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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这么热,你不回房去?」戚远笙看见若怀影额上的汗珠,想伸手替他拭去,但一触及他的视线,抬起的手立时缩了回来。虽然明知道若怀影看不见,可是那信任的眼神,教戚远笙不敢侵犯他。
彷佛……只是轻轻的碰触到若怀影,就已是亵渎。
「我不想待在房内,这儿的空气很清新,待在这儿很舒服。」待在房间里,有种被人抛弃、被人囚禁的感觉。
「是呀,可是你不觉得热吗?我已经热得想睡了!」也幸好戚远笙懂得看唇语,要不,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
「不会呀,这儿很清凉。」或许是接近「月湖」的关系,在这儿吹送来的风都带点清凉。
「也对。」炎热的天气教戚远笙有点昏昏欲睡。
「你很喜欢这儿嘛。」平时若在房间里找不着若怀影,只要来「月湖」找找看,就一定会看得见他的身影。
「这儿有点像我以前住的地方。」
「以前住的地方是指建在湖泊中央的房子吗?」
「嗯。」他点了点头。
可是……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然而它来得太快也太急,戚远笙还来不及抓住它,它便已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若怀影不喜欢这种感觉,彷佛又再只剩下他一人。
「没甚么,只是突然记起好像有甚么事被遗忘了似的。」戚远笙想着,敲了敲头,很用力的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要紧吧,既然是被遗忘了,就代表是不甚重要的事。若然是很重要的事的话,你一定会想起来的,不是吗?」
「嗯,说得也是。」
看着他,「怀影……」愣愣的,戚远笙轻唤。
「咦?甚么?」
「不,没甚么。」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唤他,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如果他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就仿如用白玉雕切而成的娃娃般没灵魂、没生气,不会笑也不会哭,不能看也不能说话。
若怀影想听听他的声音是怎样的,想在他的眼中有着自己的倒影。
若怀影知道,这是自己的妄想,是无法实现得了的奢望。
看着若怀影未绾起的发於微风中飘扬,思绪,渐渐回到救它回来的那一天……
***
知道若怀影既不能看,也不能听的是时候,戚远笙愣愣的坐着,呆呆的看着屏风,仍未能自刚才的惊愕之中恢复过来。
怪不得,若怀影不懂得喊救命,怪不得他会往火源处逃去。
「别这样,笙,」坐在他身旁冷静自若的赤隼突然说道:「千寻不是说了吗?那可能是受了打击而做成的结果,一定会有办法医治好的。」
「是呀,千寻一定有办法医治好他的。」裴文初也在一旁说道。
戚远笙对他们的话语似是未闻般,只是怔怔的看着屏风。
心,从来没有这般难受过。
为何会……这般的痛?
说震惊,他必定是有的,但为什么会为第一次见面的人心疼?他们是不相识的两个人啊!在这之前根本没见过面,他们完全没有交集,之所以会聚在一起,也是因为自己救了他。
麻烦!大概是最适合形容若怀影的字词。
他既不会看、也不能说,照顾起来可不是句麻烦就可以简单了事的。
这么大的麻烦,自己为什么还要为他感到心疼?
不该的、不该的……
当白千寻从屏风後走出来时,看见的正好是戚远笙呆呆的想着事情。
「他没事,笙,你别担心啦!」
「千寻大哥,他……」
「没事。」他揉了揉他的发,坐到他的身旁。
「那他……」
「是中毒。」
「毒……毒?!」戚远笙惊愕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是。至少有十年以上了。」
「有康复的可能吗?」
「很难说,毒素已经破坏了他的说话相视觉功能,而且在他的体内已潜藏了十多年,要清除不是一件易事。要治好的话,老实说,我也没有把握。」
「可是,一定有办法治得好的,是吗?」戚远笙小心翼异地问道,脸上焦急的神色教人看了疑惑。
「办法是一定有的,可是……」
「我相信千寻大哥的医术。」戚远笙对白千寻的医术可是信心十足。
「谢谢你呀,笙。」白千寻有点哭笑不得,平常戚远笙也不见得对他这般有信心啊!戚远笙既然这样说,他想不花尽心机治好躺在床上的人儿也不行啦!
「不过,有件事我们一定要注意的,他的身体很虚弱,怕是长期调养不良,而且身上有多处的新、旧伤痕,所以我们要很小心的照顾他……」
***
思绪回到现在,仍旧是在湖边,若怀影的发丝在风中飘扬,「你的头发……」
「甚么?」听不真切戚远笙在说甚么,歪了歪头,若怀影问。
「你的头发,」伸出手,执起一撮柔软的发丝,轻轻的,以不让人察觉的力道,掬在手心里,「怎么不紮起来,这样好吗?」
若怀影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了悟似的腼腆的笑了笑。
他抬手轻拨过前额的浏海,「我梳不好,所以就任由它了。」
不是梳不好,根本就是梳不到,所以才会任由它如此於微风中飞扬,却意外地,勾起了戚远笙不解的悸动。
闻言,戚远笙明白的笑了。
然後从身上拿出一缕缎带,将若怀影柔顺的发简单的绑上。
「好了,这样就不会被风吹乱了。」
「谢谢。」他抚了那缎带,微笑的道谢。
他看着他,那颗荏弱的笑,似是带着丝丝扣人的暖意刺进他的心坎。
在长期营养失调下,他的秀发依旧是柔嫩、黑泽得彷佛闇黑的天际,衬托出他小巧的脸庞更形苍白。身上的白衣原是白千寻的,原本贴身的衣物,穿在若怀影的身上,却显得过份宽松,让他更形单薄瘦弱。
戚远笙不知道若怀影以前是怎样过日子的,若怀影自己也好像不太愿意说,可是戚远笙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样对待如此怯弱的他?为什么会有人如此不珍惜他?
心……很痛很痛!
从第一天开始,便为他而痛。
看着他……心,跳动得厉害。戚远笙不知道该以什么来形容心里那种悸动,可是……
若怀影的一双眼,彷佛子夜般闇沉,彷若大海般无波,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似是,曾在哪儿看过?可是……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什么?」戚远笙是不是问了什么?
「不,没什么。」摇了摇头,戚远笙问不出口。不知为什么,这一点也不像他。
就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啃住了般,发不出声音,问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
戚远笙宁愿那是自己的错觉。
「对了,你住的还习惯吗?」突然,戚远笙改变了话题,为逃避心中那阵不知名为何物的感觉。
为了方便照顾他,若怀影被安置在白千寻的「琅玥居」。
「很好,大家都待我很好。」那种被人珍惜的感觉,彷佛他是,这世界最贵重的宝物般,被人护在手里保护。
「是呀,那就好。」
「可是……」若怀影咬了咬下唇。
「什么?」
「不……没什么。」
见若怀影欲言又止的样子,戚远笙皱了皱眉。
戚远笙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若怀影怕得罪人般,有什么事总是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真的,戚远笙不喜欢。
做人还是爽爽快快的好,若时常都这样子拖拖拉拉的,有什么事也只是藏在心里不说,怕不早就患内伤才怪!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戚远笙说道,看了看天色,蔚蓝的天空已渐渐染上几片红云。
若怀影点了点头,接着便靠着松树让自己站了起来。他才那么一动,脚踝上的铃铛便响了起来。
「那个……」听见那清脆的声音,他不禁轻声叫唤。
「什么?」
「你脚上的链解不下来吗?」
若怀影摇了摇头,「千寻大哥用了很多种方法,就是解不下来。」
「是哦。」
「不要紧,千寻大哥一定有办法将它解下来的。」戚远笙又安慰道。
「嗯。」其实若怀影也没什么感觉,反正这条锁链跟在他身上已经有十多年了。
「那我们走吧!」
若怀影点了点头。
戚远笙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可是走没几步,若怀影便脚步不稳的差点跌倒,幸好戚远笙立时将他扶住,不然他早就和有着草香的大地亲吻了。
「小心点。」
「谢谢。」若怀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绯红,教人移不开视线。「我还不习惯。」
不习惯?不习惯什么?不习惯在这儿走动?不习惯他的扶持?还是不习惯走路?
他注意到了,若怀影的脚步总是不稳的,像是小孩子刚学习走路般的踉跄。
疑惑,可是到口的问题却被他吞进肚子里去。
「我们走吧!」
若怀影他……以前到底是怎样过活的啊?
第三章
唇角带着微笑,若怀影就坐在全京城最出名的餐馆,听着戚远笙那朗朗的笑声、以及没完的话语。
很兴奋!这天戚远笙带着久未踏出大门的他出来逛逛,他很久没有逛过市集了,不知是否如他记忆中那般热闹、人声顶沸?一如印象中那般充满了有趣的东西?
而戚远笙一进来,便点了满桌精致的酒菜,跟着若怀影慢慢浅斟慢食,时而带着笑指着街景说着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好玩的。
若怀影知道他的用意,戚远笙只不过不希望他被眼前的这一片纷忙给吓坏了。
害怕,伴随着兴奋一同而来。
顶沸的人声,擦身而过的触感,有的小贩在高声叫卖,有的客人在努力压价,有的友人们在说笑玩闹。
突然间,若怀影觉得不知所措,也有点後悔跟着戚远笙出来。
多年来他都是独自一人渡过,何时能有机会接触这么多人?他很想、很想欢愉的玩闹、开心的说笑。可是,他又害怕,他的外表虽然是无异於一般人,可是,有什么缺憾他自己知道,万一和戚远笙走散了,他要怎么办?要到哪儿找他才好?
因为害怕,所以紧张;因为紧张,所以脸色在瞬霎间变得比纸还要苍白。戚远笙看见了,第一时间便带着他冲进这间「珍锦楼」,然後便说些有的没的,让他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
而戚远笙说呀说的,便说到他和白千寻等人的事。
倏地,若怀影轻笑。
他的笑,是无声的。
「怎么?」戚远笙挑了挑眉,「听见我被文初他们欺负,怀影你很开心?」
「不是、不是,没有这回事,」若怀影止不住笑意,否认的话语述说於灿烂的笑容中,「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感情很好。」
「那有这回事啊!」戚远笙怪叫。「我不被他们欺压死,就已是万幸了。」
「我是这么觉得啦!」他点了点头。
「很羡慕你们。」若怀影又道。
「嗄?有什么好羡慕的?」戚远笙不禁问道。
「你们四个人虽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感情却是如此的好,就像是一家人似的。」除了在九岁以前,妈妈还在世时,他还能感受到丝丝的温暖,很久没有这种窝心的感觉了。
「你也可以的呀!」戚远笙眼睛闪闪发光的说,只要他愿意,他们也可以成为一家人的。
「谢谢。」若怀影衷心的向他道谢。
「对了,怀影你还有没有亲人?」一口吃着菜,戚远笙口齿不清地问道。
若怀影闻言愣住,心蓦然惊跳了一下。
「没、没有了,我父母已经过世了,也没有其他亲戚。」
「是呀!」
「呃,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可以自己离开,我没有赖着不走的意思,真的……」若怀影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他以为戚远笙是想将他赶出去,才要通知他的家人。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怀影你别误会啊!」看见他眼中的忧伤,那微微泛着水气的瞳教戚远笙手忙脚乱起来。呜……他不是有心要弄哭他的!
「怀影,我只是、只是……因为怀影留在我家的话,我一定要通知你的家人,免得他们担心啊!」说着的同时,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