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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负了梅如卿,是你杀死了梅如卿,关云朵什么事?”卓夷葭没有理会卓子华的话,径自道:“说起来,你不是个东西,梅如卿也不是个东西。”
卓夷葭说着,提了提自己的大氅领口:“她要真是当云朵是好姐妹,当年就该跟云朵说清楚。也不至于让云朵陷到最后拔不出来只能赔了命。她要说,以云朵的性子,定然不会跟她抢。”
说着,卓夷葭回过头,看着卓子华,嫌恶的笑了一声:“她却好,一边享受着你的爱恋,一边看着姐妹沉迷你却被你嫌弃,落差之中享受着虚慕。也不讲。”
卓夷葭冷笑一声:“都不是东西。”
“你个贱人!”卓子华忽而大声怒吼,身子便向前冲去,整个人疯了似得连知画都没有拉住。
刚到卓夷葭面前,身子向着卓夷葭的肚子狠狠一撞。
卓夷葭身子一侧,撑着旁边的树干借力,抬脚一踢,将卓子华整个人都踹飞了出去。
“你大概忘了我也会武功吧。”卓夷葭说着,不屑的瞥了卓子华一眼:“其实全家就你一个贱人罢了。”
说罢,也懒得再多讲,向着另一条路走去。
卓子华站在原地,直接被知画抓着。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卓夷葭远去的背影。知画俯身,不知对他讲了什么。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卓夷葭走远,再也没有追上来。
卓夷葭回屋之后,拿着青玲递给她的书,躺在软塌上看了起来。
知画回屋,卓夷葭放下书,看着她:“你将才跟他讲了什么?”
知画走到卓夷葭旁边,替她按起了腿,笑道:“我就说,十六之后,主子就是帝后了。想要他如何,甚至何家如何,不过一句话的事。让他悠着点儿。”
卓夷葭听着知画的话,拿起书继续看起来:“就算他悠着点儿,何家和他我也要治。一想到他在朝廷上蹦我就不欢喜。”
知画笑着应声:“全凭主子的意思办。”
第五百六二章 去吧
正月十六,册后大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卓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卓氏四女,乃镇国将军卓顺武之孙女,通议大夫卓子华之女,系出高闳,祥钟戚里。宫壶之内,恒自饬躬;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封淑端文皇后。
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
钦此。
普天同庆。
淑端文皇后册立不久,便以八字不合,废了长平公主和卓夷旭的婚约。困囿于公主府的长平公主赵映雪自缢。
没死成。
被淳耳先生救活了过来。淑皇后听闻此事,悲痛万分,传旨长平公主与承凤殿中,长谈许久。等长平公主出宫后,将她指给了即将调任山西知州的一位京官的嫡二子。
而后便由皇上亲自指婚昭阳公主与卓家嫡长子卓夷旭为婚。
次年四月,南商终定。皇上封二皇子赵谷翊为康王,赐晋川之地。京城完婚后,便去了晋川。
康王和卓夷萍的婚礼,卓夷葭没有去。不过她送去了一个手炉,她让千金闺做的。极好看。当做是给赵谷翊的新婚礼物。
五月,皇上查办前户部尚书姜国子和南商首富何家。一因养兵谋逆,一因私吞煤矿。
六月初六,淑后临盆,得一麟儿,普天同庆,皇上大赦天下。
小皇子由皇上亲自取名,宁。
九月初,承凤殿。
清晨,卓夷葭坐在殿里头,靠着软垫,看着兵书。不是转头看向殿外的飞鸟与蓝天。
时光尚好,外头鸟儿轻歌曼舞。奶娘在旁边给孩子喂着奶。
赵凤曜下朝后,便直接来了承凤殿里头。
承凤殿里头的人早已习惯,纷纷跪了一地。
卓夷葭手里正拿着兵书,转头看着窗柩外的薄云和蓝天。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赵凤曜。放下手里的兵书,,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赵凤曜径直走到卓夷葭旁边,将她扶起来:“说了多少次不用给我行礼。”
卓夷葭顺着赵凤曜的搀扶起了身,她浅笑着回道:“还是那句话,礼不可废。”
赵凤曜叹了口气,而后牵着卓夷葭,走到奶娘旁边,伸手摸了***娘怀里的小奶娃:“宁儿今日哭过没有?”
“今儿安静的很。”旁边的卓夷葭看着奶娘怀里粉雕玉琢的奶娃儿,眼中满是柔情。
赵凤曜一边接过奶娘怀里的孩子,一边道:“你昨儿个夜里说今日下朝后有事跟我讲,什么事?”
卓夷葭看着赵凤曜怀里的宁儿,伸出手指,笑着逗了逗,才道:“想了想,又没什么事儿好讲了。”
赵凤曜没有应声,他只是转头,看向殿中的众人:“你们先下去吧。”
“是。”宫人们鱼贯而出。
一时之间,偌大的承凤殿变得安静起来。
赵凤曜走到软塌上坐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宁儿,而后抬眼看着卓夷葭,轻声道:“你没事儿跟我讲,将好我有事儿跟你讲。”
“嗯?什么事儿?”卓夷葭抬头,看着赵凤曜。
“南商初定,我还有许多事儿要处理,可是地方官员当政大多伸手不及,所以想着让你出去替我微服私访。”赵凤曜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边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儿。
逗过,他才抬头,看向卓夷葭:“将好,你也可以出去到处走走。免得终日囿在这深宫,都快忘了一开始你想做的事儿。”
卓夷葭定定的看着赵凤曜,而后敛着眉,又看向他怀里的宁儿。
赵凤曜怀里的宁儿看着卓夷葭咯咯咯的笑着,口水流到嘴角,眼睛弯弯。伸出手就要卓夷葭抱。
卓夷葭接过宁儿,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好走的了。我走了,后宫怎么办。”
“你就是我的后宫,你在哪里,朕的后宫就在哪里。没什么需要办的事儿了。”赵凤曜看着卓夷葭,伸出手替她撩了撩耳发。
“那儿子呢?我走了谁养。”卓夷葭抬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有儿子我才不敢放你走呢。”赵凤曜看着卓夷葭说道。说罢,俯身将她抱着:“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卓夷葭笑了笑,没有说话。
“马车我已经备好了,知画跟青玲我都交代了。她们陪你上路。我安排了人,跟你一道儿去。”赵凤曜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起来。
而后轻轻一叹。
“你一定要回来呀。”
卓夷葭看着他笑了笑,没讲话,只是伸起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一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说着,卓夷葭转头,看了看窗柩外的薄云:“卓大哥回北地驻守了,北地我不用去,就去各地查政私访。青玲呢,人家有家有子的,也不能带。你安排的人我也不带。就我跟知画两个上路就行。”
“不行,那你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赵凤曜皱眉,摇头道。
“你忘了我的身手?”卓夷葭看着赵凤曜,白了一眼:“就我跟知画两人,外加一把伏羲琴。答应我就去,不答应我就呆在宫里。”
赵凤曜抿着嘴,看着卓夷葭,好一会儿,又是一叹,将她抱着:“妥协妥协。”
卓夷葭‘噗嗤’一笑,将头放在赵凤曜的肩膀。目光落在怀里手舞足蹈的儿子身上。
淑端皇后离开皇宫的时候,正是开春。恰遇好春光。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知画和她坐在马车上,由北笙架着马,向远方走去。
出了深宫,一直压在卓夷葭心上的沉重,骤然消失。她坐在马车中,撩开车窗的帘子,看着外头天高地阔,白云悠悠。
马车驶向远方,直到消失在京郊。
第五百六三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完)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又是一个初春。天上落着淅淅沥沥的秋雨,染了一地的凉。
江南小乡,路边驿站外站着个小厮。双手拢在袖子里头,看着不时走过去的行人,吆喝着‘住店住店,上好的客房,新摘的茶叶哟。’
这客栈在一处偏僻的小乡,平日里除了过客,几乎看不到行人。客栈掌柜最爱的便是这样的雨天。
连绵不断,淋开了路边斑斓的野花,却是淋蔫儿了来来往往的行人。
行此路过的人几乎不得不停在这儿歇上一碗。
驿站的挂布在春风中摇晃,早已被雨淋湿透。
那站在驿站外揽客的小二不停的吆喝着。旁边行人匆匆走过,又回来,看着这客栈挂布,又看向里头:“小二,你这里头多少钱一夜?”
那小二伸出两根手指,摆了摆:“二两银子。”
“二两?这么贵?”那行人说着,摇摇头,打着个油布袋子便要走了。
“方圆十里可就我们这儿一家驿站呀客官,不住你就只能淋雨过一夜。”小二在那人后头扯着嗓子大声道:“可就最后一间房了呀客官,带会儿没了想住都没有!”
话音消散在雨中,那盖着油布袋子的身影也消失在雨中。
小二看着那人的身影,撇撇嘴,回过头,继续吆喝起来。
“住店住店,上好的客房,新摘的茶叶哟。”
雨还在下,不大会儿,那去了的人又折了回来。
“我说吧,客官你还不信。这方圆十里就我们一家驿站。”小二看着折回来的行人笑盈盈的说道。
行人走到小二旁边,拿下头上顶着的油布袋子,使劲儿的甩了甩,而后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甩给小二,不忿的讲:“穷乡僻壤还要二两银子,可比京城都贵!”
“京城?客官你一看就是没去过京城的,京城那客栈,没有二十两你住的了?”小二接过那人抛来的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而后揣进了怀里。
“走吧走吧,最后一间房给你,今儿也就收工了。”说着,那小二就要跟着那行人往驿站里走去。
行人一边嘟囔,一边往里走。一旁拿着的油布袋子上面滴着的水滴到他的鞋面,他转身准备将油布袋子再甩一下,目光一顿。
正准备关门的小二转身,目光亦是停了停,而后摆了摆手:“没房间了,你们去找下一家吧。”
驿站外才行驶到的马车上,马夫带着斗笠,微微垂着头。他手上拿着赶马的长鞭,道:“劳烦问小哥一句,可能腾出一间屋子。价格贵一些也无所谓的。”
马夫的声音有些冷,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两人皆是心生惧意。
正准备转身走进去的行人停下。又转头看向马车上的车夫。
他其实睡地下也可以的。不用淋雨就行。
小二目光扫过简朴的马车,撇了撇嘴:“你能出多贵?”
“十倍可好?”那马夫头也不抬,都不带想便脱口而出。
“十倍?”小二跟行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小二咧着嘴,瞪着眼睛道:“你晓得十倍是多少吗?”
“可是二十两!京城都能住一夜了!”行人站在小二旁边,讶然接道。
话音还未落,那马夫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伸手一丢,稳稳的落在那小二的怀里:“这里头五十两。便劳烦小哥找一间上好的屋子吧。”
小二接过,掂了掂,看着里头的银子,而后苦着脸看着那车夫:“这么多钱,可是屋子真没了!”
“可以去我那儿住一晚,我睡地上!”那行人目光从小二手里的银袋子上扫过,看向那车夫。
那车夫摇摇头:“我们夫人不与人同住一屋。”
“哦,是夫人啊。”那行人恍然,转头看了看小二。
那小二一灵光:“哎要不这样,这位客官跟我睡柴房,你们就睡这位客官的房子,可好。不过那屋子是下房,可没有那么整洁。”说着,小二转头看着那行人:“银子咱们俩平摊。”
行人点头。
马夫见此,道过谢。转身对着马车里头低身道:“夫人,可以了。”
话音落后,他下了马车,拿出杌子,放在车辕旁。而后弯腰在一旁。
小二与行人定定的看着那马车的车帘撩开,而后从里头走出一位聘婷的女子,面上冷若冰霜,却是好看极了。衣裳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布料,鞋子也是,头上的碧钗也是。是些什么做的他们不知道。
只知道好看极了。
小二与行人对视一眼,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那女子走出来,缓缓撑开伞,而后转身,伸手,撩开车帘,对着马车里头轻声道:“主子,下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