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句话背诵了一遍,但是大婶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抚摸那孩子的头,还把从后院摘的李子往她手里塞了几个。现在,用
人老太婆已经老了,长相也变丑了,甚至被年轻人称为“麻姑大婶”。然而就在二十八年前被逐出宫的燕山君时代,她
曾被选入宫。在几千几万名美女当中,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倾城倾国,迈进了国王的致密门槛。而且,她弹奏玄鹤琴和伽
倻琴的技艺也很出色,几乎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据说李摩致听了她弹奏的玄鹤琴都自愧不如,连连称
赞她琴艺高超。清朗的月夜,她带着玄鹤琴和伽倻琴坐上廊台,广阔无边的大千世界就全部属于她了。那种震撼心扉的
悲泣仿佛不是来自琴弦和琴身,而是从她的全身流淌出来,就像月光。她和真伊之间的缘分也是从伽倻琴和玄鹤琴开始
的。听了孝德的故事,真伊主动来找她,称她为老人家,并把自己练的伽倻琴和玄鹤琴曲子弹奏给孝德听,然后询问她
的意见。老人连连摇头:“您的这个要求太不合常理,而且您已经养成习惯,改不掉了。”然而真伊并没有失望,她每
天都来找孝德,努力向她学习。几天后,孝德听了真伊的伽倻琴声,连连点头:“小姐的乐感很强,我可以教您。”此
后又过了几天,听了真伊的琴声,孝德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您已经掌握要领了,只要努力学习,肯定能
出人头地。”几天之后,孝德举起手来,坐在真伊面前:“我的技艺已经比不上小姐了。”不久以后,孝德主动提出到
黄进士家后院别堂里做用人。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她喜欢上了真伊,对她有了感情,不愿意和她分开了。转眼间,
孝德在黄进士家的后院别堂里已经度过了三年光阴。尽管社会混乱,几欲黑白颠倒,然而拥有如此出色的技艺却甘愿做
贵族小姐的用人,也还是像秀才拉磨那样不可思议。不过,当事人并不是很介意。孝德努力尽到了用人的本分。行廊里
的人们都像害怕带着虎雏的母老虎一样害怕这位老人家。从前那些把后院果树的果实据为己有的家伙都不敢出现在围墙
里了。孝德把后院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也把真伊当成自己唯一的主子。如果谁敢侵犯后院,或者对真伊流露不敬,那他
可就要倒霉了。老太婆的黑眼球翻到一边,只剩下白眼球,嘴里唾沫横飞,骂个没完没了。别说是人,就算是爬到她身
边的阴曹小鬼恐怕也要吓得屁滚尿流。怪不得古人说,有个会打架的老婆,即使没有狗,也能看住整个村庄。如此厉害、
辛辣的老太婆,对待真伊却是柔软如丝绸,温暖多情就像阳春三月。越是性格怪僻的老人,心中的爱也就越独特。尤其
是像老太婆这样终生没有亲人,孤独到老的老人,那就更加严重了。真伊和汉城尹承旨家的少爷订婚的时候,孝德既是
高兴,又很伤心。“您打算怎么办?小姐出嫁以后,会把我这个老太婆也带去吗?还是把我抛弃?”真伊不回答,只是
微笑着抓住孝德粗糙的手,放在自己烧得火辣辣的脸上。于是,老太婆立刻面露喜色,眼角也闪烁着泪花。人与人之间
的感情就是这样。所以,有些诗人把人之常情比作瞬间即逝的花朵,岁月沉淀的果实。“哎呀!我先猜出来的,奶奶您
看,这是杜秋娘的《金缕衣》,第一句我就猜对了吧?”伊锦放下自己的牌,得意洋洋地叫道。大婶瞪了她一眼,撇着
嘴巴说:“死丫头,还挺狂的呢。丫头,天看起来离我们很近,但是你的手却摸不到它。”看到大婶亮出的牌,原来她
也把牧隐的《浮碧楼》全部猜对了。伊锦显得闷闷不乐,大婶拍了拍她的脑门。“多喝点儿年糕汤。”天气很热,感觉
就像生活在蒸笼里,没有一丝风。再加上明亮的月光,似乎更加闷热了。她们三个中间伊锦最怕热。她用力扇着扇子,
然而额头上还是大汗淋漓。
第8节:
“小姐!……”真伊早就猜到伊锦冲自己撒娇的原因了。伊锦出了满身的汗,想把束缚身体的衣服脱掉,扑通跳进
清凉的河水中。可是……真伊没有回答,老太婆先吓唬起了伊锦:“死丫头,你疯了吗?是不是突然中邪了?深更半夜
的……会有恶鬼出来的。”“天上有月亮。”“那就更糟糕了。死丫头,这么大的丫头脱得光溜溜的泡在水里,如果有
大蟒蛇受到月光的惊吓跑出来,以为那里是自己的洞,爬进去了,你怎么办?”真伊只是轻轻地微笑。伊锦漂亮的脸蛋
涨得通红。大婶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姐!……”伊锦摇晃着真伊的膝盖,又撒起娇来。伊锦调皮的撒娇把真伊从
深思中拉回了现实。她甩掉那些雾霭般随时随地升腾在脑海深处的纷乱思绪,眼神也恢复了调皮和天真。这时……真伊
也忍受不了这样闷热的天气了。旁边就是凉爽的小河,自己为什么还要汗流浃背地坐在这里?真伊带着伊锦,走进了竹
林。大婶嘀嘀咕咕,也跟着走下了廊台。尽管谁也不可能走进幽深的围墙,但她还是时刻不忘保护主人小姐的职责。人
们把映在水面的满月的影子叫做“龙蛋”。此时此刻,真伊变成了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和伊锦在水里拼命地捕捉“龙蛋”。
她们俩互相掐啊挠啊。鸟儿也受惊于伊锦爽朗的笑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她湿漉漉的身体变成了耀眼的金色,流淌着
珍珠般的水珠。这时,竹林外面突然传来了大婶雷霆般的呵斥声:“阿鬼,你干什么呀?你干什么?”伊锦大惊失色,
赶紧坐在水里。真伊慌忙披上了衣服。“阿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翻墙闯进贵族家的后院?”大婶就像叼着猎
物的豺狼。她什么也不怕,站在竹林入口处的木瓜树下,抓着黑影的衣袖,大喊大叫:“赶快从实招来,阿鬼,你是不
是想进来偷东西呀?”这个在亮如白昼的月光下被大婶揪住头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盗贼”,其实是个和真伊年
龄相仿的小伙子。他的穿着打扮很整齐,满头令女孩子都不得不羡慕的柔顺头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白净的脸颊,两只
眼睛看起来很和善。可是,这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却像被什么迷惑住了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走近的真伊。小伙子纯
真的表情和糊涂的态度获得了真伊的同情,也让真伊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婶,不要大声嚷嚷了。”“小姐你不要管,
我要问他的罪。”刚说到要问罪,大婶的哮喘就犯了,开始咳嗽起来。真伊走到那个小伙子跟前:“你翻墙了吗?”真
伊明知故问,直视着惊慌失措的小伙子的眼睛。可是小伙子突然害羞了,连忙把视线转移,咽了口唾沫。“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小伙子迟疑地伸出手来。他的手里拿着麻布手帕和黑炭。“这是什么?”“请您在这里……写个
字……”小伙子的声音颤抖了。他哀求的目光也在颤抖。真伊立刻就明白了,那些调皮的男孩子有时就会打这样的赌,
跑到传说中有鬼魂出没的地方钉木桩,或者找到围墙里的大家闺秀,求到她的字等等。真伊笑了笑。这种时候,她也变
成了捣蛋鬼,来了兴致。真伊二话不说,就在地上铺开麻布,拿起黑炭,用潇洒的草书大大地写下“明月”两个字。
“这样行了吗?那你可以走了。”真伊笑着,调皮地用眼神示意仍然在旁边咳嗽不停的大婶。“大婶正赶上咳嗽,算你
走运。否则,你可就不能毫发无损地回去了。等一等……不要再翻墙了,别把腿摔断了,还是从正门出去吧。”小伙子
接过真伊写的字,仍然呆呆地站着,纹丝不动,好像被鱼钩钓到的鲫鱼似的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好不容易停止咳嗽的大
婶推着小伙子的后背,把他送出了门外。8 从松都内城的南门出来,经过麻子主人的马房门前,沿着午丁门的方向一直
往前走,就可以看到通往龙首山的路。沿着这条路走上片刻,就到了所谓“两水里”,也叫“青桥房”的松都著名妓院。
两水里本来是这个村庄的名字,李朝建国以来,随着众多妓院聚集在这里,所以得了个别名,就是青桥房。现在,好像
别名比原名更为人所知,即使松都土生土长的人,只要提到青桥房也马上就会明白,如果说两水里的话,就要略微思考
一会儿,才能想到是青桥房。在高丽时代,松都是都城,所以有很多像双燕飞或紫云仙这样才色出众的妓女,还有像雪
梅那样节操与才华兼备的妓女。这还是都城迁到汉阳之前的事情。李成桂推翻高丽之后,召集功臣们到寿昌宫,举行了
宴会。参加宴会的妓女中有个名叫雪梅的。李成桂的左膀右臂,也是开国功臣的裴克廉喝得酩酊大醉,抱着雪梅,扬扬
得意地说道:“今天晚上你就伺候我吧。妓女本来就是路柳墙花。既然是路柳墙花,也就是说今天伺候李家,明天伺候
张家,后天伺候朴家……人们不是说你们‘朝三暮四’吗?你今天伺候我,也没什么不对,是不是?”雪梅的眼神发生
了细微的变化,嘴角瑟瑟发抖。然而这些变化都只发生在瞬间。雪梅嘴角带着冷笑,冷冷地回答说道:“大监大人要小
女服侍,小女深感荣幸。大监以前服侍过高丽王氏,如今又像富人家换牛马一样,换到了朝鲜李氏。所以说呢,大监大
人和朝三暮四的贱妓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对呢?”雪梅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感觉冷若寒冬。不过这都是从前的
事了。松都的都城地位被汉阳夺去之后,世代相传的名妓也都搬到汉阳去了。松都变成了以商业为主的城市,只有留守
衙门里的官妓还有几分姿色,不敢期待从前那样的名妓了。龙来了,身后必然会有云彩相随;老虎所到之处,必然会有
风相伴。松都到处都是支配国家商业的富商,他们的围墙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于是,瞄准他们财物的三牌,比如卖身
的妓女们都蜂拥着来到两水里,渐渐形成了青桥房。虽然青桥房是胡同的名称,但是这条胡同却宽敞如马路。道路两旁
的高耸石墙看不到尽头,稀稀落落的大门都漆成了朱红色。这里的大门样式和房屋样式也都差不多,所以初来青桥房的
人很难记清楚自己进了哪个洞口。不过,经常出入这里的回头客就能叫出每家每户的名字,什么金德家,什么李德家等
等。在金或李的姓氏后面加上个“德”字,这是松都妓院特有的奇风异俗。像有的人家,名字既是主人的名字,又表示
自己就是卖身的妓女。但是有的人家,名字虽是主人的名字,然而手下还有很多妓女。青桥房生意规模最大,客人最多
的妓院——张德家位于胡同的中间。进入胡同以后,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张德家涂了朱土漆的大门,几乎比房顶还高。好
奇心强的客人只要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就会有穿得整整齐齐的掮客默默地从门槛里跑出来,毕恭毕敬,连连叫着“大人,
大人”,就像服侍皇帝似的搀扶着客人的腋窝,把客人带到大门里面。进门以后,展现在眼前的是混合着沙子和黄土的
庭院,非常宽敞。带栏杆的廊台围成了四方形。每个两间规模的客房都有同等规格的开向廊台的槅门。槅门上面总是贴
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窗户纸,贵族家的外堂也不过如此吧。这家里卖身的妓女也不同于别人家里那些脏兮兮的妓女。
首先外貌和身材都很漂亮,如果带出去的话,完全可以组成寺党。她们的衣服颜色华丽,料子都是丝绸的,与参加官家
宴会的官妓的打扮不相上下。不仅如此,她们接待客人,陪客人玩耍的手段和方法也与其他家的妓女不同。有些心术不
正的其他店主常常撅着嘴巴污蔑张德家,说张德家的客人在“摘花儿”的时候,脱光妓女的衣服,让她们赤身裸体为自
己献身。不仅如此,张德每天早晨都让妓女们坐在廊台上,让她们做发声练习,从母牛的叫声到哑巴因脚背疼而发出的
声音,她们可以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异声音。不过,这是看到别人强于自己就故意在背后诋毁别人,说别人的坏话,其内
容当然也不值得相信。不管夜长还是夜短,张德家的“解衣费”都比其他妓院贵出很多。尽管如此,只要客人迈过了张
德家的门槛,很快就会成为她们家的回头客,而且在很长时间内只进她们家的门,看来大家的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人
称张德的店主人张氏本来是官妓出身,后来到了三十岁,也就是妓女的花甲之年,她就赎出身来,脱离了妓籍,在青桥
房开了这家妓院。她毕竟从小就在青楼里度过,做生意的手段自然要比其他店主丰富得多,也更加高明,这点就不用说
了。再加上她长相富态,给人的印象很好,而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