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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史-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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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听。你们不知道孙天主的才能和他的抱负。为何以前好多米粮坝中学的老师追我我不理睬却看中孙天主?他们论各个方面,都比孙天主强!我为何一比较,就选择孙天主,因为孙天主有着别人根本不可能有的东西!别人有的东西,孙天主通过奋斗,一定会有!小刘有的东西,孙天主通过奋斗,也会有。而孙天主有的东西,小刘永远也不可能有!我选择孙天主!他必然有一个无比辉煌的未来。”路父急了,道:“孙家小子有什么未来?小刘过几年弄个县委书记当当,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孙家小子能当什么?”路母道:“孙家小子顶多混得碗饭吃!志向、理想有什么作用?有理想还得有门路、有关系啊!小刘没有理想?没有志向?小刘的理想哪点比孙家小子差了?论后台呢,论关系呢?你看看一个组织部,基本就是刘家人!来办公事像办私事一样!孙家能达到这一步不?孙家小子说一句话,比小刘说一句话,谁的起作用?小刘说一句话,整个地区要震起来。多少县委书记、县长怕他!孙家小子说一句话呢?姑娘,我们是为你好啊!”
  路父路母无论怎么劝,路昭晨就是不同意。路父母就商量:“她其实爱小刘!答应了就是。”于是就说:“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去答应了。”路昭晨哀求,路父母不同意。路也无奈。于是路父就与刘书记讲了。刘书记大喜:“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刘母也喜得笑逐颜开,要邀路母女到地区去玩。路母忙推脱。那副部长等在县委、政府各部门征求意见,但谁敢惹刘书记呢,都一片奉承。仅几个月,地委便决定:“路国众任中共米粮坝县委副书记,兼米粮坝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仍是这副部长来米粮坝宣布,不免又对路父夸上一番,说:“路副书记,我们是一家人啊!好好干,前程远大着呢!“
  路昭晨想大吵大闹,但明白父亲的一生全系于此。她出生于小官员家庭,不同孙天主生于农民家庭。孙天主一生无所顾忌,她虽刚烈,但有顾忌,她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权力给人带来的好处。像他父亲当副局长时,人们都尊敬局长,不尊敬其父。也只尊敬局长的姑娘,就不尊敬她。其实她比局长的姑娘强多了。他父亲当局长了,尊敬的人立即多起来,她也受人尊敬了。以前公安局的吉普车,都是局长家在用。他父亲虽是个副局长,除非公事,很少得坐,副局长得坐吉普车的次数,根本没有局长姑娘得坐的多。她更是几年中,才得坐一回。而到他父亲当局长了,她要去哪里,驾驶员就开车送她。驾驶员还不时问:‘你想去哪里逛?我开车送你去!’那两个副局长,坐车的次数根本没有她路昭晨坐的多。但她虽是个局长之女,比县长、副县长等的姑娘,又差多了。她们坐的,车都比她的高级,也比她气派。因她比她们聪明,也比她们学习好,她们就恨她。像她和孙天主好,就有一个县委副书记和一个副县长的姑娘恨她。一句话,她虽只十多岁,已体验到了人生没有权力,就过不下去。权力是人生重要组成部分,一时一刻离不了。而孙天主呢,从来未与权力沾边。一生未有一个时刻靠权力活着。所以也就能于反抗。至如此,她虽爱孙天主,却也无奈何。孙天主见了路,路未告诉他此事,他根本不知。因将到春节,便回家过年去了。  
  《神史》 三十九 
  路父母强行将路许与刘家,路并不愿意,天天生气,路母劝说,路不听。路昭晨说:“你们怎么眼界这么小?不出去看看世界有多大!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在中国算什么东西!就是地委书记也是如此。中国有多少地委书记?几百个!谁知道中国有个乌蒙地委书记呢?”路母说:“那谁知道中国又有个荞麦山乡法喇村?又有谁知道中国又有个农民叫孙天主?你嫌地委书记小,怎么不嫌孙家小子更小?”路说:“总有一天世界要知道中国有个农民叫孙天主的!我妈,我真实跟你讲,在广州一看,一个地委书记太小了。像小刘这种人,我在哪里都找得到!有权有势的人多得很!世界上现有上百个国王、总统、主席,刘家算什么?如果你们要我求权势,除了刘家也可以到处选择!为何定要选刘家?而孙天主这样的人,过了此山无鸟叫,你要我找我还找不到!”
  路父母无法,除了进行强迫以外,毫无办法。报纸上呢,隔几天孙天主的文章又发表一篇了。路父捏着报纸看,也时常暗自叹:“这小子真是厉害啊!可怜家境贫寒了,没有后台啊!要是有后台,那不得了!可惜我也当不了他的大后台。要是我是个总统,老子才不会要刘家小子做姑爷!那非孙天主不可!”回家就将报纸与其妻看:“看看孙家小子的文章!只不要让姑娘看见!他爹生了个好儿子啊!可惜我官不大啊!白白把这样有才能的人放跑了!要是我官大,得这样的人做姑爷,我这一生就幸福了!”其妻看了文章,叹息说:“那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你命中只当这么小的官呢?你官当大一点,姑娘就可以嫁个有才能的了。官当小了,像这样找到一个有才能的,也不得不放跑掉!”
  刘书记也知路不愿,天天在想怎么办。孙天主的文章,天天在报纸上发表,刘书记也着急了,再这样发表上一个月,自己还想路家姑娘做儿媳?捏着报纸边想这小子厉害,边寻思怎么办。主意定了,就叫妻子来米粮坝,邀路母女到乌蒙去玩。反正他们认为,人只要在一起混上几天,混熟了,感情一生,就难动摇了。路不愿他儿子,是因和孙家小子混得熟,和他儿子不熟的缘故。再者认为路是没有见到过权力的力量,让她到乌蒙去看看吧!刘妻也同意,带了儿子到米粮坝来接路母女。并说如果路家愿意,就将路家调往乌蒙。路国众就与妻子商量,说:“她成天只见着孙家小子的文章,所以只恋着孙家小子。她跟小刘不熟,怎么会愿小刘?只有带她到乌蒙去,和小刘处上一段时间,人一熟,生了感情,孙家小子再好,也动摇不了了。那时不消我们劝,她就会愿意小刘的。否则我们说得再多也枉然。刘家也肯定打这一主意!”于是刘家母子就接了路母女往乌蒙去了。刘书记又与路国众商量:“干脆就把家迁往乌蒙算了!”路听了又是大喜。多少县委书记、县长要把家迁地区,尚困难重重,我这下呢,轻轻就走了,于是也同意。刘家于是立即动作,将路调乌蒙地区人事局副局长,路妻调乌蒙地区检察院,路家彻底离开了米粮坝。
  路家一到乌蒙,小刘就天天缠着路昭晨了。地委书记的秘书,那还了得。开的是豪华轿车,吃都是在宾馆里。路在米粮坝,得坐的就是吉普车。米粮坝也没什么宾馆,只有个县政府招待所,还是破破烂烂的。这下小刘天天开豪华轿车带她转。今天带她去地委书记家,明天去专员家。哪里还是她家在米粮坝时的感觉。不单路夫妇有登天之感,路昭晨也有了这样的感觉。她十多天前还说地委书记在中国算什么东西,这下再也不说了。一个地委书记,实在不得了,掌握着乌蒙地区四百万人的命运啊。多少小国元首,掌握的人口都没有乌蒙地委书记掌握的多呢!报纸上仍在发孙天主的文章,她仍天天找来看,但越看越可怜。这天小刘带她到地区迎宾馆,上了楼,就叫了服务员开了歌厅,二人唱歌,其后又舞。庞大的舞厅内,只有他二人。小刘说:“这舞厅是全地区最高档的啊!广州也没有这样高档的吧!装修花了一百二十万,只允许地厅级以上干部进来。我俩是提前享受啦!”路不说话。跳着跳着,她就心热起来,脸红了。小刘也醉了,停了跳舞,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又将她拖到旁边的沙发上,按住狂吻。路一动不动,任其所为。心却在想:白让你小子得便宜了。你凭什么得吻我呢?不过凭你那点臭权力!其他你还有什么呢?吻了近一个钟头,刘才放了她。二人出来坐着,刘睡在地毯上。路就叫服务员将最近的报纸抱来与她看。这日报上登了孙天主的文章,就是孙平玉夜晚送孙天主到校,孙天主又从后追的全文:
  那年七月,我考取了荞麦山中学。学校隔家有三十多里远,全是山路。我家里贫寒,吃不起学校食堂,就只好每周从家背洋芋和柴到学校煮了吃。每周都得回家背洋芋。星期六下午义务劳动,要到下午五点才能回家。我们为了省钱,只吃早饭,下午一完工就往家跑。那三十里路够难跑的。其他同学年纪比我大,步子也大。我尽管拼命地跑,仍是追不上他们。没办法,我就老远盯着公路将拐弯之处,朝其内侧跑。这样我就可以少跑几步。但这样穷于算计还是不行。只有其他同学拉着我跑了。三十里路跑完,暮色中见到大红山下的法喇村时,我们已饿得要走不动了。残冬的地里,还有农民拔剩的小蔓菁,我们就拔它嚼着充饥。
  各家都很忙。我们回家后,第二天要回学校,一般上午还得帮着家里做点农活。也就无法约着回学校,只得各走各的。通常是我在地里跟着父母忙一阵,别人早走了。从我家到学校的路上,狗极是凶恶。路边的小学生见我孤身一人,就会守候于路,既唆狗咬我,又抢我的东西。我打不过他们,对那条路直发愁。
  父母发觉后,每次都是父亲送我到学校。全家只有他和母亲两个劳动力,他成年累月起早摸黑,太阳不落月亮不出他是舍不得离开地的。太阳落了,父亲把背箩、犁具放到地埂上,就拉着我的手匆匆上路了。幽深的大峡谷里,夜凉凉的。前面一有狗的声音,父亲就把我藏在他身后,怀里一抱石头打出,将狗打退,然后又拉着我走。又有狗了,又把我藏在身后,打退了狗又走。一路打退了几十个村子的狗。我被伟大的父爱激动得热泪盈眶。那泪越流越凶,汩汩地挂下来。我怕父亲发现,不敢用手去揩。泪水流到唇边,我只好把它吸进嘴去,以免在衣服上留下泪痕。我那时还不能自己洗衣服,衣服都是每周回家交由母亲洗。她是能发现衣服上的泪痕的。
  这样等到脚疼了时,已走了二十多里,远远能见到学校的灯火了。前面路上已没有狗。父亲站下来,说:“前面没有狗了,你自己去吧。我回去晚上还要背粪,就少跑点路。”我不敢答言,接过背箩,背了就走。因为我的泪还在不断地流,一说话就是哭腔啊!
  父亲未发觉,让我走了。夜色很快隔开了父子俩。父亲沉沉的黑影在山头屹立。他洪亮的声音不时在山间回荡:“富贵,慢慢走!爸爸在这里看着你的!”我不敢回答,只是走。过一阵,父亲又喊:“慢慢走,爸爸看着的。”许久,父亲见我总不回答,不放心了,就喊:“富贵,你到哪里了?”我只得回答了,但一回答就是哭腔,泪水刷刷而下。父亲听出来了,声音中听得出他哭了,他说:“富贵,你等着。”我深知他每天的艰苦,知道他从早上至今未吃晚饭,还得赶二十多里路回家吃饭啊!忙说:“你不要来了。我会走。”但怎么也控制不住那哭腔。父亲急急地跑了来,将背箩接过去,又拉了我走。星光下,我仰头就能望见他鼻上那硕大的泪珠。我屡屡劝他回去,他不肯。泪珠不断地从他鼻尖滴下来。
  到了学校,他用衣袖揩揩眼角,叫我在路边的水里把脸上的泪痕洗净,将背箩递给我,他那湿润的眼眶直看着我走进校门。我刚一进校门,泪又如飞瀑下来了。立即飞跑到宿舍,放下背箩,即朝校外跑,我多希望永远和父亲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啊!
  父亲又急匆匆地往回赶那三十里路了。我心痛万分,追着他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父亲的身影在夜里,是那样矮小。他匆匆急行,哪里想到我跟在他的后面。但就是他那矮小的身子,承担着多大的重担啊!
  直要追到父亲刚才站下的地方,我无法追了。前面村子有狗,再上前狗一叫父亲就会发觉我跟在后面。我不得不立住脚。父亲的脚步立刻远去,背影越来越模糊,终于都溶入夜色,听不到也看不到了。前方传来了狗叫声、父亲的打狗声和狗被打中的惨叫声。我的泪又汩汩而下,我竟有那么多的泪能流!
  近处的狗叫声歇了,远处的狗叫声又起了。那声音歇后,更远处的声音又起了。父亲越去越远,终于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我边哭边想父亲此时该走到哪里了。他回到家里,该是多么的饿,多么的疲惫啊!想到他回家吃了饭,还要连夜背粪,明天还得早起,忍不住又要哭。直要哭得泪都尽了,我才回到学校,天已渐明了。
  光阴迅疾,一晃多年了。父亲那时三十多岁,如今要近四十了。因忍饥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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