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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光是凝神看那幻灯片,便好几次被它给深深吸引。心想,亲眼目睹一次实物肯定很棒吧。
若是建筑师的话一定晓得。要是和他一起去参观的话,肯定能够听到不少详细解说吧。想象自己兴致勃勃地走在他身旁,连身体也变得轻盈。
想象着这些的她,目光早已从幻灯片屏幕上移开,如同闭上眼。她的眼睛有着能看到不存在于此的东西的能力。有时对于陷入这般状态的自己,她会客观地察觉一部分,先是歪了歪嘴,然后放松肩膀,微微歪头。相较于此,面对剩下的部分,则以混杂着叹息的苦笑来应对。她晓得教室一片昏暗,不会有人看到自己的脸,才敢这么做。
准时下课,背起印着图案的包包步出走廊,她第一个奔下楼。虽然不是那种会积极做运动的人,但因为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可是最年轻的,总不能显得老态龙钟。
来到玄关门前,听到一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马上认出那声音,瞬间好似触电。
羽村站在大厅墙边。他捻熄手上的烟,朝她走去。
“因为工作有点延迟,不好意思进教室。”
“咦、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意思?”
“因为要是没上课的话……”回家不就得了吗?话到嘴边又吞进肚。毕竟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责备,又像生气似地,实在说不出口。也许是想抽根烟才站在这里吧。但若是如此,也不需要特地来这里啊。
“呃、这个嘛,怎么说呢……其实是在等大笛小姐。”羽村抚着头发,有点不太好意思。
“是特地来的吗?”梨枝微笑地问。之所以微笑,当然是因为真的很高兴。不过她自知自己说话老是带刺,有点伤脑筋不晓得该怎么应对才好。
“嗯!不太一样吧。”
只见他摊着手,摇摇头。
“本来就想说要来,既然来了就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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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实是为了见你才来的。”他这么说时,微耸着肩,一脸不知所措。是对于自己辞不达意一事感到不知所措吗?还是面对非得说出这种话的情况显得窘迫呢?到底是哪一个?
虽然想道谢,但找不出适当话语。
心想非得道谢不可,但就是词穷。
沉默数秒。
不晓得眼神要往哪儿搁,回头望向玄关那儿。瞥见长者们穿过走廊,总觉得好像偷瞄站在大厅的他们,大概看起来很显眼吧。
“要出去吗?”她问羽村。想起他上周也说过同样的话。
“好啊。也是啦!得出去才行。”他促狭似地点点头。“差不多快闭馆了。”
这一定也是开玩笑的吧。等一下该怎么办呢?梨枝边走边思索。一步出玄关自动门,丝丝小雨纷落。羽村打开自动伞,她没带伞。
前面不远处就是地铁入口。脑中不断浮现“呃,我得走了”或是“不好意思,等一下还有约”这般话语,但有必要说出口吗……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什么推托之词。
2
最初两人聊的话题是,关于今天上课内容所提到的建筑物樱鸣六画邸,羽村向她作了各种说明。像是其价值已定为文化财,还有现在正由市府还是县府单位负责整修,以及那栋建筑物的史料近来曾在博物馆公开展示之类的事。
“你晓得六画邸和鹿鸣馆的设计是出自同一人吗?”
“不晓得耶……不过梁柱的设计都很牢实,感觉很庄严。”
“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在这附近而已。”
“嗯,好啊。”
“觉得它哪里最吸引人呢?”
“这个嘛……虽然还没去过,不过像是横梁很粗,空间异常地宽敞,连走廊都铺有榻榻米。啊、对了对了,因为佣人专用的走廊是铺木板,所以有两种不同风格的走廊并排。”
梨枝那天也是点红茶,羽村则点了啤酒。服务生送来一瓶啤酒和高高的杯子。
“其实我还没吃晚餐呢。”他边倒啤酒边说,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别顾虑我,尽管点东西吃吧。”她说。
“喜欢吃披萨之类的吗?”
“嗯,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但多少还能吃一点吧?”
结果又向服务生要了份菜单,商量点哪一种披萨。待披萨送上桌后,羽村礼貌性地请梨枝先开动,但她实在不好意思伸手拿取。只好待他先吃了三片后,梨枝才拿了一片。披萨这种食物,是最难吃得优雅的餐点,不过倒也没想象中那么紧张就是了,还吃得出美味。梨枝对于自己表现得比上周更加轻松自在,有些惊讶。
“这是比较私人的问题,方便请教吗?”羽村一口饮尽,这么问。
“呃、什么问题?”
“嗯……譬如性别之类。”
“当真要问这个?”她笑了。
“不好意思……看来有点醉了。”
“我是女的,羽村先生呢?”
“男的。”他一脸认真地点头,这个人还真是越来越有趣呢。
只见他伸手探着上衣口袋,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轻叹口气。起初还以为他是想掏什么能够证明性别的证件,不过马上就明白他为何做这动作。
“想抽烟的话,别客气。”梨枝说。
“咦?”
“你想抽烟,不是吗?”
“咦?你怎么知道?”羽村瞪大眼。
“我也会抽啊。”她回答。
“哦……原来如此。”他微笑地说:“那么,女士优先。”
“呃、不用了。现在不想抽。”
“为什么?”
“只有工作时才会抽。”
“可真有自制力啊!了不起。不好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从口袋取出香烟和打火机。“嗯……是要说什么呢?不是因为忘了要说什么才抽烟哦!”
“不是要问我什么问题吗?”
“哦哦,没错。”
羽村吐了口烟后问道。
“请教芳名。”
“我叫梨枝。”
“怎么写?”
“梨是梨子的梨,枝是树枝的枝。”
“很健康的名字呢。”
“羽村先生是叫怜人,是吧?”
“哇……你的记性可真好。”
只见羽村将烟在烟灰缸边掸了掸,倏地低头。
梨村也想问他几个问题,只好先忍着。
“还有其他问题吗?”她问。连自己都觉得出言大胆。
“在哪儿高就?”他问。
“呃、我……还在念书。”
“这样啊……不好意思,记得你说是代替老师来上课。难怪看起来很聪明,又有书卷气。”
“我在念研究所……可惜已经老大不小啰。”
梨枝主动聊起大学的事。她念的是县内第一学府,某知名国立大学研究所硕士班一年级,若没重考的话,今年应该二十三岁。不过她透露自己的年纪在这之上,对方倒也不会失礼地直接问年龄。总之她而十五岁。
“专攻是……?”羽村得知她所就读的大学,并未露出什么惊叹神情。
“你猜呢?”
“应该是理科吧?是农学院还是工学院?我想应该不是理学院,也不是医学院。”
“为什么?”
“应该是工学院吧?”
“呃、嗯……”
“女孩子念工学院还满特别呢!莫非是分数最高的航天学系?”
“为什么会猜这学系呢?”梨枝惊讶地差点站起来。
很明显地绝对不是偶然猜中,毕竟准确率非常低,因为光是工学院就有十个以上的学系,而且航天科系还不是很出名,他一定不可能知道。
“嗯,其实是刚才问柜台得知的。”
“咦?柜台?”梨枝很惊讶。
“会馆一楼不是有柜台吗?而且柜台小姐长得还满漂亮。”
“呃、是喔……不晓得,没特别注意。”
“啊、请别误会。”羽手一手持烟,微笑地这么说:“因为离下课还有段时间,想说就在大厅等一下。是她出声叫我的,绝对不是我主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那位柜台小姐怎么晓得我的事?”
“这个嘛……她说是听文化教室的人说的。因为我到的时候已经迟到很久,也不好意思进去,便索性站着和她聊天,直到下课结束……她问我是不是N大学中山教授的朋友,于是我开始思索自己有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吗?结果对方又跟我说就是航天学系的中山教授。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便回答不认识。她说一个月没看到他来上课了,不晓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有点担心是不是生病了。”
“喔……”梨枝微张着嘴回应。
“大笛小姐的老师就是中山教授,是吧?”
“嗯,”她点点头。“不是生病,他现在人在美国,那位柜台小姐为何会认识中山教授呢?”
“天晓得……”羽村耸耸肩。“搞不好他们有时会坐在对街餐厅一起喝茶吧。”
“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梨枝噗嗤一笑。
“不好意思,请问中山教授未婚吗?”
“嗯,我记得应该是。”
“连他去美国一事都知道,想必你们师生感情还不错。”
“是喔,也是啦……”
梨枝对于羽村的洞察力颇为折服。
“呃、光是这样……就晓得我念的是工学院?”
“嗯,直觉吧。她说你是代替中山教授来上课的。”
梨枝啜了口已经冷掉的红茶,想借此多少冷却一下兴奋的心情。脑中突然浮现羽村可能是想借此故意接近自己的想法,这可不能原谅,不过感觉又好像不是如此。抚着胸口想放松一下,反省自己莫名的猜疑,羞耻心像气球般膨胀起来。
再啜一次红茶时,对于羽村仅凭与柜台小姐短暂交谈所得的情报,以及与她简短地回答中便能观察出一些事情的推理能力,感到佩服不已,这般工夫可不简单。从谈话中就能深刻感觉到他是个脑筋清晰又灵活的人。询问她学校方面的事也能侃侃而谈,想必学识应该不差吧。不过总不好意思当面问这种事。
“是专攻飞机的哪方面呢?”羽村口气颇为自然地问着。就像在问这件衣服哪里买般轻松的口吻。
“呃、啊啊,这个嘛……”瞬间会意不过来他的意思。“专门研究操纵系统软件方面,不只用在飞机,应用层面也可扩及车子之类。”梨枝回答,这可是咬牙力求自己的表现。
“日本应该没有飞机制造商吧?”
“是啊……”
“需要做什么实验吗?”
“不用。”
“算是专精计算测量方面啰?”
“是啊……除了设计程序外,也会动手写些还不算是很严谨的书面报告,或是涂鸦本之类。”
“涂鸦本啊。”他顺势吐了口烟。
“要不要我送你一本啊?质量好到可以拿出来卖哦。”
“你比想象中来得风趣呢!”
“我吗?”
“当然不是我。”
梨枝笑了,虽然自己喝的是红茶却觉得有点醉。
那天聊了约一小时。感觉却比上周的二十分钟短了一小时似地。
羽村怜人说他今年三十六岁,比自己大十一岁。不晓得他结婚了没。结果在想知道的事几乎都没问到的情况下,两人就这样各自离去。一走出外面,发现下起雨。有点闷闷、湿湿地,充满怀旧感。梨枝目送着羽村远去的背影达数秒之久,才步下地铁楼梯。
要不要再去另一间续摊?若是他这么邀约自己,该如何响应呢?梨枝思索着。
会如何回应呢?
为何会去想这种事呢?
难免都会吧。
幸好局面没变得如此尴尬,虽然心里这么想,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3
下一周,两人又去同一家餐厅聊天。第三次碰面的晚上梨枝还是点了杯红茶,羽村还是点啤酒,而且同样点了块披萨。
“我通常都是九点过后才吃晚餐。”羽村的声音非常温柔。“是那种晚上比较能够专心工作的夜猫子。”
“晚餐都是尊夫人亲手料理吗?”
梨枝这么一问后,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三……
“呃、我还是单身。”他很简单地回答。
“恕我得补充说明,过去到现在都是王老五一个,虽然都年纪一大把了……要是不说明的话,怕别人会有奇怪的误解。”
“奇怪的误解?”梨枝不由得重复对方的话。
“没、没什么,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吃了两块披萨,也就是一整块的四分之一进了她的肚子里。
有了前几次经验后,再下一周的礼拜五,也就是两人的第四次约会,她故意饿肚子。半戏谑地想着,也许可以吃到三片披萨(内心深处究竟做何决定,她自己也不清楚)。登上通往餐厅的楼梯时,羽村听到梨枝说自己还没吃晚餐时,突然停下脚步。
“哎呀!这怎么行呢。”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