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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来信,和她唇枪舌剑。没有必要再耗着。
读到《作品》第十期,有黄蓓佳的小说《枕上的花朵》,给小说写了个短评《枕上的花朵:奔跑的火光》。黄蓓佳的小说有着一股阳刚之气,又有着感伤的底子,不愧是北大才女,才气十足。
张晓峰打来电话,交流她对文学的认识。
10月30日 天晴
听北京大学阎步克的讲座《儒士与文吏》,有点意思,听了一半,就经不住诱惑上了网,看我的贴子。果然有了不少回应。朋友们纷纷祝贺我的加入,还有人发给我悄悄话。真好玩。
荆歌批评我把他的隐私也搬上去了,我看不出有何私可隐。男人嘛。隐私这个词只属于女人。这个兄弟平时讲话一向没遮没拦,和他也没有什么气可生的,谁叫我们过去是朋友,现在又成了同事呢。
中午给《文艺报》胡军发稿子,胡军不在,倒是在电话里认识了冯秋子,她热心地让我把那个短评发送到她的邮箱,由她转交。
下午进行小说研讨,白描主持。《小说选刊》的编辑冯敏谈他对小说的认识,他强调得最多的是动词的使用,在情节上,他认为要会拐弯。《十月》主编王占军主要介绍投稿须知,强调交朋友很重要。作家出版社的张懿翎给我们带了她编的几本书,包括莫言的《檀香刑》。她一上台就炮轰现实主义小说,炮轰池莉,还有张洁的《无字》。《无字》我没看过,据懿翎说,《无字》太多个人的怨恨,个人的情绪和个人的生活经历,使小说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晚上,邵丽请张懿翎吃饭,我们也一并参加。打牌时,我和张梅对懿翎和吴玄,3:0胜。
10月31日 天晴
睡了半天,午后继续睡。
晚上石头过来了,他想搞个专题,谈谈作家与土地的意义。又是在“到家尝”吃饭。饭后到鲁院四楼会议室座谈:文明,环境,新生活。大家畅所欲言,我去喊来了刘继明。
每人要有一个切入角度。
给苏苏发了一个短信,上次太伤她的心了。
她回信说,不管是谁,话很温暖。
11月1日 天晴
黄宏来给我们介绍小品的现状与问题:每逢晚会,必有小品,但好的小品太少。
且行业晚会居多,这意味着你的小品必须是主旋律的。黄宏详述了参加春节联欢晚会,提心吊胆等待层层审查的过程。那种等待,仿佛被判决的不是你的小品,而是你的孩子,是你自己,不参加吧,还又不行。
这让我感到作为一个小说作家,要比他幸运多了,自由多了。小品面对的是普通老百姓,有着直接的指引作用。同样,小说也有主旋律的。我并不反对主旋律的东西,放大一点看,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是主旋律的,就像所有的文学艺术都是现实主义一样,但它应该直指人心。《拯救大兵瑞恩》算不算美国的主旋律?简单的图解,一味的弘扬而没有针砭,恐怕效果不会太好。现如今的官场小说,反腐倡廉小说又开始走红了,看来主旋律小说也有时尚,但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案子越来越大,官位越来越高,贪款越来越巨,判刑越来越长就是力作,真正的启示在哪里?人物命运的悲剧性在哪里?现实生活中可以简单地分为好人、坏人,然而文学作品应该给每个人物的生存选择提供一个合理的平台。
黄宏提出的好小品的标准,我觉得也有意思:夸张而不变形,变形不能失真,作者要领着读者走,只能领半步,少了没劲儿,多了他又不跟你走。喜剧的五个等级是:
噱头──无意义的搞笑
滑稽──形体生理上的搞笑
幽默──富有文化含量
诙谐──让人回味生活的本质
机智──如卓别林,那是最高境地
黄宏还是有想法的,也是有想象力的。对叙事的推进、语言的鲜活都有想法。
在严肃艺术走下大雅之堂,渐渐大众化通俗化的今天,很有启示,是迎合与媚俗,还是既显出亲和力,又体现艺术价值,很能反映一个艺术家的态度与水平。只是我始终认为他的小品,还是软了点儿。
下午,陈晓明过来指导我们研讨,吴玄、张梅一并参加了我们的会议。对于小说的力量,叙事的张力,语言和个人体验,晓明都作了回答。特别还分析了《花腔》的文本意义,指出了苦难小说的不足,以及当代小说的过于完整。
我在发言里也谈到,如果说主旋律作品以反腐倡廉为要的话,纯文学作品就是苦难当头。作家们兴致勃勃地演绎了一个又一个的“倒霉蛋”的故事。如果往前延伸,可以追溯到余华的《活着》与《许三观卖血记》,所以看起来是新生代作家的自觉转型,并无多少深入的意义。相反,由于采取零度写作的姿态,作家们既逍遥于文本之外,又掌控人物命运,并强行推进,苦难变质为作家们悠闲的消夏,值得我们警觉。
晚上,我和荆歌请导师吃饭。
晓明认为我的小说比较紧,密度过大,必须拉开来一点。
11月2日 天晴
去附近的银美商场买旧书四本:《希腊的神话与传说》上下册,棉棉的《社交舞》和江枫翻译的《狄金森名诗精选》。
继续写《幸福的求爱信》。
晚上照例打了一圈牌。
11月3日 天晴
终于结束了短篇小说《幸福的求爱信》,并选了狄金森的一首诗放在题头。
下午写作《瞧,那个火星人》,刘继明喊我去洗头,吃晚饭,这小子和他的老乡“斗地主”赢了些钱。这种经历我也有过,一赢了钱就买酒买肉,犒劳全家,那种感觉真妙。
我们要了一盆锅仔,辣得直吐舌头,喝冰冷的啤酒和小二。主要是我喝,刘继明只抽烟,一边吃,一边叹息。此时,大堂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小姐不肯开空调,说吃了辣子就暖了。我们只好喝,像两个漂流在北京的汉子,抛弃了文学,还是让我们好好生活一把吧。
11月4日 天晴
文怀沙老人给我们介绍风骚与商品社会,我没有听得明白这两者的关系,倒是感觉到他的一颗骚动的心。这位老先生高龄九十二,精神得很,还娶了个娇妻,小他三十岁。他授给我们一句养生口诀:正、清、和。正指儒家,清指道家,和指佛家。老人家要我们一遍一遍跟着他念诵,并注意呼吸的轻重变化。学员们觉得很好玩,嘻嘻哈哈的。虽然这堂课上到最后,也没有弄清文怀沙的主旋律是什么,并且带有戏谑色彩,但我觉得对于这样一个老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还有什么比活到现在更有意义呢,还有什么比继续活下去有价值呢。他是每天都要诵读几十遍“正清和”的。
下午写小说,张懿翎过来。
11月5日 天晴
整天写小说,电脑老是出现非法字符。请西扬帮忙看看,他嘱我以后务必要存盘。可能是用写字板,内存太小了吧。
傍晚石头又来了,叫一起吃晚饭,可我就是没味觉。我的感觉已经如同盐粒蜕化成文字了。荆歌喊了张梅、红柯等人。不久,张懿翎又打电话来追,便叫她一起来吃饭。饭后在宿舍里打牌到夜里一点。
张晓峰打电话来,叫我不要说她的事。她能有什么事呢,这个女博士读书越读越小心了。
11月6日 天晴
打牌太晚了,没能去听国防军事课,听说老师在班上批评了缺课、逃课现象,还撤了欧阳黔森的小组长职务。
我在写小说,一定要把它写下去,写过去,一直写到脊椎疼痛,没有了食欲。
11月7日 天晴
今天一天终于完成了《瞧,那个火星人》,有点失落,也有些把握不住,行不行已经不重要了,晚上发送给廖增湖。
收到陈晓明的邮件,对我的小长篇进行了认真的批阅,并提出中肯的意见。
上网进入北大大讲堂,看格非的文章,对《包法利夫人》的分析很精彩。读这个小说的时候,人们往往很容易忽视包法利,那个乡村医生,尤其是简单地认定他的医术平庸,人格平庸,没有情调。格非注意到,包法利夫人的故事实际上是包含于包法利的故事之中的,对于夫人的死,包法利是悲伤的,悲伤得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包法利实在是一个看透世事的人。
我们还可以想象一下,包法利夫人即使不和包法利结婚,即使和与她风流的任一个男士成双成对,她那向上的欲望仍然会令她放弃现有的,而追寻不可知的东西。
包法利夫人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和她的结局,或者仅仅是结局的方式不同而已。
这不由得让我们又再次想起托尔斯泰的伟大作品《安娜·卡列尼娜》,在那个故事里,其实安娜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篇幅,但是通过安娜的故事却搭建了一个俄罗斯式的巴别塔,列文的故事带有自传意味,人所共知。也许最终人们,也包括我,只记住了安娜和渥伦斯基,但是没有列文的故事,没有对俄罗斯社会各阶层的浓墨重彩的描摹,显然安娜的故事会很快淹没在凄美的爱情故事之后,并很快被人们遗忘的。
张晓峰过来,取走了我的三篇小说,说要看看。
11月8日 天晴
今天,党的十六大上午九时胜利开幕,班主任先集中训话,强调要求,然后要我们回宿舍认真观看。其实他不说我们也会看,几个对政治很感兴趣的同学已经在大谈特谈谁当总书记,谁当国家主席,谁做军委主席了。
收到毛雨森的邮件两封,都是他的小说新作。毛雨森是个很有潜力的作者,只是写得太少,练得太少了。
晚上看电影《心火》,比较无聊。给毛雨森写回信,并把陈晓明对我的小说批评转发给了他。
11月9日 天晴
天气突然反常地暖和,不知是不是有暖气的缘故。
从丁丽英那里借到一本朱文的小说集子,翻看《人民需要不需要桑拿》。前几天晓明来指导的时候,我们由“下半身”的诗人扯到了李师江,都觉得李师江的作品还是有些想法的,语言也很有粗鄙的特点,可以追到王朔和朱文。但是从气韵上比起来,我还是喜欢朱文。不管李师江他们的号子多么响亮而直接,总是声嘶力竭,非常干瘪,直落得无人喝彩的境地,或者只能自己给自己挠痒痒。朱文是真正称得上新状态的小说家,他是一个从精神上、心灵上到身体上都去亲历的小说家,很容易就让人感染上他的情绪。据说他现在又热衷于拍电影了。
晚上班级在饭堂举行舞会,张晓峰打电话要我去跳舞,我当然不会跳舞了。不过我去看了一下,这丫头似乎疯了,打扮成那个样子。
荆歌喊我打牌,我答应了,后来又躲了,想必他一定很生气。和女人打牌挺没劲的,我觉得这是一种高智力的活动,要打就得打出点水平来。
这天晚上,我听着楼下的音乐,看了曼城与曼联的同城大战,3:1,看了拜仁和多特蒙德的榜首之争,2:1,看了阿森纳与纽卡斯尔大战,1:0。我喜欢看足球,是因为足球给我力量,尤其是看到一批又一批的中国球员奔赴欧洲赛场,浴血奋战,我就会给自己鼓劲:小子,好好写吧,好好写下去吧,不要灰心,不要绝望,不管写得好不好,写出自己的那一份心情就行了。只有在写作,你才是一个作家,如同一个球员,只有驰骋在赛场上,才会开发出你自己的领地。
11月10日 天晴
开始写作《柴米》,比较顺利,可能与选择的视角有关。在这篇作品里,我引入了叙述人“我们”,当然我也在其中,但我不是主角。因此不能单纯地把它看成一个第一人称的小说。
晚上,如约和张晓峰去肥牛火锅城吃火锅,她请客,我付账。聊得还算融洽,张晓峰很喜欢我们的这种纯粹的文学关系。
11月11日 天晴
国家行政学院胡治岩做《领导科学与领导艺术》讲座,课间,胡教授还发给我们两张表,一张是领导行为自我评价,一张是领导风格问卷。我没有做过领导,将来也不会做领导,但我做过几年的领导秘书,还担任过几年教育行政干部培训班的班主任,教过这方面的课程。我知道,理论上的讲解不如引入一些典型的人性化个案,领导的水平主要看领导的人格魅力,其余的都是空话、废话。
继续写小说《柴米》,这个故事主要以打牌为框架。
意外碰到《山花》副主编黄祖康,他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