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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双方虽达成停战协议,但械斗并未真正止息。
民国三十六年,米粮坝县长龙沛霖为铲除金沙江西岸淌塘一带的鸦片烟苗,向陆庆绪借兵,许诺事成后予以重谢。陆即派保卫团二百余人、枪随同前往。事成后,龙便绝口不言感谢。又当年腊月,陆庆绪的管家包某到米粮坝敲诈地主罗家,镇丁刘安勇与罗家有亲,出面阻止。包某不能得逞,就回去挑拨陆庆绪说刘大骂议长。陆大怒,派打手冲入米粮坝镇公所,捆绑拷打刘。并提走镇公所枪支。龙借机对陆进行威胁,勒索去价值云南半开银币四千元的花牌枪一支和轻机枪两挺。身为参议长,被县长敲诈,陆耿耿于怀,时思报复。
民国三十八年五月,中国共产党地下武装进逼南广,谣传将进取米粮坝县城。龙沛霖大为惊恐,天未黑即紧闭城门。陆认为报复龙的时机已到,即借口保卫县城,派庆勋镇镇长李乙炳率保卫团到米粮坝,对龙进行监视。又派龙传七带一部到法喇防堵。龙沛霖知事情不妙,带信到老家永善,叫派人枪来救他回家。永善来了一百人枪。龙便半夜逃走。等天明李乙炳得知,龙已将到荞麦山。李忙紧追,并派人急报陆庆绪于荞麦山阻击。而龙传七不以防堵为意,早擅自将人马撤回荞麦山。等陆庆绪得报,龙已闯过荞麦山,向法喇方向逃跑。李乙炳等在法喇追上龙部,龙边打边退。天黑时撤到空欢喜,被陆庆绪部包围。陆庆绪部包围龙部两天两夜。陆部人马尽聚于空欢喜。
陆庆绪之弟早逝,陆庆绪娶其弟媳,有吞并其弟家产之意。其侄儿陆邦培不满,暗中准备报复。陆庆绪与荞三结盟共斗海万金,海万金早已恨之入骨,与陆邦培通谋。陆邦培知陆庆绪人马均集于空欢喜后,一面派人通知海万金,一面将陆庆绪活捉,赚到其家关押。海万金得报,即派其则补镇孙镇长带了三个中队赶到荞麦山。孙镇长监押陆庆绪后,即带兵往空欢喜袭李乙炳。先派人告知李乙炳,说海万金也恨龙沛霖,派他带兵来助战,叫李乙炳严守龙部,他随后就到。陆庆绪妻则派人告知李,言孙镇长已带兵来袭,要李乙炳迅速撤回荞麦山救陆庆绪。李乙炳得讯大惊,忙撤围而走,却不敢回荞麦山,往拖车去投荞三。荞三与李乙炳召集各路武装多达一千余人枪。带兵到法喇,截断孙镇长归路,决定以武力解决海万金。各路武装多达一千余人枪。孙镇长欲退回则补,归路已被截断,欲硬拼呢,自己只有三百人枪,显然不是对手,便威胁陆庆绪妻:“若要陆庆绪活命,让各方撤走!否则枪一响,先杀陆庆绪!”陆妻恐危及陆庆绪性命,央求荞三等退兵。荞三退后,孙镇长撤走,并唆使野鹤坪地主安定仪杀陆庆绪。安定仪姐安二凤原为荞麦山地主安荣光妻,安二凤年轻貌美。安荣光死后,孀居的安二凤常穿长条,女扮男装到荞麦山闲逛。陆庆绪早欲吞安荣光家产及羡慕安二凤美貌,便将安二凤抢到家,欲纳为妾。安氏不从,见则破口大骂,陆庆绪恼羞成怒,将安氏勒死,弃尸金沙江中。并吞没安氏所有家产、土地。如今孙镇长便将陆庆绪交与安定仪,由安定仪将陆杀死。
陆庆绪一死,荞三立即集合各方力量,令各方所有佃户每家送五升面的荞麦粑粑至荞麦山后,大举进攻海万金。海部则由尽背“落气钱(人刚死时烧给的纸钱)”的敢死队向联军进攻。联军以机枪扫射,击毙六七人,仍然抵敌不住。联军将溃时,有人情急,抓起燃红的柴块砸过去,大叫:“炸弹来了!”柴块在空中火星四溅,敢死队一着慌,阵脚就乱。联军趁机反攻,海万金军退回则补碉堡据守。联军调来大炮,轰破碉堡。海万金部死伤殆尽。海万金逃往西康省,投其干儿子母窝。母窝早被荞三等收买。海万金刚到,就被母窝杀死。如今龙县长被赶走,陆庆绪、海万金皆死,荞三虽得胜,但己部死亡数百人,元气大伤。米粮坝县残局便无人收拾,一片混乱。
荞麦山镇镇长李乙炳,早已被发展成中国共产党地下党员。受党组织指示,参与地方派系的相互倾轧。海万金、陆庆绪死后,李乙炳已单独控制荞麦山保卫团。党组织指示趁米粮坝县政局混乱之机,建立游击区。李乙炳即打出“荞麦山游击大队”旗号,建立荞麦山游击区。
荞三得知,即从乌蒙调兵围剿“荞麦山游击大队”。双方在荞麦山激战。游击队不敌荞部,撤出荞麦山,往南广去迎接已从贵州打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荞部紧追。出米粮坝县地界,知游击队已和解放军汇合,才忙退回。
解放军刚到南广,胡宗南部在四川抵不住解放军的攻势,已撤到西康省,欲南下云南,逃往缅、泰等国。便急派兵攻米粮坝县,欲夺取渡口,南逃云南。解放军四十三师一二七团奉命往米粮坝狙击胡部。刚到米粮坝,胡部已在渡江。急往江边狙击。双方在江上展开激战。胡部无法过江,被困于西康全歼。
荞三以反蒋为名,组织“西南人民革命军”,扩充实力,抢占地盘。迫于云南已解放,投降解放军,后又阴谋暴乱,被于乌蒙镇压。
《神史》 十三
这个星期,学校要叫交一费用。天俦上星期回家未带钱来,只得向同学借。但借不到。无奈跑到公路边,欲向法喇村来赶荞麦山的人借。等一阵,就见崔绍安等来了。众人身上都有三块两块的钱,又知天俦在校不会乱花钱,一定是有急了才借,不同赵家寿等会来路边撤钱,便商议:“这个小娃儿本分,可能真要用钱。借了,回去孙平玉也不会怪我们。不像赵国成、吴明华家娃儿,钱借给他乱花了,不单要不回来,赵国成、吴明华还倒怪借钱的人多事。”欲借了。崔绍安鬼得很,说:“孙利毛来开会,才领了工资,就在后面来了。他孙子没钱了,看他会不会掏两文。”于是说没有,就走了。上去至孙天俦看不见,又折回,伏于树丛中观看。不久孙江成就到那里,孙天俦向爷爷借钱。孙江成说:“小娃娃家,就是要饿肚子,被环境拼命地逼,才锻炼得出来。”边说边走,竟一分钱不给。崔绍安等哈哈大笑,走出来借给了天俦。一回法喇就吹:“说孙利毛利毛,我们还不信。想不到利毛到这种地步!他孙子借两块钱都借不到。还是大干部呢,还没有我们农业上的农老二觉悟高!你看他领一辈子的工资,一个人夹在屁股眼里吃,舍得分哪个一分?硬是要夹着一个人吃到老死!”崔绍安平时言过其实,无人相信。无奈这次同行五人,都这么说,无法不相信。全村人在孙运发时就说孙家人利毛,传的沸沸扬扬。孙家请媒人去说陈福英时,有人就劝陈家:“孙利毛家利得很!进门连找口水喝都找不到。不要给!”如今真有其事,如何不传?有嫉妒孙家的,有恨孙家的,都大肆宣扬,以攻击孙江成。吴光耀说:“我看孙江成不要活在世上了!该屙泡尿在牛脚迹窝窝里气死!他孙子借钱都借不到!我那些孙子,我对哪个不是十文八文地打发?我用跟我孙子用,有什么区别?有老才有小,有小才有老。连个孙子都这种对待,牛马不如!也是我的孙子不成器,要是我的孙子如得孙富贵,我把这把胡子理来卖了,都要供他到大学毕业!孙江成树成林,钱成箱,布成堆,我看着到他孙子中学毕业,他会不会舍得赠一分!”
孙平玉、陈福英听了异常难过。后又问孙天俦,果是如此。只把气埋在肚里,不便发作。这晚孙江成在孙平玉家火塘边,说自己上午割一箩草,下午又捡两箩粪,说一家人就是要勤劳,就吹了起来:“从古来就是如此,社会乱得很!跟地狱差不多!人活在世上,跟狗猪有何区别?真正过到老,活到老,不遭刀砍枪伤短命的,才叫真是人了!你们听那些老古里的故事,年年闹灾荒。单是法喇历史上,都过了多少个大荒年!以前的荒年,我们孙家都还没到法喇来,只是听说了。说是法喇闹灾荒,没办法,把猪打在前面,见猪吃什么,人就吃什么!山上的草都被人吃光了!连猪牛羊马不吃的,人也吃了。没办法了,一夜之间,全村人就走光了。前面的走拢腮巴骨河口,后面的还没出门!腮巴骨河口隔法喇有多远?整整一天路啊!后来民国八年,我都还没出世,你爷爷他们就知道了,说是下的雪,比房子还深。雪崩了,把横梁子缸子粗的大树都打断。全村只听见大树断了的响声。羊关在圈里几个月出不去,饿龇了,你啃我的毛,我啃你的毛,毛啃光了,你咬我身上的肉,我咬你身上的肉,最后全部死了。平时有点的人家,这时候耐烦求人?粮食拿来煮起就吃了。平时没有的人家,找一粒吃一粒,这时去哪里找?莫说这时各人要救各人的命,不会借。就是借,谁出得了门?给你你都拿不来!所以死了多少人!等天晴了,还剩几只羊没死,一放出门,一见雪,就扯雪疯,几个毛驴转,就死了。雪下的时间长了,连人都会扯雪疯啊!一见雪就头晕,也是几个毛驴转,就死了。救都没法救!以后民国三十七八年,我们就大记事的了。也是大荒年,可怜这些人啊!像什么人!平时说猪牛羊马这些牲口可怜,其实人比它们还可怜。只要是山上没毒的草,都扯来吃。我们家呢,平时会像别的人那样,在哪里成天坐着,摆长脚龙门阵吗?不会!你爷爷从来一生人,没在哪里和别的数数路路坐着摆上三分钟的龙门阵!都是在地里苦!他一天要犁掉十斗种的地,现在的人,哪个像?够得很了!这双牛犁累了马上换那一双套起,牛歇人不歇。早饭送去了,他不会轻轻省省坐下来吃的,叫把粑粑递在他手上,他一只手捏粑粑,一只手扶犁把,边吃边犁。说他有万贯家财,可怜了!都是这样勤爬苦挣挣来的啊!我和你三爸呢,天不亮就被你爷爷吼起来,起慢了还不行!我们起来了,你爷爷就分派任务:孙江成你整这样,孙江荣你整那样。分派好了,他也出门,我们也出门,各做各的。出门还是大星宿的,天都还没亮啊!莫说我和孙江荣当时才十来岁,就是村里三四十岁的,都还弯在床上睡大觉啊!法喇这些儿子缺德得很!你懒他要骂你是懒汉,你勤快,他也要骂你!他懒,他不知羞,还要骂你勤快的。我和孙江荣只用一早上,我割掉一山弯竹子,他割掉一山包的竹子。这些杂花子就给孙江荣和我起个绰号,一个孙山弯,一个孙山包。要是换他几爷崽,像了!三天也割不掉我一早上割的竹子。就这样把家苦发了,大荒年来了,有得是是的,不怕,只管坐在屋里煮来吃。那些平时懒的人家呢,完了,上东家门求爹爹,到西家门告奶奶,当叫花子了。那些平时笑我是孙山弯的人,来了,在面前叩头作揖的,左央求右央告,硬是央求要借他点救命粮。谁知荒年有多大?谁敢借给他?万一连续荒上几年,我也无根生了呢?所以不敢借。因此万人就骂我们孙家利毛,又给你爷爷安个绰号:孙利毛。你爷爷说:‘说我利毛没关系!这都是我勤爬苦挣挣来的,我不利毛还行?只怕我无吃的了,去抢人杀人,别人叫我“孙匪头”、“孙大贼”,那就怕了。’几爷崽没借到粮就火绿了,民国三十八年半夜烧我们的房子。还算命大,我们一家没被烧死。所以一家人在世上,有也愁,无也愁!有呢,像这样别人来借,借了怕自己也饿饭,不借又招人恨,点火烧你的房子。你们再看解放以来,孙平玉就知道了:喊的三年的困难时期,不是大荒年?全国死了多少人?国家不敢讲!我们法喇,同样饿嘛!别的人家,饿了路都走不动,去山上扯野菜过日子,这不是吃草?我们家,历来家底好,有老底子,又不会大抛蚀用的,而是肚子吃得饱就行了,不求吃得好;身上穿得暖就行了,不求穿得好。横直都饿不着。不像别的,有一文钱要赶紧买斤米来煮,买件新衣服来穿。你爷爷在世,节俭得很,会随便抛撒一粒粮?不会。我们吃个洋芋剩了,他都不得,叫非把洋芋吃完不可,不准丢掉。平时我们敢拿粮食不当数?他时常教育我们要防荒年,要防大荒年。说以前荒年了,有个大富翁,平时不存粮,只存钱。大荒年来了,他的金子银子堆满几大间房子,但就是无粮。出钱买,他出多高的价,都无人卖一粒粮给他。他饿得抵不住了,见一个放牛娃拿着个米糠粑粑在吃,富翁说:‘我十两黄金买你那个米糠粑粑。’放牛娃不卖给他,他就饿死了。我平时也是这样教育你们的嘛!用钱要省,吃粮要精打细算,要会划算着过生活,不要‘有了一顿胀,无了烤火向’。你们看这些法喇人,冬天一宰猪,拼命地吃,来年春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