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魈试谛〗稚希己瘢屡蚨ǎ蚕辏模谩7路鸫抵械呐瘢木〔咨#靡磺校拇笕绾#卮笕绾#忱锏哪腥擞涝妒嵌缘模涝妒芫×宋涝洞嗳醵按蟆!�
在红灯区两条小运河交汇处,两边都是教堂,一个爱尔兰酒吧。我要了一升啤酒,一盘鸡翅。周围桌子上,遍布五十岁上下的老流氓,天色渐晚,酒半高了,老流氓们向每个路过的男人举杯,对每个路过的姑娘吹口哨,睥睨自雄,旁若无人。船开来,风吹过去,忽然一种在北京这种古城才有的不朽感。只有在这些古城里,时间才能停滞,你坐在你爷爷常去的酒馆,五十米外是你姥爷操过的窄逼, 你爷爷你姥爷向你挥挥手,然后转身。不是死去,而是明天再见。
:?
择一城而终老
小;说;t,xt;天;堂
择一城而终老
冯唐
市场经济,更要规划。国家每五年根据国际国内形势做一个长期规划,企业每年滚动做下个五年的规划。战略要人力资源配合,所以经理们要求员工思考职业生涯,一眼看到生涯的尽头。隔着空啤酒瓶子排成的篱笆,遥望酒桌对面,最近常常听到三十岁的人遥想如何在四十岁退休,说从小习惯了饶天下一先早别人一步原来是早恋早泄早孕早产现在想早些退隐江湖,说人生苦短不能每小时都跑百米眼也花了脊椎也僵硬了小鸡鸡也渐渐温柔清秀了,说要赶在父母的牙齿只能啃面糊脑袋只剩浆糊之前有大把时间和他们打棋谱喝夜老酒炖五花肉教孙子背“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说要选个城市盖个房子混吃等死终老残生。
如果腰缠大把的时间,让我选择一个城市终老,这个城市一定要丰富。生命太短,最没有意义的就是不情愿的重复,所以人生第一要义不是天天幸福,而是不烦,就像伟大的小鸡鸡不是永远硬邦,而是象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喜怒哀思悲恐惊,酸甜苦辣咸麻涩鲜,都是人生经验,整天笑的是傻强,傻强们长得都一样,他们的18号染色体比常人多一根。生物教授说,衡量一个生态环境,最重要的是物种多样性。如果天下只有一种水稻,这种水稻的天敌一出现,全人类就没食儿吃了。如果天下的姑娘全是苏小小,小鸟依人,小奶迎风,湖南卫视说杨门不男不女的女将才是超级美女,全人类就绝种了。
一个城市的丰富程度,有四个衡量角度。第一是时间,时间上的丰富是指建筑的历史跨度,同一个城市里,方圆十几里,有六世达赖几百年前坐看美女如月的酒馆,有昨天才为青藏线建成的火车站和洗手间。第二是空间,空间的丰富是指建筑的多态性。一个城市,形式上,古今中外,不要全部大屋顶建筑外墙上贴石膏花瓶,也不要全是后现代极简主义,一门一窗一墙。功能上,吃喝嫖赌,不要全是食街水煮鱼,也不要全是天上人间洗浴桑拿。第三是时间上空间的集中度,要有细密的城市路网,让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到达最丰富的空间,小便大酒,寄情人卡买猪头肉,敲寡妇门挖绝后坟,五讲四美三热爱,走路十几分钟或者最多骑车半个小时内全都解决。第四是人,人的丰富是指五胡杂处,万邦来朝,伊丽莎白对默罕默德说,大哥,我不在中石油当前台了,让我和你混吧。劳模和人渣,清华理科生和地铁歌手,刘胡兰和刘亦菲,刘翔和刘罗锅,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如果按这样的标准筛选城市,上海不理想。虽然路网密集,生活精致方便,新长出的建筑也算有品味,金茂凯悦象个宝塔,上海博物馆象个铜镜,外滩中心象朵莲花,但是年头太短,外滩就像纽约几百条街道中的半条,基本上都是上个世纪初的东西,清中期都够不上。人也太一样,一样上班勤勤恳恳为老板打工,一样下班勤勤恳恳陪老婆,价值体系完整稳定,芙蓉姐姐之类,三秒钟就会被全体上海人归类为脑子坏掉了,然后不再提起,所以即使再闹几次文革,三周之后,上海人民还是毛蟹年糕梧桐旗袍。
香港不理想。殖民地时候的妓寮西港城就在国际金融中心(ifc)二期百米之外,英国无赖小伙子们带着洋枪在这里遇见苏丝黄,现在不做旧用,职业妇女产业由于劳动力成本等因素,转移到深圳东莞去了,每晚楼上有小乐队伴奏吃西餐跳拉丁舞,楼下卖电车模型和各种甜品,楼下学生仔吃“榴莲忘返”,楼上跳拉丁舞的型男型女能闻到。西港城西十五米,招商局华泰餐厅,每周四有水饺,皮薄馅大,华南第一,二十五块港纸管够。东五十米,港澳码头,一个小时快船到澳门,赌场强过拉斯维加斯,美金港纸换成塑料圆片片,圆片片扔给红桃方片钩疙瘩k叉。百米外国际金融中心二期,初看象电动鼻毛刀,二看象玉米,那里坐上地铁,三十分钟到机场,不到两个小时飞到吴哥窟,四百八十寺,莲花粉白,僧衣赭黄。但是,还是人,我不认识王晶,周星驰,不认识黄秋生,李碧华,不知道他们最早见到少年时代的邱淑贞,心里是什么感觉。
纽约不错。也够老,nyse最早开盘的时候,满族人才刚刚在北京城站稳脚跟,还没有见过纸质钞票。那么多那么好的博物馆,让我对不再痛心疾首中国文物流失海外,在这里,先人祭天的礼器至少不会担心被文革灭顶,不再担心被国家博物馆脑子坏掉的管理干部同国产美人豹跑车陈列在一起。纽约绝对五胡杂处,除了harlem的黑人是当地人,其他都是外地的。道德宽泛,人不和鱼或者海藻乱搞,就不是新闻。但是,吃得太差了,一个“五粮液”川菜馆,一道不麻不辣的鱼就算纽约的头牌了。
古巴不错。够老,十六世纪初,就是海盗巢穴,到二十世纪中还是美国黑帮年度工作大会的长期地点。解放之后,古巴革命党们内心纯净,内心没邪恶能量口袋里没钱破四旧,十几平方公里的老城,从东走到西,三十分钟走过五百年。烟有cohiba,酒有havana club,绕岛一周,都是深蓝色的加勒比海,在岛上晃悠,到处都是腿长腰细的漂亮姑娘。但是,土地公有,住房公有,想买房子也没人卖给你,而且,卡斯特罗在欧洲医药和中国针灸辅佐下,身体真的还很好。
还是北京。最近三次回北京,没有一次见到蓝天。沙尘暴里,坐在啤酒杯子里,我问一个老哥哥,会迁都吗?老哥哥说,我们有生之年,可能性不大吧。我问,北京会变成沙漠吗?他说,我们有生之年,可能性不大吧。所以,还是回北京。后海附近整个四合院,不太现实。中等规模的四合院,占地五六百平米,基本住了八九户人,不找三四个打手,没上千万,请不走。砖木结构,两小孩儿墙根撒泡尿就塌了,抹平了重盖,周围二三十个老头老太太找你麻烦。还是在城乡结合部找一块农民宅基地,自己人设计,自己人当工头,自己人画画补墙,我自己住。我问,只租二十年,二十年之后怎么办?老哥哥说,活这么大,我明白一件事,十年之外的事情,不想。
北京虽然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是还适合我思考,还能让我混吃等死,灵魂不太烦闷。
Www。xiaoshUotxt。cOm
香港饭没有局
小<说<t<xt>天?堂
香港饭没有局
冯唐
为稻粱谋,做俗事,时间过得快。在香港三年了,仔细想来,香港有饭无局。
作为一个高度发达的城市,香港五胡杂居,有饭吃。
时间当横轴,金钱当纵轴,香港的饭可以被这两个轴分成四类:没钱没时间的饭,没钱有时间的饭,有钱没时间的饭,有钱有时间的饭。
没钱没时间,去香港的特色,茶餐厅。茶餐厅三五步一个,比公共汽车站还密集。进门,一盘一筷一餐巾纸,给你倒一塑料杯深褐色的免费热茶。套餐,一个大盘子,几片肉几根菜一砣米饭,配例汤或奶茶,二十文,冻饮加两文,穿学生装的小童减两文。十分钟吃完,免费茶漱漱口,门口交钱走人。一中午,十一点到一点,位置好的茶餐厅,一张台面翻七八次。
没钱有时间,去街边排档。要找老区,排档越破越便宜东西越新鲜。在香港,整个文官体系城市秩序日臻完善,脏的地方不好找了,南越王两千年,殖民地百年,回归十年,和美国比,香港有些历史了,老破的地方还有。屋内三四张台子,屋外两三张台子,小海船今天打来什么海货,厨房里就进什么海货,桌子上就拿什么海货伴酒下饭。还有烧烤摊子,整只走地鸡翅,鸡腿菇,豆腐干,鸭肾,海螺,凤尾蚌,泰国酸辣汁,马来香辣汁,店主说,配方保密。周围是香港难得一见的闲人,听时蔬海鲜在烧烤架子上在白灼锅里嗞吱做响,看啤酒泡沫在玻璃杯子里腾起湮灭,街左边水果摊子的老婆婆在分哪些是该卖十文三个的橙子哪些是该卖十文四个的橙子,街右边果汁摊子的小女孩帮着爸爸问客人雪梨汁是加猕猴桃还是加西柚,抬头,拐棍一样瘦高的楼宇之间,月亮还是明亮的,觉得生活浓得仿佛糨糊,把人牢牢地粘在酒桌边的凳子上,两大樽青岛,六七十文港纸,一粘就是一个晚上。
有钱没时间,去好酒店,吃午餐定食。世界各地五星酒店里的吃食有共同的特点:贵,难吃,摆脱不掉的装逼气质。香港除外。五星酒店里的餐馆,基本都是外人经营,顶尖的地段,午餐定食的价格也不吓死人,做得卫生精致没太多可挑剔。还有,叫外卖,叫很贵的外卖,燕鲍翅,鱼子酱黑菌面,陈年普洱茶。送外卖的在办公室的用餐区铺开台布,好吃的就在嘴边。下午还有二十几个电子邮件要回,三个电话会要开。香港岛上面积勉强转得开屁股的海景房要卖上千万港币,太郎们,阿信们,加油。
有钱有时间,香港有很多地方和很多吃食,号称方圆几千里之内,最好的中餐,最好的西餐,最好的混合餐(fusion),拿钱不当钱。中国会,香港俱乐部,吃的地方可以草木繁盛,墙上挂北京八九十年代混出名堂的流氓艺术家的后现代绘画,落地窗里有无敌的维港烟花,窗帘的花边是苏格兰大妈手工缝制,和英国女皇陛下睡觉的地方一模一样,原木多宝格里放二十厘米直径的青玉谷纹壁,玉种沁色都不错,放在南越王墓里也属于中等品相。同样的明前茶虎跑泉水,用顾景舟八十年代做的提梁壶沏,价钱如何标?
作为一个高度发达的城市,香港白居不易,没有饭局。
饭局的三种基本要素:赋闲男人,时鲜美女,便宜啤酒,香港什么都没有。香港少闲人,香港大学毕业,进五大会计师事务所,每周牲口似的工作八十小时,工资还不够付房租,不找男女朋友同居,就得吃父母。平时能聚在一起吃饭的,不是做金融的就是做咨询的,不是滴酒不沾就是只喝一杯啤酒,不是普通话中夹带英文就是台湾风味国语,不是迟到的就是还有工作要做必须早走的,都带着二个手机一个大陆号码一个香港号码一个讲电话一个发短信,都带着blackberry随时收发电子邮件,都带着ipod随时听音乐听podcasting,都带着psp随时打游戏看照片看小电影。香港多职业女性,穿着基本是日本时装杂志模式,两腮涂红,身材瘦小,脚大,头尖,在人车充分分离的中环人行道上暴走,每小时十五公里,和北京骑自行车的速度差不多。娱乐公司力捧的几个香港女明星,仔细看八卦杂志生活照片上的眉眼,朴实如傻强,实在家常,在北京,基本不要想上北影中戏或是北广了。
那种老流氓露着胸毛就着啤酒和一群小流氓回忆年轻时代,身上被砍多少刀,还跑出去多少个街口,跳上小船逃掉,那种一个相公带着几个姑娘一边吃公仔面一边等生意,估计都只是在香港电影里还存在的香港饭局了。
寄生在笔记本上的生活
小。说。txt天堂
寄生在笔记本上的生活
冯唐
因为有过悲惨经历,所以从小不喜欢笔。
小学的时候还开毛笔字课,讲课的老师,男的,分头,腰肢细软,睫毛翘长,现在想来一定是“玻璃”,写一手好的瘦金体。电脑打印机还不存在,庞中华的名头和现在余秋雨、韩寒一样响亮。我哥说,你瘦得象芦柴棒子,这辈子做肌肉猛男比较困难,写一手好字,看书看坏眼睛,出门衬衫上别一支上海英雄金笔,戴一架金丝眼镜,很拽,牛逼,又比较照顾我的先天条件。所以,我决心练好毛笔字。但是,班上有个男生,我怎么练,他的字都明显比我的好。他学柳公权,我学颜真卿,看他的字,想起名山大川,看我的,发挥想象,想起舒同,不发挥想象,基本就是猪肉包子、大胖丫头之类肥厚的东西。我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