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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满满娇弱的闺阁之中更是。
卓夷萍看着卓夷葭,亦是身子自己往后退开一步,站在了她的身后。
卓夷葭没有在意,以庶女身份站在最前面也没有什么不妥。她只是转头冲着卓夷萍笑着点点头。
卓夷萍见此,亦是对着她笑了笑。当做回礼。
两人都没有讲话。
站在最后头的是卓家最小的女儿卓夷韵,当年刁蛮的小女孩儿已经变得亭亭玉立,乖巧的站在两位姐姐身后。
正月里头,天寒地冻。三位姑娘娉婷的站在垂花门处,身上皆是披着灰鼠毛的大氅,手里拿着手炉。头上朱钗明丽,步摇轻晃。面容是卓家女子一贯的姣好动人。
今儿没有下雪。天气朗朗,微微的阳光照在雪上,没有化开,反而点点雪光映射出来,天地间更显亮堂了。
垂花里头游廊栏杆外头种着的一些腊梅已经盛开,点点蜡黄缀在枝头,幽香萦绕在鼻尖。
等了好些会儿,也不知是不是路上雪太厚,去城门接华太君的哥哥弟弟们都还未归来。
卓夷韵站在最后头,头偏着,扫过庭院里头的腊梅,而后转身,将手炉递给旁边的丫鬟,提着裙角,走到腊梅树下,挑了几只,折了下来。
她拿着腊梅枝,抖了抖上头的雪,而后放在鼻尖闻了闻。转身走向游廊里头。
她走到卓夷萍和卓夷葭旁边,将手里折着的两只腊梅递了过去:“三姐四姐,喏。”
卓夷葭转头,看着已经长得明眸皓齿,楚楚动人的卓夷韵,而后笑着接过:“六妹有心了。”
身后的卓夷萍虽为大,但她仍先由卓夷葭接过后,才伸手接过卓夷韵手里的腊梅,笑道:“六妹长大,却是愈发伶俐乖巧了呢。”说着,她余光抬起,扫了一眼卓夷葭。
卓夷葭自然知道卓夷韵和卓夷萍这是在向她示好。
正月初一之后她回了卓家,但是因为立后的诏书已经下了,算是待字闺中。没有她的召唤,卓家人也不能随意去她那儿的。
到如今,却是没有见过她的一面。
她先是颔首,拿起腊梅,嗅了嗅,而后点点头:“三姐说的是,儿时,就数六妹最乖张。”
卓夷韵站在两人的旁边,抿嘴笑道:“四姐还说,都多少年的事儿了?”
“是啊。”卓夷葭看着面前的腊梅,轻声应道:“一晃这十几年都过去了。”
若是前世还活着,过了三十已经成了半老徐娘。如今却还在闺中论嫁。
想至此,卓夷葭笑着摇摇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双鬓。
卓夷韵看着卓夷葭的动作,明丽一笑:“四姐你怎么跟大姐一样,这么年轻就抹鬓角。”
卓夷葭的动作一顿。
卓夷萍转头,眼色扫过卓夷韵。卓夷韵立马住嘴,而后吐了吐舌头:“四姐你不要多心,我的意思是…”
“六妹的意思是,”卓夷萍瞪了卓夷韵一眼,转头看向卓夷葭接过话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那些恩恩怨怨欢欢喜喜也都过去了。只是姐妹情都还在。就像大姐,虽然不在了,但咱们依旧会念着不是?”
说着,卓夷萍看着卓夷葭,轻声笑道:“四妹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卓夷葭如何不知卓夷萍的意思。便是往日的恩怨情仇忘了,向她示好罢了。
卓夷葭早放下了按着双鬓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看了看朗朗清清如大海的蓝天。应声道:“四姐说的是,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没有什么仇恨要一直记着。
以前的恩怨,都是闺阁女儿家的勾心斗角,嫉妒也好,残害也罢。如今大了,各自成家,也没什么好争抢,没什么好勾斗的了。
卓夷萍听着卓夷葭的话,面上的笑真了真:“四妹果然是咱们家里头最好的。”
“大姐还在的话,我就不是了。”卓夷葭说着,转头,冲着身后的卓夷萍温声笑道。
“哎我突然想到了。”卓夷韵站在两人旁边,一只手抱着丫鬟递来的手炉,一只手拿着腊梅不时闻着。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两位端庄典雅的两位姐姐:“三姐四姐,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有一次去山上上香,抽过一次签?”
卓夷萍和卓夷葭都站在旁边,两人皆是没有回头。
“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一个冬天,在大姐要入宫前。”卓夷韵一边说着,一边仰着头看着游廊上头雕着的红花绿叶:“我只记得我跟三姐抽的上签,二姐抽的不好,还跟那抽签的卜占老头吵起来了。”
“好了,祖母到了。”卓夷萍转头看了一眼卓夷韵,食指放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卓夷韵转头,果然看着一家男丁走进来外院,向着垂花门走来。
卓子恒和卓子华、卓子英走在最前头,后头是由卓夷旭和卓夷裕搀扶着的华太君,后头跟着二房的嫡子卓夷诚和庶子卓夷敏。
淳耳跟在旁边。
卓夷葭站在最前面,看着前来的一行人,带着卓夷萍跟卓夷韵屈身行礼,一一唤声。而后跟卓夷萍跟卓夷韵上前,接过华太君,搀扶着向前走去。
卓夷旭跟卓夷裕站在旁边,不时转头看着女装的卓夷葭。
第五百六十章求我啊
最是面色怪异的,便是跟着卓子恒走在最前头的卓子华了。
一行人往内院里头走去,高氏并何氏,李氏早已备好了一切,各房换的衣裳,才经历风霜归来的人要用的热水,和一大院子的饭菜。
一大家子回来,院里好不热闹。
卓夷葭一如既往的坐在华太君旁边。这会儿没再将卓夷旭唤来同桌了。
卓夷葭埋着头用着膳,她没讲话也没人敢来找她讲。虽然认了亲,却还是生疏着。
只有坐在卓夷葭旁边的高氏,不停的替她夹着菜,不断叮嘱着多吃些。
用完之后已经过了午时。卓夷葭吃完饭便有些困倦。她打了个哈欠,旁边的高氏便眼尖的发现,她一边端着丫鬟递来的水漱口,一边看着卓夷葭:“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你西厢房里头没有地龙,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五个炭盆子。”
卓夷葭点头,抬头看着高氏笑道:“知道了大娘,我这就去歇着。”
“我送你罢。”高氏放下擦手的锦帕,起身说道。
卓夷葭点点头,转身向卓顺武和华太君告了退。这才跟着高氏向着西厢房走去。卓夷葭上前一步,挽着高氏的手臂,跟着她走进西厢房。
高氏走进里间,先是双手抚上床面,手伸进杯子里头,按了按床单,又捏了捏被褥。
她转头扫过:“以前你从不用地龙,现在有身子了,冬日里总不能冷着,回头便在屋子里给你装上地龙。”
“不用了大娘,后儿就是册后大典,往后我搬到宫里头,都不会住这里了。”卓夷葭走到桌案旁坐下,摇着头说道。
“万一以后你想回来小住几日呢?”高氏说着,顿了顿,而后走到窗户旁边,打开了窗户,看着外头的挂满雪的枝丫,轻声道:“往后在宫里头好好过日子,还是不要回来小住了。”
窗外枝丫上的雪被打扫的婆子摇下,落了一地。
说着,她关上了窗户,转头看向卓夷葭,叮嘱道:“待会儿我让丫鬟进来放炭盆,你得开着点儿窗透气,不然屋子里会闷着人。”
卓夷葭点点头,乖巧的应声,娇道:“是,一切都听大娘的。”
高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去了北地一趟,回来跟变了个人似得。”
“北地我是将军,到这儿我是女儿。自然是不同的。”卓夷葭笑着回道,说罢,又打了个哈欠。
“好了好了,你歇着吧。我也要去老祖宗那边服侍了。她才回来,身边肯定不能缺人的。”高氏说着,便往外头走去。
卓夷葭看着高氏走出去的声音,目光温柔。
她又打了个哈欠。回过头,看向身边的青玲和知画,并赵凤曜调来的几个丫鬟:“更衣罢。”
窗外暖阳轻霭,白雪妆树。
沉沉的一觉,睡起来已是申初了。
卓夷葭本想尊者太医的话,出门走走,不想刚出主院,便看到向着君笑院走去的卓子华。
卓夷葭敛着眉眼,屈腿一礼:“爹爹。”
卓子华背着手,脸上是惯常的冷漠和不屑。他看了卓夷葭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讲,便向着君笑院走去。
“爹爹是去君笑院找大伯谈诚哥儿入仕的么?”卓夷葭立着身子,看着卓子华的背影,出声问道。
卓子华的脚步停下,转头,看向卓夷葭,冷着脸没有说话。
卓夷葭敛了敛眉,低头,看着手上拿着的暖炉,摩挲着上面嵌着的珐琅珠子,声音依旧温柔:“爹爹去求大伯带诚哥儿入仕,不如来求我。”
说着,她抬头,看着卓子华。呼吸了一口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出一团白雾。
此次逼宫,二叔并没有反抗,所涉的官员几乎没有。但真要说起来,卓子恒这个跟着新皇带兵逼宫的人,仕途肯定是比卓子华要好的。
就从他们兵变之前将二房和三房调出京城就知道,卓子华往后怕是难升了。
卓夷葭站在原地,看着卓子华变得阴郁的脸:“新皇如何决策,我说的话,肯定比大伯有用。求他十句,不如求我一句。”卓夷葭笑着说道。她温柔的时候,好看极了。没有边疆的凌厉,没有厮杀的凶残。盈盈笑着,跟所有闺阁女儿一般,贤淑好看。
第五百六一章 贱人
大概是卓夷葭的温柔给了卓子华错觉,让他觉得,面前浅笑着的女儿,跟多年前偏院中的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跟当年粲然俏皮的云朵也没什么区别。
“哼,当年你该死在山上的。”卓子华冷笑一声,便回身往前继续走去。
“你这话说的。”卓夷葭听得哼声一笑。
她连爹都不想叫了。本想着,若是卓子华能抛却心里的恨,看在她的身份上勾销了恩怨,为了卓家和睦她也可以不计前嫌,帮他一帮也行。
如今看着卓子华的样子便晓得,不计前嫌那是不可能的了。
“你去吧,去找大伯。不要说仕途,你的官位要是能保住,我卓夷葭的名字倒着写。”卓夷葭爱说着,转身向着另一条路走去。
她是放下了仇恨,是开始对身边人好,对自己好。
可也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她要温柔对待的,是对她好的,爱她的。像卓子华这种盼着她死的,对他好?
她脑子抽筋了才会。
卓子华听着卓夷葭的话,早已转过身,看着卓夷葭要远去的身影,怒喝道:“站住!”
卓夷葭手里拿着暖炉,头转着瞧着旁边的景物,当做没听见,依旧向前头缓慢的走去。
卓子华怒着,冲着卓夷葭上前就要抓住她的手。
卓夷葭一躲,往后退开一步。
卓子华没有拉住卓夷葭,上前一步又要拉她。
卓夷葭没有动。面前站着的知画上前一步,拧着卓子华的胳膊一转,将他按在原地。
胳膊剧痛传来,卓子华闷哼一声,而后抬起头,看着卓夷葭,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不孝女,竟敢如此对我!”
“不孝女?为父不尊不慈,你要我做孝女?”卓夷葭站在原地,看着卓子华,又往后退一步,声音不禁带着嫌恶:“说起来,我官位虽跟你一样,但是由先皇亲赐,可比你要大。见着我,怎么也该低身行个礼,叫声‘流光大人’。你这嚣张的样子,怕是坐了皇帝的都没有你张狂。”
“胡说八道!”卓子华被知画按在原地,红着脸怒吼。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知画身手太好,硬是按着他动弹不得。
卓夷葭站在原地,看着卓子华气急败坏,拿着手炉定定的站着。
“你这个贱人,你娘是贱人,你也是个贱人!”卓子华气急败坏的怒斥道,说着,他目光落在卓夷葭的腹前,冷笑一声:“还没入嫁就有了身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的野种。”
“皇上要是晓得你说他还在是野种,不晓得会是个什么脸色。”卓夷葭悠悠的接道。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干枯的枝丫,再道:“全家都是贱人,你为何不是?”
说着,她吐了一口气:“云朵是因你而死,你觉得梅如卿是因为云朵才死,所以觉得云朵死的理所应当?”
卓子华倏忽抬头,红着眼眶恶狠狠的看着卓夷葭:“谁告诉你这些的?”
“是你自己负了梅如卿,是你杀死了梅如卿,关云朵什么事?”卓夷葭没有理会卓子华的话,径自道:“说起来,你不是个东西,梅如卿也不是个东西。”
卓夷葭说着,提了提自己的大氅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