初,世间轻画之风,依然未有根本改变。如李成、郭熙的后人,都在发达之后,重金收回先人画作毁去,不愿先人留下画名,为人耻笑。直到元代赵孟钜允榉ㄈ牖募业认嗉潭穑娜嘶耪嬲看蠓蚍缪胖铡C鬓蛊洳觥澳献诒弊凇被酆螅娜嘶牡匚桓哒牵妒芡瓢�

    但此时,世风却均以画艺为末流,就连立本本人都不以画技为高范,何况他人。因此场中诸人虽然碍于情面,不会出言附和上官之说,但显然也都持相同态度。立本自然是满面通红,虽然上官玥说的不是他,但听在众人耳中,却都不免看向立本。

    今年年初,朝庭下旨,起建凌烟阁,绘开国元勋图像于其上。执笔为诸元勋绘画写真者,正是立本。虽然时人咸称其绘技之妙,立本善画之名因之更是大著,但士林中人,言语之中,却多有嘲笑之意。上官玥说罢,见了众人表情,自己才觉得话说得有些错了,一时双颊飞红,欲要向立本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分说。场中褚遂良抓着头,一脸无奈;立德面有怒意,立本惭愧无言。衡阳公主轻叹一声,正要说话,卢鸿却朗然一笑,昂起头来。

    卢鸿对着上官玥微一拱手,说道:“上官姑娘以画为贱业,世间风气如此,也很自然。只是上官姑娘可知道,画艺一道,其所由来?”

    上官玥面露疑惑,想了一下,摇头道:“玥实不知。还望卢公子指点。”

    卢鸿说:“画与诗,均是上古之人,感于天地萌发,四季轮回,情怀所发。心有所感,口之于声,歌之为诗;目有所遇,写之于形,图之为画。因此诗与画,均是先人情之所系,奈何贵彼而贱此?”

    上官玥闻了,未便反驳,两道好看的弯眉微微蹙起,显然正在凝神思索。

    卢鸿见众人均在静听,又接着说:“何况诗与画,其雅与俗、贵与贱,关乎吟诗作画之人,且关诗画何事?书法本是文人雅艺,但若以那经生,抄经为生,其书法亦堕为谋生之艺,但求工整刻密,毫无气韵生动可言,雅复变为俗。书法如是,绘画亦如是,未可一概而论。若街头画师,以写真为生,视画为稻粱之艺,自然为匠艺;若士子文人,以绘事为胸中气韵所发,诗情画艺,均托于笔底,自然是雅艺,怎可称为末流。”

    褚遂良听了,先点头说道:“卢鸿此言甚是。观卢鸿所作扇面,清气扑人,风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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