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中央的地席上放着一张五弦琴;木色沉香;古朴淡雅。一只青铜八角小香炉放在一旁;上面还燃着三只香烛;此刻已经燃了大半;只剩香灰。
地板以青卷铺置;上绣未开荷花;窗幔纱帐一色青碧;桌椅熏黄;无不是古朴之物。
右侧摆着一个书案;文房四宝端正摆放;一卷未合的书卷放在书案上;墨迹斑斑;似乎是刚刚写就不久;旁边是一只巨大的书架;书籍无数;隐隐有悠然墨香传来。
楚乔将詹子瑜推了进去;见屋子里也没有一个下人;她自作主张的走到一角;挑了挑灯芯;又探手试了下茶壶的温度;见还暖着;就倒了杯茶;递到詹子瑜身前;说道:“少主人;喝杯茶吧。”
詹子瑜接过;却并不喝;只是捧在手上。
楚乔站在原地;有些局促;想了想说道:“要不要奴才去为少主叫下人来服侍?”
“不必了;”詹子瑜摇了摇头;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楚乔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詹子瑜突然叫道;楚乔回过头来;见他指着书桌上的点心说道:“耽误了这么久;你的饭菜也凉了;这点心你拿去吃吧。”
楚乔微微一愣;暗道这个主人对奴隶倒是和善;连忙点头道谢:“多谢少主。”
“恩。”詹子瑜挥了挥手;自己推动轮椅;就走进了层层窗幔纱帘之中。
楚乔端起桌上的点心;就离开房间。
回到舱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梁少卿仍旧举着那只伤手;巴巴的等着;见她回来;立马委屈的说道:“小乔;你怎么才回来啊?”
“怎么?自己不敢睡觉啊?”
梁少卿顿时面色通红;憋了半天才说道:“小乔;你是个女孩子;说话要斯文……”
“堵上你的嘴!”
拿出一块糕点;一下堵住了梁少卿的嘴。书呆子一愣;看了一眼;惊喜的说道:“千层酥?小乔;你哪里来的?”
“你就吃吧;反正不是偷来的。”
梁少卿呵呵一笑;埋头苦吃;似乎是被饿坏了;也不再唠叨了。
楚乔抱膝坐在床榻上;皱着眉想着刚刚遇见的詹子瑜;开口问道:“喂;你知不知道詹家的少主人是怎么残废的?”
“听说是八年前坠马摔的。”
“坠马啊!”楚乔微微叹息;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就这样毁了一生;真是可惜。
梁少卿吃饱了肚子;又开始发挥他的优良品质;喋喋不休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刚在外面遇见他;觉得可惜。”
不知为何;梁少卿突然有些发愣;他呆呆的坐在那里;手指上全是点心渣子;也不知道擦干净。楚乔疑惑的看着他;见他痴痴地;沉声问道:“书呆子?又发什么呆呢?”
“小乔;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不要随便出门;就算出门;也不要随便跟男人说话。”
楚乔一愣;皱眉道:“神经病吧你。”
“我说的是好话;”梁少卿急忙说道:“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你这样不拘小节;将来怎么出嫁?”
楚乔铺好被子;不屑一顾的说道:“跟男人说句话就嫁不出去了?那我还跟你睡在一个房里呢?”
梁少卿脸通红;神情很是凝重;想了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说道:“这……这……我们这也是逼不得已;就算要……我也要先请示我的父母;然后才能给你答复。”
楚乔啼笑皆非;不可置信的看着梁少卿扭捏的样子;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说道:“睡觉;少在那想美事。”
梁少卿有些生气;怒道:“小乔;我是认真的。”
楚乔竖起拳头来:“我也是认真的;再不老实我就要揍人了。”
强权压到公理;梁少卿穿着衣服钻到了被子里;巴着眼睛瞅着少女的身影。
江面上有水鸟长啼;声音悠远;远远的传了过来。
楚乔闭上眼睛;睡梦间犹自朦胧的看到了詹子瑜那双寒泉般的眼睛。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就被一阵紧促的锣鼓声震醒;楚乔和梁少卿齐齐醒来;急忙整理好衣衫跑出舱室;就听到有哭声远远传来。
只见甲板上站满了人;似乎整个詹家的人都在场;几名女子一身绫罗绸缎;面纱半掩;也看不到她们的长相。倒是三名姑爷站在人前;人人一表人才;神采飞扬。
“怎么回事?”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推着詹子瑜从舱室走出来;男人穿了一身缎青色的衣衫;袖口绾银;疏朗清华。
“子瑜;”为首的一名女子缓缓走上前去;以手掩面;悲声说道:“青叔老了;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詹子瑜的面色顿时变得苍白;越发的没有血色;他眉头紧锁;目光复杂的望着自己的长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子瑜;你也别太难过了;青叔年纪大了;这也是早晚的一天。他走的无病无灾;很是安详;没有受苦。”詹家的二小姐詹子葵上前说道;声音悲凉;只是听起来;却怎么听都带着两份虚假:“现在重要的;是安排青叔的后事;他在我们家五十多年;我们姐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已经是我们半个家人;我们一定要让他走的风风光光。”
第126章
詹府的大姑爷顾公恩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可是以前府中这些事都是由青叔打理;现在青叔不在了;谁来担任此职呢?”
“大姐夫!青叔才刚刚故去;你就等不及了吗?”
顾公恩面皮一红;刚要说话;大小姐詹子芳顿时面色一沉;沉声说道:“小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公恩也是为詹府着想;难道要你去给青叔置办后事吗?”
“大姐;我……”
“算了;子筠;推我回去。”
“哥!”
詹子瑜双眉一皱;声音加重:“听话!”
“既然子瑜没有意见;那我来推举一人;陈双在府上已有多年;凡事尽心尽力;不如就由他来接任管家一职;安排青叔的后事吧。”
场中人声鼎沸;渐渐热闹了起来;因为青叔故去而带来的悲伤气氛转瞬消失。楚乔还顾念着这个老人对自己的照料;不想他这么快就去世;心下有几分难过;船上不能停尸;船下的岸边搭了一个棚子;用来停放老人的尸体。楚乔探出头来看了两眼;登时眉头一皱。
梁少卿凑过头来问道:“小乔;你看什么呢?”
“有点不对;”楚乔摇了摇头:“青叔不像是老死的;倒像是他杀。”
“什么?你说青叔是被人杀死的?”
梁少卿顿时惊悚的高呼出声;楚乔想去捂住他嘴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拢上来。
“你说什么?”詹子瑜声音平和;面色平静;一双剑眉却缓缓的皱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一石激起千层浪;楚乔恨不得一拳打爆这男人的脑袋;却还是不得不为他出言掩饰:“他没说什么;他胡说八道呢。”
各色的眼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梁少卿并不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掩饰道:“对;我;我一时说错话;少主人请原谅。”
“大胆!你们区区一介奴仆;在主人面前妄自乱语;肆意胡言;简直无法无天;都不想活了吗?”詹家的人还没说话;将要走马上任的詹府未来管家陈双却迫不及待的大吼出声;面皮通红;眼睛充血;愤怒的有些不同寻常。
“我们说话;何来一个奴仆插嘴的余地;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陈双;将这两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刑棍;让他们长长记性。”
大小姐詹子芳沉声说道;自始自终眼尾都没有扫向两人;可是眉头却缓缓皱起。两旁的下人顿时上前;这时;詹子瑜突然轻咳一声;声音清淡;毫无力度;可是却顿时让众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男人平静的转过头来;目光淡淡的从楚乔身上掠过;随即说道:“算了;他们刚刚进府;很多事都需要慢慢学;此事就此作罢;你们下去吧。”
下人们站在原地;颇有些为难的看向大小姐;詹子芳眉头紧锁;呼吸急促;显然在为詹子瑜的话而生气。
“子瑜;你就是凡事太好说话;这些奴才若是不严加管教;就要飞到天上去了;依我看;还是稍加教训一下;以免他们无法无天。”
詹子葵柔声说道;随即抬起头来;眼神冰寒的看了楚乔和梁少卿一眼;沉声说道:“你们两个;还不给我跪下!”
楚乔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心下的怒火一拱一拱的升了起来;此处已经是卞唐境内;她已不再害怕被人追杀;与其在这乱七八糟的詹家受气;莫不如大闹一场被逐出詹府;趁机下船溜走。想到这里;一身奴仆装扮的女子冷哼一声;昂起头来缓缓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让我给你一个女人下跪磕头;莫不如您来取走我的脑袋!”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詹子葵微愣半晌;霍然上前一步;怒声呵斥道:“好大的狗胆!来人啊;将他们给我拿下!”
四名大汉顿时扑上前来;楚乔冷笑一声;蓦然上前;化被动为主动;左右开肘;腾身而起;狠撞在两名下人的肋上;两名七尺汉子顿时痛得惨呼出声;两侧飞跌而去。这时;耳侧拳拳生风;少女听声辨位;灵敏的向右一侧;躲过对方的攻击;回身捉肩;反扣;一扭;顿时就将那人的膀子卸了下来。
惨叫声还没止歇;另一人已然上前;楚乔抓住断臂的大汉;借以为支点;两步起跑;腾身跃起;一脚狠踢在男人的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凌空一转;砰然趴在地上。
不过弹指一挥间;四名大汉全部撂倒;全部一招制敌;再无任何还手的余地。
楚乔身兼两世战斗经验;格斗技巧何其高明;哪里是这些看家护院的家将所能比拟。众人眼花缭乱;还没看出端倪;就见场中再无一人站立;怎能不惊?顾公恩面色发青;再也装不住这良好的涵养;上前一步;厉然说道:“简直无法无天;来人;将这个不分尊卑没大没小的小畜生给我拿下;生死勿论!”
呼啦一声;周围顿时围上来二十多名护院;楚乔猛然回头;唇边不在乎的冷笑一声;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手指着周围的众人;不屑的一撇嘴;说道:“你们若是我三十招之敌;我立马跪下来给你们磕一百个响头!”
“好狂妄的口气!都给我……”
“够了!”
低沉的呵斥声蓦然响起;詹子瑜眉头紧锁;缓缓说道:“你们还想闹到什么时候?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顾公恩一愣;颇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子瑜;我……”
“不必说了;”詹子瑜转头向楚乔望来;沉声说道:“两位可以走了;詹府庙小;呈不下两位的大佛金身;詹某有眼无珠;冲撞了。”
楚乔一愣;说道:“少主人言重了;我们家道中落;承蒙少主人搭救;此恩此德;我们兄弟二人谨记心间。”
詹子瑜并未搭言;缓缓转过头来;显然并不相信。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楚乔一把拉住仍旧发呆的梁少卿;转身就下了船。
梅城的码头离市集比较远;到了晌午两人才进了城;两人早饭未吃;此刻偏又身无分文;梁少卿唉声叹气;反复念叨着还不如在船上呆着;被楚乔连打了两下脑袋之后;才呐呐的不敢多言。
见梁少卿实在碍眼;就将他先安置在一处破庙等候;自己在街上转悠了一圈;顺手顺了两个油头粉面男人的钱包;买了些吃的;就回去了破庙。
梁少卿这回出奇的没有多问;似乎也知道圣人可能早就摒弃了他;老实的吃饱了肚子;乐呵呵的打了个饱嗝。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此地不宜久留;楚乔带着书呆子就出了破庙;向南走去。
从南城门而出;两人没有马匹;只能徒步而行;刚走了没多远;梁少卿就大呼腿疼;硬是要坐下来休息。楚乔无奈;只能皱着眉头坐了下来;此时月圆星稀;空气清新;赤水的支流流经此处;名为牡丹河;两岸树影稀疏;百花浮动;夜风吹来;暗香悠然;一条古道悠远绵长。两侧的水泊中央偶有大户人家的别院小筑;彩灯盈盈;看起来别样清幽静谧。
“书呆子;我们现在走陆路;等到了前面的泊兰城;我们就分手吧。”
“啊?你说什么?”梁少卿顿时一惊;差点一个高跳起身来;大声问道:“小乔?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楚乔沉声说道:“你我非亲非故的;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你不是还要去唐京吗?”
梁少卿张口结舌;嘟囔了半天才说道:“我是出门游历的;到哪里都可以。”
“可是我却有正事要办;你放心吧;分手前我会为你准备好进京的盘缠和文书;不会再出事的。”
梁少卿突然就没了声音;只是呼吸越发沉重了起来;楚乔疑惑的向他看去;只见男人突然忽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谁用的着你的盘缠;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楚乔一惊;没料到这书呆子脾气竟然这样暴躁;站起身来大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