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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见他如此勇猛,大吃一惊,急忙闪避,后面的队伍趁势就杀了过来,战局立刻扭转。正在这时,山仙村的半山腰忽然冲出来一群精锐,皆身着藤甲,举着弓箭,居高临下,这一番扫射,金军再也抵挡不住,伤亡十之七八。
龙虎大王正要喝令变阵,后面,一位骑着一匹大花马的大汉提着割鹿刀冲来,他所向披靡,挡者无不坠地,众人急忙躲闪,他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就向龙虎大王杀来。
几十名士兵都拦不住,一路丢盔弃甲就逃。
“杀,快杀了此人……”
龙虎大王也判断出此人正是对方的首领,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花,一只利箭射来,侧身躲过,但另外两支箭刷刷射来,他再也躲不过,左肩连续中了两箭,一阵头晕目眩,而对方的刀不知几何时安然在腰上,手里却换了弓箭。
他气急败坏:“快阻截他们……”
但金军伤亡惨重,根本抵挡不住了,原本护送着骡马队的,更是已经伤亡殆尽,吓得那些骡马四足狂奔。
龙虎大王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他虽然连续劈了两名逃兵,却哪里能止住大溃逃,性命攸关,等他再看时,几乎只剩下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两名侍卫一边一个夹住他,大喊:“龙虎大王,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待要再挣扎,后面呼呼风声,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带着杀气,几张开外就能体会到死神的召唤。他再也不敢正面应对这个天杀星,一名侍卫在他的马上狠狠抽了一鞭子,马负疼就跑。
龙虎大王一逃,金军更是如鸟兽散,稍微慢点的就成了刀下亡魂,山仙村和沼泽地的交界处,尸横遍野。
被惊吓的骡马早已被驯马好手征服控制住。野人们征战多时,却从未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举了兵器大声欢呼。
秦大王不敢稍作停留,只满意地看一眼周围的战况,大声说:“四太子的大军快要赶来了,速速返回。”
虽然有大胜的狂喜,整支队伍却毫不凌乱,这一批战利品又是装好的,丝毫也不麻烦,立刻就走。
一直跑出五十里,众人才稍稍喘口气继续前进。秦大王和刘武并肩而行,他的眼睛伤口已经过简单处理,血痕渗透了外面的白布。秦大王目睹他的神勇,也很惊讶,大声说:“刘武,老子这次算是服你了。”
刘武虽然受伤,却十分喜悦:“多亏大王神机妙算,我们得到这样一大批物资,哈哈哈,四太子肯定要气死。”
“老子正是怕这个活王八气不死。他一定会追来。”
“这么多银两,足够我们一年的军费了。”
“哈哈哈,这是宋国来的贡赋,老子拿了也就拿了,赵德基这厮,倒孝敬金人,妈的,全是好货色。”
“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也许是太祖官家在天上保佑我们……”
秦大王哪里理睬什么宋太祖的魂魄,一瞪眼:“宋太祖净出些无能子孙,他要能保佑,宋钦宗父子就不会被抓走了,宋国就不会亡了。”
“那,大王,您说是谁保佑我们?”
“自然是岳鹏举!”
刘武一怔,急忙点头:“对啊,也许是岳相公。”
野人们听着二人的讨论,也都眉飞色舞。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两,无不喜笑颜开。
而那边厢,龙虎大王却遇上了四太子的大军。
这批贡赋非同小可,但金兀术却绝没想到会出什么意外。他之所以率军前来,是想提早催促,因为合刺已经等不及了,需要从里面挑选一些东西赶紧布置皇宫。这里还有个秘密,因为合刺的私心,金兀术便令给秦桧下了命令,所以这批贡赋里面除了照例的银两绢帛,另有秦桧送来的几箱书画古玩,金玉蟒带,都是专门为装饰合刺的皇宫用的。
他正在驿站等候,百无聊赖地喝着酒,却见探子飞报:“不好,四太子,龙虎大王遭遇了土匪……”
“什么土匪?”
“一支神秘的土匪抢劫了我们……”
金兀术勃然大怒,山仙村方圆百十里早已肃清了一切武装势力,哪里来的土匪?而且,什么土匪能洗劫得了一支万人大军?
他正要发怒,却见一匹战马一颠一簸地驶近,马上之人身上插了两支箭,正是龙虎大王,狼狈不堪,满身血痕,一下马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四太子,败将遭遇了一股神秘军队……”
金兀术厉声说:“到底是土匪还是军队?”
“是军队……”
“是什么势力?”
“不知道。全是穿着军服的正规军。”
“穿的什么军服?”
龙虎大王再也回答不上来,他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军服,不是宋军也不是金军更不是辽军,也不是铁甲兜鍪,全是藤甲,帽子也是一种奇怪的山藤编织,却十分坚韧,刀剑一插进去就难以拔出来。但训练有素,阵容整齐,绝对是一支正规军。
“那批贡银呢?”
龙虎大王哭丧着脸:“全被截走了。”
金兀术气得几乎瘫坐下去。要是这批银两在田师中手下遗失还好,那样还可以要宋国重新补上,可是,现在却失落在金军自己手里,不但赖不上宋国,消息若一传出去,人人都知道大金精锐连贡银都护不着,岂不是威名大坠?
他一鞭子就抽在龙虎大王身上,气急败坏:“快追,马上追,追不回来,一律军法从事。”
龙虎大王倒在地上直呻吟,金兀术顾不得管他,一脚踢开,跃身上了乌骓马,大吼一声:“快追,哪怕上天入地,也得把这伙人找到,记住,要消灭他们,一个也不留。”
骏马如风,大金的三万金军朝着山仙村的方向追去。到了沼泽地,金军被遍布的尸体所震慑,龙虎大王的一万人,几乎死了七八千,尸体开始发出恶臭。金兀术气得几乎要吐血,也顾不得停留,率军一直往前追。
过了山仙村,前面五十里地便是一个分叉路口,大小三条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探子仔细辨认着骡马的痕迹,可是,到了这里,三条路都有骡马的痕迹,也不知该往哪里追。金兀术亲自跳下马,却见三条路的痕迹都很凌乱,难道这伙盗贼竟然分了三批?他明知这是障眼法,却也一时判定不了到底走的哪条道。
这时,一名探子忽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副白色生绢。这绢是撕下来的,方方正正,上面用黑炭灰写着几行大字,绑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金兀术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句话:
秦大王语金老
金银全部收了
斗秤不留一件
怎生知得多少?
这一下,金兀术真真是七窍生烟,又是秦大王这厮。竟然率军抢了贡银不说,还留“诗”讥讽,嘲笑自己没有给他留一杆秤让他好秤一秤,到底抢劫了多少金银。
一名万夫长上来,急忙说:“是宋人抢了贡银?我们岂不是可以和宋国交涉……”
“蠢材,那是秦大王抢的,不是宋人。”
“秦大王难道不是宋人?”
秦大王是宋人也归不到宋人头上,他是一个海盗,至今在辽国率了一群野人横行,宋国岂会替他承担罪责?
武乞迈问:“四太子,我们该往哪里追?”
“并非两路,追左右。”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好处
“那中间这条路呢?”
“不追。”
众人也不知四太子究竟是如何判断的,但见他在盛怒上,就算是武乞迈也不敢再去多问,立即兵分两路就追去。
金兀术一马当先,走的左路,一股子血直冲脑门,秦大王这厮可谓一石二鸟,毒辣之极。不但获得一大笔银两,而且可以挑起宋金的纠纷。他可不是花溶,不怕血流成河,也不在意双方的死伤,只要能火中取栗他就高兴,管不着到底是宋亡还是金灭。自从宋金和议以来,金国的理想态度便是坐山观虎斗,要宋国内斗,而非自己出面损耗。现在,贡银一丢,就难免牵涉到两国之间的争斗,这也是金兀术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心急火燎地追逐,再往前二十里,却彻底失去了骡马的痕迹,因为,这时天空忽然下起雨来,越来越大,众人被淋得眼睛都睁不开。夏日的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等雨过天晴,众人才发现,前路泥泞,除了己方的脚印,秦大王一行已经凭空消失了。
金兀术受此打击,简直连老天都跟自己作对。
“四太子,我们怎么追?”
“继续往前,秦大王,本太子就不相信你还能插翅逃了。”
黄昏。
四太子府邸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气氛里。就连素来觉得美丽的夕阳也失去了它的魅力,看起来要滴血一般。
花溶下马,两名侍卫立即不耐烦地举着佩刀上来:“快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我找四太子。”
“你是什么人?你找四太子干嘛?”
这批侍卫看着面生,花溶淡淡道:“你说花溶找他。”
“四太子不在家里。”
花溶张望一眼,也不知侍卫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管家闻讯赶来,还是当年的老管家,见是花溶,他喜出望外:“快,快请进。”然后又白一眼两名侍卫,“不长眼的东西,连夫人也不知道迎接……”
夫人,哪个夫人?
侍卫面面相觑,管家也不知该怎么称呼,所以只暧昧着叫一声“夫人”,无论是岳夫人还是金夫人,自行理解。他虽然没去草原度假,但听得回来的家眷说起四太子曾经给了花溶王妃的金册玉带,而花溶又带着小王子跑了。他理不清这样的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妃,反正花溶竟然自己找上门来,四太子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无比欢喜?
“夫人,请进,请进……”
“四太子在不在?”
管家为难道:“四太子出兵还没回来。”
金兀术出兵?最近哪有什么大战轮得到他出马?
“哦?既然他不在家我就不进去了。”
“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来一趟……”
花溶转身就走,管家急忙想挽留她,匆匆追出去,却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是四太子率领一队侍卫归来。
“四太子回来了……”管家大喜,迎上去,花溶也停下脚步,惊奇地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金兀术。
金兀术勒马,乍一见到花溶,也十分意外,眼里露出一丝喜色:“你怎么来了?”
花溶尚未回答,他这话说完,忽然手按在胸口,一皱眉,一口血就吐了出来。众人大惊,花溶也吓了一跳,这一细看,才发现金兀术灰头土脸,脸色十分难看,又不像受伤的样子,这一口血,显然是内外淤积,早已病体入骨。
众人立刻围上去:“四太子,你怎么了?”
“快传巫医……”
“快进去……”
金兀术挥手阻止了众人的纷纷攘攘,只盯着花溶,这是花溶第一次主动找上门来,而且,她眼里还流露了一丝担忧。这一丝担忧仿佛一剂灵丹妙药,他稍稍振作精神,十分喜悦,从马上跳下来,大步走向她。
“四太子,你这是?”
“我没事,走吧,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一众仆役立刻跟进去,老管家更是殷勤张罗,很快,厅堂里就摆满了各色的茶点。这是花溶再一次踏进这个地方,既不是刚来燕京行宫时的全面汉化,也并非耶律观音当家时的半辽化半汉化,现在,是一种彻底充满了金兀术特色——为了避暑,全采用了大理石的地面,十分光滑,几乎能照见人影。房里的布局倒维持着昔日的风格,依旧是各种出自宋国宫廷的装饰品。
花溶随意看一眼,金兀术在她对面坐下,高兴道:“花溶,你先吃点东西……”
“多谢四太子,我不饿。”
老管家侯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四太子,要不要请巫医?”
金兀术有些不耐烦,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们。”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只剩两个人,气氛怪怪的,金兀术长长呼一口气,靠在宽大的椅子上,神色十分疲倦,只盯着对面的女人,她一身寻常打扮,但气色好了很多,绝非当日大战后的萎靡与憔悴。花溶上门,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可是,此刻他却无心揣测她的任何目的,只想,来了就好,能出现就好。
仿佛两人之间一个巨大的进步,哪怕不说话,就这样坐在一起。
花溶避开他灼热而喜悦的目光,但见他脸上一层灰色,眉头也微微皱起。她不禁问道:“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就医?”
“没事,一点小毛病而已”他轻描淡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说,巫医也看不出什么明堂。”
“四太子,你也不用讳疾忌医,我听说,金国这两年有一个郎中非常出色,行的正是汉医……”
“花溶,你看你就是这样,难道什么都是你们汉人好?”
“别的不敢说,至少医术是吧?总比你们跳大神的好。”
金兀术哑口无言,忽又体味出她话语里的关切,又开心起来,狐疑地看着她:“文龙怎么没有回来?”
花溶避而不答,却问:“四太子,听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