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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他到达东门附近时果然发现目标正从东门走出,他立即尾随其后。目标从丰联广场的楼前穿过,上了过街天桥,在天桥下面的公共汽车站等了一会儿之后上了一辆109路车,韩磊也跟着他上了车——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征兆,因为目标要出门,这样他就可以趁着夜色的到来顺利地除掉他并偷偷撤离。
2003年11月27日18:45——北京时间
我坐在109路车里左面*着窗户的一个单人座位上,现在车已经到了美术馆,再过一会儿就会到达我的目的地——交道口。加班结束后,我就下楼到食堂吃了晚饭,以前晚饭一直是五点半到六点之间提供的,但现在作为改善福利的一个举措,五点半之后食堂可以开放到深夜。但晚饭的质量仍无法与午餐的质量相比——-外交部的午餐很不错的,倒不是说做的多么多么好,而是种类非常多,是自助餐的形式,基本上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当然了,我指的是日常的饭菜,而且还很便宜,一顿午餐只要刷卡付费一元就行了,比T机关的食堂要强多了。
我在出楼前给李军打了电话,他仍在自己的宿舍里。我以前倒是路过过交道口宿舍,但并没有进去过,听说已经翻新了,今天就去看看,不过听说那边的宿舍几乎和南配楼的一样小。
2003年11月27日18:53——北京时间
当109路车停在了交道口站时,目标下了车,韩磊也跟了下去,这时天已经开始黑了,一定要在路上找到一个好时机开枪。
目标下了车后横穿过马路,然后向左一拐继续前行。韩磊则始终与目标保持十几米的距离。目标向前走了一段后又向右拐进了一个胡同,这是个好机会,趁着夜色在胡同里开枪的确很合适。韩磊立即加快速度,缩短了与目标的距离。
现在韩磊也到了胡同口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后就伸手去摸别在腰带左面的无声手枪,但当他刚要把枪拔出来时,他又本能地松开了手,因为他发现迎面走来了一队解放军战士。
2003年11月27日18:56——北京时间
我看着一队解放军战士从我旁边走过——-早就听说外交部宿舍的附近就是某VIP的家,在他家的大院里驻着北京卫戍区的一个警卫分队,所以这条胡同里常能看见巡逻的解放军战士的身影。
我向前走了不远就到了交道口宿舍,现在宿舍楼的大门已经换了密码锁,李军已经告诉了我密码是多少,我上前按了密码,门开了以后,我直接上了二楼,向李军的宿舍走去。
2003年11月27日18:56——北京时间
等巡逻的解放军战士们走出胡同时,目标已经进了楼,门是需要密码的,所以韩磊只能在外面等他出来时再下手了。这时又有两名解放军战士走了过来,不过从他们的神态来看不像是在巡逻,而是普通的外出,但他们仍然并排走着整齐的步伐——韩磊当过兵,懂得两人成列,三人成行的规矩。看来这附近是应该有部队的,所以当兵的很多。当他转过身来时,却又发现紧挨着目标所进的那座楼右侧的竟是一个警务工作站,里面亮着灯。韩磊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个位置,既然附近有军事目标,自己一个陌生人晚上在这里逗留或来回走动是很可疑的,也许警察会来盘问,他的身上藏着无声手枪和匕首,一旦被人盯上是很危险的。于是,他扭头向胡同口外望了望,发现马路对面有一家小饭馆,他向那里走去,在小饭馆里可以观察到胡同口的情况,等目标离开这里时会从胡同口走出,他可以那时再跟上他。
2003年11月27日19:21——北京时间
交道口的宿舍的确和南配楼的大小差不多,现在这个小屋在坐了四个人之后也没剩下多大的空间了。除了我、李军和他的同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那儿,他是非洲司的,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了。一般来讲,交道口宿舍住的都是新入部的干部。每当一批新人到外交部报到时,除了被翻译室挑选去进行翻译培训的一小部分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先被安排在交道口宿舍,等正式工作后,如果南配楼有人驻外或辞职,空出来的宿舍就可以把交道口这边的人添进去,大家还是比较倾向于在南配楼住的,毕竟朝阳门要比交道口热闹得多,而且也没有从交道口直达朝阳门的公共汽车或无轨电车,坐108路等车到了美术馆后还要再转车,很不方便。但据说去了南配楼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派到国外常驻,因此南配楼有了个绰号叫“发配楼”,一拨又一拨的年轻人从这里被“发配”到中国驻世界各地的使领馆和代表团等。
李军的同屋马上要到非洲的肯尼亚常驻了,因此这位非洲司的老兄特地从家里来这里给他进行出国前的“教育”,因为他本人曾在肯尼亚工作过两年,对那边的情况很了解。按外交部的规定,年轻人如无正当理由,不得在国内工作连续超过五年,即必须要被派到驻外使领馆工作,因为外面很缺人。具体办法是在年底填报驻外报名表,可以填报六个志愿,这一点有点和高考报志愿相似,但有可能这六个志愿都不能如愿,因为你自己的志愿只能是参考,决定权在于干部司的计划调配人员。年轻人原则上要被派到艰苦地区进行锻炼。一般来讲,所有驻外使领馆依其生活环境被分为A、B、C三大类,A类环境较好,C类是最差的,B类则处于其中。有人说也可以视A类为发达国家,B类为中等国家,C类为落后国家,其实也不尽然,可以举个例子,就拿我负责的朝鲜和韩国来说,韩国比较发达,所以自然是A类,但朝鲜虽然贫穷落后,却也是A类,而不是C类,因为朝鲜落后并不代表驻朝鲜的中国外交官的日子不好过。相反,他们的日子还是相对比较舒适的。因为朝鲜就是友好国家,这首先就保证了大环境的相对安全,而且驻朝鲜人员的生活也比较便利,过了鸭绿江就是中国,他们完全可以回国采购,而且也花不了多少钱,回家也方便。而如果要是在另外一些地方可就麻烦多了,我的那位朋友、从巴基斯坦回来的王参以前是在驻卡拉奇总领馆工作,他对我说那里的常年是45度的高温,超市里的食品几乎没有不过期的,他又吃不惯当地的饭,有那么一段只好顿顿吃方便面——可想而知,这样的馆自然是C类。
而这位哥们儿要去的肯尼亚虽地处非洲,却差不多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中条件最好的一个,属于B类。李肇星外长当年就曾在那里常驻。但所说的条件好也只是相对于其他一些非洲国家说的,那里和大部分非洲国家一样,也横行着疟疾等可怕的疾病。得上了疟疾就会感到忽冷忽热,所以在中国南方被叫做“打摆子”,外交部驻非洲的人一般都要过“打摆子”这一关,李部长当年也打过摆子。而这位前来进行出国教育的非洲司的仁兄也没能幸免,除此以外,他还关照这位师弟,肯尼亚的地势有点高,所以刚去时要有高原反应,可能会睡不着觉,还有在外面晾完湿衣服后一定要用熨斗反复地熨,因为当地有一种叫采采蝇的虫子,会把卵排放在衣服上,如果没有熨死这些卵,等它长大一点后就会钻进你的身体里,而你却甚至可以看到虫子在你的皮肤下面蠕动。。。。。。我听得有点毛骨悚然,又正好要解手,就离开了李军的宿舍,去了卫生间。
我在蹲着解手时,手自然而然地摸向了自己的左脚踝处,那里绑着的枪套里有一把七七式手枪。蹲着方便时人处于不利于自己防卫的姿势,所以行动特工应该养成起码的警觉意识,这或许有一天会救你的命。枪是T机关装备部特地给我配备的,因为我在日本和台湾执行任务时都可能被拍照了,所以最好还是带着武器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有合法持枪的证件,不过是冒用另一政府机关的名义,T机关一向是在和对方协商后以这种方式给其秘密情报人员配枪的。白天上班时我很少带枪,因为在外交部里面是绝对安全的,但晚上我出门时一般都带着,抛开敌对情报组织的特工的偷袭不说,北京的治安似乎也不太容乐观,我当初在晚上执行任务时也遇上过三名假警察,但那时的武器却落后多了,只是一把小剪刀,不过我现在还是总把它放在钱包里随身携带,有时我还在皮带上装上一把皮带刀,这种刀非常方便拨出,一直是我的最爱,不过这不是T机关给我配备的,是我在上高中时花九块八毛钱在商店里买的,商品标签上写的是“绅士刀”,外型的确很漂亮,我也一直保存着它。
2003年11月27日19:20——北京时间
韩磊坐在小饭馆里观察着胡同口的情况,但目标仍然没有出现,他也没指望这么早就能看见他,因为他才进楼二十多分钟,而韩磊进了饭馆后要了瓶啤酒和几盘小菜,慢慢地饮了起来,他为了跟踪目标四点钟时就吃过饭了,所以现在只是喝点小酒。喝酒让韩磊想起了杀人——他在武警部队时曾杀过人,因为当时驻地还没有实行完全由法警执行死刑犯枪决的任务,所以这样的任务一般都由武警部队代劳,韩磊亲自毙过犯人。他清楚地记得在第一次执行枪决任务时他喝了不少的酒,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有胆子开枪。但后来他慢慢就习惯了,退伍后又替台湾军情局要过几个人的命,都是近距离用无声手他或匕首解决的,那时他发现自己在近得甚至能看清对方有多少根眉毛的情况下杀死一名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时竟然是如此的从容,而今天他可能又要这样做了。
2003年11月27日19:36——北京时间
我回到李军的宿舍后,那位非洲司的哥们儿仍在讲肯尼亚的事儿,说他在肯尼亚的第一年里很惨,因为当时的大使管理得很严,对出入使馆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搞得他整天是一种做牢的感觉,不过第二年换了大使情况就好多了。
李军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行了,我们别再谈这些郁闷的事情了,现在还不太晚,要不咱们去酒吧边喝边聊?小彭要走了,咱们一起喝点儿吧。”
他的同屋和那位仁兄一听,觉得是好主意,马上同意了,还问他去哪个酒吧好。李军说:“后海的酒吧环境都不错,而且晚上后海那边的确很漂亮,离咱们这儿又这么近,走一会儿就到了,要不现在咱们就走吧。”
后海让我想起了当年和泽华在那里的浪漫情怀,时间过得真快呀。当我还在考虑是不是和他们一起去时,李军一把拉住我说:“咱们快点走吧,从胡同的另一个口出去,一会儿就到。”
于是我们下了楼,出楼门后向右拐,从和我来时相反方向的那个胡同出口走了出去。
2003年11月28日16:52——北京时间
又快下班了,又忙了一整天,晚上可能还要加班,不过量倒不大,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完成。昨天晚上和李军他们玩到十点多,稍微喝了点酒,喝完后我就打车从后海直接回到了南配楼。
今天下午工作时倒闹了个小笑话,本来处长要我去机要局送件,并告诉我楼下院内的一个小白房子的后面就是机要局,到了地方顺着它后面的楼梯上去就行了。我下了楼后看见一个小房子就顺着它后面的楼梯上去了,但问题是外交部的院内共有两个外表看起来一样的小白房子,我错上了另一个。我推门进去后,见里面还有一道门,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打印出来的字----“请随手关门,防止苍蝇飞入。”这倒让我觉得奇怪了,怎么外交部的机要局保密措施比T机关的机要局还要严密得多,连只苍蝇也不能飞入?太夸张了吧,但等我推门而入时才发现这里原来是外交部食堂的厨房所在地。我赶紧出来奔向了另一所小白房子。
从那里回来后不久,别人又告诉我政工参赞找过我,我马上又去了政工参赞那里。在亚洲司只有司长,主管干部事务的副司长和政工参赞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连处长也只知道我是个特殊身份的人物,而不知道我的具体身份,只是照规定给我的工作提供便利罢了。而一般情况下,如果外交部觉得有什么关于我的事要和T机关沟通并且需要通知我的话,往往都是政工参赞先直接找我,因为他是负责政治工作的。外交部各司的政工参赞的地位是低于司长和副司长的,不像T机关那样,政委和局长是平级的。
我原以为会是什么和T机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