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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成名君未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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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话间,虫虫推门进来了。她幸福地微笑着,举起一袋水果:“你醒了?我买葡萄来了,葡萄解酒的。”    
    虫虫又招呼室友们:“我多加了份量的,大家放心吃。”    
    室友们顿时嫂子嫂子叫个不停。    
    “嫂子”义不容辞地坐在床边,剥葡萄喂我。


第一章急中生愚(1)

    中午没事干。    
    如此宝贵的青春,分分秒秒都是金子,岂能容它没事干?    
    于是打牌。    
    痞子袜子唐哥和我玩“三打一”,帽子和阿颜充当看客。    
    华子在上铺打坐,这是他新增的日课。上个周末华子拜谒古庙,受和尚一番点悟,立志做大乘居士,上求菩提,下化众生。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搬桌子挪椅子,却懒得“下化”,只是不屑地说:“你们,又是打牌……”    
    “我倒觉得你应该打打牌,整天东想西想,脑瓜子不会想出问题?”唐哥落座,把脚丫子从皮鞋里拔出来,搭在凳沿上示众,还脱掉袜子观察趾甲长势如何。    
    袜子骂道:“臭脚收回去!”    
    “这是人体艺术!展示隐秘部位!”唐哥脚趾儿一动一动地,“你看,脚趾头个个会动!”    
    言毕唐哥用刚抠过脚趾的脏手取烟抽。他吸烟是有高难度动作的:深吸一口,屏息,烟雾在肺腑熏陶几秒钟才从齿缝缓缓喷出来;然后吸气,两缕轻烟又从鼻孔钻进去。    
    袜子边洗牌边问:“打什么?”    
    痞子说:“打钱!”    
    “打钱?多么庸俗!钱算什么东西?万恶之源。我们不打钱,打菜票。”唐哥拇指和食指捏着香烟,无名指轻弹,烟灰掉落在烟灰缸里,动作极优雅。    
    打了没两局,老向来了,这是个苗子(苗族人)。    
    “谁让位,我来玩玩。”    
    我不想让外人来搅局:“这是我们寝室内部活动,你不要来掺和。你赢了,我们不服气;我们赢了,你又不服气。”    
    唐哥桌子下面一阵乱踢,于是我们看他怎么表态。    
    唐哥推推袜子说:“袜子,你水平差,让老向来。”    
    “这还差不多,给老向面子。”老向挤开袜子,“打多少?”    
    唐哥给老向递烟送火,十分殷勤:“都是熟人,打小点,闹着玩的,又不是赌钱——235。”    
    “235”是指一局牌按“过”、“小光”和“清光”三种等级分别赌两元、三元、五元。平时我们玩“512”(五角一块两块),一中午会有二、三十块输赢。    
    老向有些犹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有表态。    
    唐哥说:“老向,我们平时都是玩‘512’——5块10块20块,今天特地陪你玩玩,才玩‘235’,如果你嫌小,就玩‘512’。”    
    我们都明白唐哥要杀肥猪了。    
    袜子作势去推开老向:“怕就让我来。”    
    “‘235’就‘235’,谁怕谁!”老向觉得退位太没面子。    
    “三打一”是不需要动什么脑子的,只要牌好,可以摊牌要钱。老向第一局就争到底牌,打我们一个清光。老向一边清点菜票一边诚惶诚恐地表示歉意:“不好意思,牌太好没办法!”    
    第二局又是老向争到底牌,一上底牌他眉飞色舞:“交钱,交钱,不要多了,每人三块!”    
    唐哥十分沉着:“能不能打我们清光?”    
    “看你们运气,至少是小光!”    
    “那就打一打,反正是出钱。”    
    唐哥把烟蒂按熄,对我和痞子使了个眼色。三人趁老向埋底牌的机会,赶紧在桌子底下换牌。    
    老向埋好底牌,他第一张出的是红桃A,被唐哥用一张小主毙了。    
    老向大惊失色:“你怎么没有红桃?!”    
    “我清缺红桃,难道不允许?!”唐哥振振有词,“你知道,我跟你抬过分的!要不是你叫得太高,这盘是我做庄!”    
    老向自认倒霉。    
    接下去,我和痞子、唐哥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如果老向做庄,大家下黑手整他;如果自己人做庄,大家都故意输给庄家。这样一来,老向盘盘掏腰包,很快输个净光,开始赊欠。    
    赢了钱,痞子恨不得马上结束游戏,他坚决不让老向赊欠:“输了你点手指,赢了你收现钱,不跟你玩!”    
    老向气得不行:“我输了一百多块,才欠第一回!”    
    唐哥出来做好人:“让他欠一盘吧,欠一不欠二,最多欠一盘。”    
    我也猫哄耗子式地给老向打气:“老向,别着急,说不定这盘你就打我们一个清光,又有本钱了。”    
    这一盘老向强行争底牌,分数喊到一百六十。可底牌比狗屎都臭,老向把牌一甩,开始撒野:“不行,你们把钱还我!”    
    “丢牌算输,最后一盘,你不给钱情有可原,反倒叫我们还你钱?”唐哥把桌子上的钱揣进口袋里,又摸出一支香烟来抽。    
    我和痞子也开始数钱。    
    “我赢了四十多,你呢?”    
    “我才赢二十多块,你就这个样子,真是小气!”痞子赢得少,对老向极不满意。    
    唐哥开导老向:“输应该输得大方磊落,财钱本是身外之物,何必这么看重?丢了钱财,交了牌友,何乐而不为?玩到最后,口袋里有钱,输了多少掏多少;口袋没钱,把口袋掏个底朝天给人家瞧瞧,人家不会再问要你钱。”    
    “你,你,你们联手骗我!”老向气愤地站起来,用力拍桌子。    
    桌子是痞子的,他很生气:“拍坏我桌子要你赔,输不起你就不来,又不是我们请你来的。”    
    老向又拍桌子:“拍桌子你怎么着?”    
    痞子推老向一把:“你回自己寝室撒野去,我们寝室不欢迎你。”    
    老向要还手,我和唐哥、袜子都上去拦他。    
    唐哥说:“老向算了,事情闹大了系里知道了谁都没好处。”    
    老向气冲冲地离去,痞子赶紧关上门,六怪偷偷笑起来。    
    华子皱皱眉头:“你们太过分了。”


第一章急中生愚(2)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门被踢开了。老向晃着一柄匕首走进来,痞子赶紧逃到床上去。    
    老向用匕首指着痞子,脖子上绷着青筋:“有种你下来!”    
    痞子四下看看,没有一件合手的兵器,就把枕头挡在胸前充当盾牌:“有种你上来!”    
    老向忿忿地把匕首插在刚才打牌的桌子上,傲慢地扫视着七怪:“你们以为我是好欺侮的?我是桑植人!”    
    匕首在微微颤动。    
    寝室里鸦雀无声。    
    “滴滴滴……滴滴滴……”电话铃响了。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去接电话,这样可以离老向远点儿。    
    “喂,昨天是不是你打电话?”是四妹!    
    “打架?没有的事!不信你来看,我们在聊天,没有打架。”我强忍住喜悦,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一番,然后挂断电话,“别闹了,学生处打电话来问了,说不定马上有人来——也不知谁报的信?”    
    唐哥拨出桌子上的匕首,对老向说:“算了算了,老向,抬头不见低头见。学生处看见这把匕首,这书你就念不成了——我们出去喝酒去。”    
    唐哥拉着老向出去了。    
    痞子冲着寝室门低声骂道;“桑植人有什么了不起?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手来断手,脚来断脚……”    
    华子冷冷地说:“贺龙就是桑植人,两把菜刀闹革命。”    
    痞子哑然。    
    “刚才是不是学生会的电话?”袜子问。    
    “我同学打来的。”    
    我马上给四妹打电话。四妹果然不高兴,她听说我们寝室又赌钱又打架,更加生气:“你有钱打牌,没钱给我买生日礼物。”    
    “礼物早买好了,因为国庆节快到了,想亲自给你送去。”我随口撒了个谎。    
    “邮寄不行?”    
    礼物还没有呢,怎么邮寄?我只好说:“这个……邮寄不方便……这个礼物很贵重的……我国庆节一准亲自送去!”    
    此言一出,我暗自叫苦:看四妹我所欲也,送礼物非我所欲也,更何况千里迢迢去上海,来回路费都有问题呢——真是急中生愚。    
    过了几天,虫虫问我:“国庆节‘我们’怎么过?”    
    “我们……我要回老家去。”    
    “回老家有什么好,我们张家界玩去?”    
    “我非回去不可……爷爷身体不好,怕是熬不到放寒假。”    
    其实我爷爷早死了。    
    “真的?”    
    “真的,谁没事拿自己爷爷开玩笑。”我愤愤不平地说。    
    “那我跟你回老家去。”    
    “这个……爷爷会生气的……”我吓唬虫虫说,“爷爷一直要求我好好学习,不考上研究生不准谈恋爱,否则打断我的狗腿。”    
    虫虫神色黯然。    
    “这些天我多陪陪你……我回家欠路费,我们一起做买卖去。”    
    “呖?”    
    “卖袜子,很好玩的,顺便可以参观各个学院。”    
    “一双袜子才赚几毛钱?还不如卖假烟。我们寝室有个温州的,常常去卖假烟。”    
    “能脱手吗?”    
    “〃我们说是自家带来的,送给导师,导师清高,不收礼,只好赔本转卖。中国人爱贪小便宜,肯定会买。”    
    这着棋果然很妙,就凭两张学生脸,我们一天就卖了七条烟。每条进价十五元,售价上百元,一下子赚了五、六百。    
    当晚自然要喝庆功酒。    
    地点还是水云间。    
    身边有美人,杯中有美酒,袋里有钞票。我兴致极高,酒足饭饱之后,两人踏着残月,踉踉跄跄地往外语系山上走去。    
    山径空无一人,脚下落叶沙沙地响,夜风里弥漫着七里香的幽香。我不禁想入非非了,借着酒意,我把虫虫放倒在山坡上,欲行非礼。    
    虫虫挣扎着说:“别……月亮这么亮……”    
    我一回头,那一弯银月幽怨地望着我,十分无助。    
    月华,我的四妹,此刻你也在花前月下吗?    
    我的心一阵痉挛,酒醒了大半。    
    “你怎么了?”虫虫觉察我情绪的变化,手指着天空,哄小孩子一样对我说,“你看那月儿,那么清晰,可以看见上面的环形山呢。”    
    “月亮是指不得的,她会割你耳朵的……”我拉往虫虫的手,顺势把她拉起来。


第二章焉知非福(1)

    国庆节去看四妹,我需要一套像样一点的西装装点装点门面,谁叫世人惯于以貌取人呢?    
    以前买衣服,都是母亲的事。现在要亲自与奸商打交道,我感到底气不足。再说,就全球局势而言,恐怖活动大有星火燎原之势。本地小偷小摸地痞流氓深受鼓舞,这段时间频繁出动,常有敲诈学生之事发生。    
    我觉得有必要带个贴身侍卫上街,对哥们说:“我去买西装,要高档一点的,有人陪我去吗?”    
    “顺便给我买条香烟。”唐哥取出最后一支烟,把空壳码放在书桌上的烟盒堆里——收集烟盒是唐哥的爱好,一则可以显示抽烟的档次,二则可以暗示来客向主人敬烟。    
    袜子自告奋勇陪我去买西装。作为本寝室的资深商人,陪哥们逛商店是袜子的天职啊。    
    服装街。    
    一眼望去,长溜溜一条街,店门口都立着模特,很真诚地很执着地对过往行人保持着永恒的微笑。求财心切的老板老板娘们手拿衣钩站在店门边,眼神如夺命小鬼一样。    
    在一家店里,袜子看中一件标价388元的西装。他打个响指,对老板娘说:“那件瞧瞧。”    
    388?我赶紧的算盘:预留出往返车费和生日礼物的费用,我只剩一百多块钱。我急忙对袜子使眼色,袜子却茫然不察。    
    “这件不错的,你真有眼光。”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取衣服,“你们是大学生吧?这个样式很有品味的,我一天卖十几件!”    
    袜子拿过西装,很老练地看看面子里子,还一个个口袋掏掏底——没有漏的,袜子很满意:“哥们,这件怎么样?”    
    我眉头紧皱:“一天卖十几件的,什么品味?”    
    “高档货有的是,你看最上面那一排,都是名牌!”老板娘以为我是款哥呢,她热情异常地拉着我衣袖,生怕我跑了,“这种是澳邓迪,香港产的;这是佐岸,法国产的;红豆,国产名牌;步一,意大利名牌……这多种类,一定有你喜欢的!”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红豆先看看?”    
    红豆取下来,标价吓我一跳,588!    
    袜子看看我说:“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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