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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呀,虽然嫌他蠢、嫌他笨,但是,手,却不自觉的抚上仍在熟睡的脸,很苍白、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像是白得透明,白得活像是长年累月被关在地牢下,终年不见天日,白得……教他打了个寒颤。
然後,来到他的唇、他的鼻、他的眉、他的发……浓黑如丝般的发,美丽的倾泻於床上,衬得他的脸更是惨白得彷佛刚从地狱逃回来。
这双眼……轻轻的抚过他紧闭的眼睛,不知道它是怎么的样子?
啊!原来是如子夜星空般的沉黑,还带着一丝如流星般的闪耀光芒!
嗯?突然,戚远笙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只见刚刚还紧闭着扉睑的双瞳,现在竟然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啊啊啊……」
***
「呵啊呀……」白千寻揉了揉困极的双眸,打了不知是第几个的呵欠。
唉!好困,真想再窝进被窝继续睡他的觉。
「怎么了?」坐在他身旁的赤隼,突然忧心的问道。
白千寻的身子一向不好,就怕他又倒下去。
「嗯?」白千寻抬起千斤重的眼看着他,「没事呀!」
「昨晚熬夜炼药?」
「嗯嗯。」知道就别多问啦!
「要小心身体才好。」
「嗯。」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而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裴文初,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对自己发问,他们……真的是很暧昧啊!
那种气氛,彷佛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千寻大哥,喝杯茶吧!」
「谢谢了,文初。」白千寻柔声的道谢,轻尝了口温热的茶。
「对了,千寻,那个人没事吧?」裴文初想起了正躺在隔壁房间的人,还有那一群为数不小的倭人。
他们的武功不弱,不像是盗匪,杀人却不抢掠,却四处搜寻,他们为的到底是甚么。可是,李府的人都在那一场火中,不是被残忍的杀死,便是被火活活烧死,全无一幸免,只剩那个幸存者。看来,要知道那群倭人的目的,也只有靠他了。
「他没事,一会儿就会醒来了。」只是被火灼伤了点,脚踝那儿有点扭伤吧了,没甚么大碍的。
「不过,我还真佩服你们,这趟不是只到顺天走走,联络一下客户而已吗?怎么也会让你们带了个人回来?」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像这样的事情,但那时也是因为一早便知道有危险事发生,他们才赶过去凑凑热闹,怎么今回竟然将人都带回来了?
「啧!有什么办法,笙一看见李府大火,便冲了进去救人,谁知道会将人救了回来!」裴文初撇了撇嘴,这真像是戚远笙会做的事,也不看看自己的功夫有多少斤两,便冲进去救人,最後还不是要他们来帮忙。
白千寻看向赤隼,「知道是甚么人做的吗?」
「倭人。」
「倭人?」眉头紧皱。「最近倭人的行动是愈来愈猖獗了,经常犯到了沿海的城镇。」
「大概是丰臣秀吉想跟朝廷对抗吧!」裴文初随意的说说,丰臣秀吉的势力在倭国很大,要进犯明朝并非不可能的事。
「嗯,也有这个可能。」白千寻想了想,「但这跟床上的人有甚么关系?」
「被烧的是李府。」赤隼冷冷的说着。
「李府?」白千寻皱了皱眉,口里喃喃。
「难道是那个『李府』?如果是的话,就怪不得了。」
「你们在猜甚么哑谜呀?甚么李府?」裴文初受不了了的翻了翻白眼瞪着他们,跟他们说话,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头脑。
「李府不就是……」
「啊啊啊……」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一道尖叫声。
「笙!」
惊叫的同时,他们同时冲到隔壁去。
第二章
「笙!」
「你没事吧!」
「你怎么了?」
三人紧张地追问。
「我?」戚远笙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会有什么事?」
裴文初看着他,的确是一脸没事的样子,「没事的话,你怪叫什么?」
「我?」戚远笙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啊!不是啦!是因为、因为……他醒过来了啦!」
「甚么?」
躺在床上的人儿是稍微动了动,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嘴里喃喃似是在诉说甚么,却是完全听不出任何的声音。然後,慢慢的,他睁开了如幽深黑夜般的瞳眸,视线毫无焦距的看往上方,直接地迎上了戚远笙过份热情的眼神。
「喂,你、你没事吧?」
似是於此时才察觉到他的存在般,若怀影迅即坐了起来,蜷缩起纤细不堪的身躯於床隅。
看见他这一反应,戚远笙呆了呆。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戚远笙心疼於他的惊悸,柔柔的说道。
「记得我吗?是我将你自那群黑衣人手中救出来的。」
若怀影循声线看着他,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犹如深埋於记忆里那道声音……的确,这是昨夜救他的人。
若怀影点了点头。
那么……他是离开了吗?离开了那个想将他啃食乾净的地方了吗?
「相信我好吗?」看着若怀影的眼神,戚远笙不自觉的染上了丝丝怜惜。
「我们没有什么企图,只是……想帮你而已。」裴文初也说道。
感觉到戚远笙的贴近,若怀影净是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
然後,他又点点头。
莫名的,他就是相信戚远笙。
「那……让大夫看看你,可以吗?」戚远笙小心翼翼的问,就怕吓坏了他。
若怀影看着他,静静的,不知过了多久,才又点点头。
「那么……千寻大哥,拜托你了。」
「好。」
白千寻走到床沿前,低头看着他。
若怀影也抬头看着他,眼眸里看得出不曾消散的恐惧。
这可怜的小东西!是谁教会他害怕恐惧的?
「别怕。」
白千寻看他害怕成这个样子,伸出手来欲轻拍拍他的肩膀,将自身的温暖传递给他。但奇怪的是,当白千寻向他伸过手去时,若怀影犹如看不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可当若怀影被碰触到时,便立刻害怕得用力甩开白千寻的手,然後很努力的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圈,彷佛是在保护自己不让人看到似的。
若怀影颤抖的蜷缩於床隅,睁开恐惧的双眸看着他们。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害怕他们的,他们是来帮他的,不像其他人,只是……
恐惧,彷佛与生俱来,没有一刻肯离开他的身侧。
被甩开手的白千寻却只是一脸奇怪的看着眼前的若怀影。
「这样吧,我问你几条问题,是的话,你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好不好?」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就是不愿意若怀影太过紧张。
「千寻大哥?」戚远笙疑惑的看着他。
「没事的。」白千寻回他一个微笑。
「怎样?」他问着若怀影。
若怀影歪了歪头的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後,才点点头。
「很好。」白千寻安然的笑了笑。
「记得昨夜发生甚么事吗?」
若怀影点了点头。
「知道是谁人做的吗?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吗?」白千寻继续间道。
若怀影摇了摇头。
不!他……应该知道,可是并不确定。至少,他并不希望是为了那个原因。
「不要紧。」他眼角看见赤隼失望的表情,有点好笑,他知道赤隼想知道一切的原委。「那知道有谁逃走了吗?」
若怀影还是摇了摇头。
「那……」既然他甚么都不知道。
「那……你叫甚么名字?」
闻言,若怀影愣了愣,呆呆的看着白千寻。
他那无血色的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像是说了个什么字,但是声音像是啃在喉咙里叫不出来。
白千寻见状,眉头蹙紧,然後,突然的,他伸出左手在他的眼前来回挥动,却见他一丝一毫的反应也没有,其他人见了,也不禁皱起眉头。
「那……你看得见我们吗?」
沉静,连每个人的心跳声都差点可以听见,若怀影定定的「看」着他们,许久许久,然後,他摇了摇头。这教他们四人倒抽了口气。
「那……」白千寻看着他苍白得异常的神色,突然不忍再追问下去。
「你……可以说话吗?」
甚么?戚远笙赤隼和裴文初惊讶的转首看着白千寻,他怎么会这样问?难道说……
只见若怀影状甚疼苦的用力咬着下唇,像是不知该不该说出来似的,而戚远笙等人皆屏气凝神,等待他的答案。
最後,在寂静的房间内,於四个人、八只眼睛的注视下,若怀影摇了摇头。
***
午後的阳光,烈可炙人,即连空气中送来了一点凉铮布性幼乓环帜涯偷撵廴龋谩哥嵘阶估锷现林魅耍轮脸铩⑿∝说染杌栌:妹幕埃泄ぷ鞫甲鐾炅耍憧梢栽缭缣傻酱采纤拇笸肪酰归挂坏愕幕埃ㄓ锌喑抛乓凰林匚薇鹊难燮ぜ绦ぷ鳌!�
也因为如此,「琰玑山庄」现在可是一片宁静。
位於山庄中央的「月湖」,那平静如镜的湖面正反映着蔚蓝的一片青空,波光粼粼,偶有阵风,湖面上掀起一点点涟漪,如此美丽的画面,可惜坐在「月湖」旁、松树荫下的人儿却看不到。
若怀影张开一双比女子还要圆润的瞳眸,视线却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看不见的眼眸不时闪过璀璨的光亮,犹像午夜划过天际的点点流星银光,彷如黑曜岩般吸引着人们的视线,诱引他人的窥探。那微微泛红的唇往上扬,欣然於现在所感到的一切。
虽然依旧看不见,但是他喜欢这儿的感觉。
细嫩而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肌肤,正接受和风骄日的轻抚亲吻,滞闷的心从未如此舒畅,双腿接触到的是柔软的泥土,不再是冰冷的地板,双手碰到的是可爱的小草。
这种日子,他希冀了多久?他渴望了多久?他等待了多久?
每天、每夜,他都梦想着有那么一天,可以踏上这片青嫩的土地,享受空气里那清新的气味,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再受他人的控制、不再受他人的牵扯。
可是,这种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他,不可以一辈子都待在这儿,终有一天,他还是会离开的,届时,他又能去哪儿?他又可以做什么?
他庆幸,的而且确在庆幸,庆幸能脱离那个活像是牢笼囚禁着他的地方,可是,一旦离开了那儿,他便甚么也不是。一旦脱离了那些人加诸於他身上的枷锁,他又能做些甚么?
他的这双眼……不自觉的,他抚上了自己的双目,他的这张嘴……又不自觉的,他抚上了自己的喉咙,除了还能听到声音之外,他还能做些甚么?他只有饭来张口、茶来伸手而已。
他根本什么也做不到,只会成为他人的累赘。
他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既然不知道这种日子还可以维持多久,他又何尝不珍惜这些快乐的时光?
若怀影轻叹了口气,视线看向前方,耳里听到的是小鸟吱吱喳喳的叫声,微笑,不自觉的勾挂於嘴角上。
四周寂静悄然,只听得见鸟儿的呼叫,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可以听见,若怀影愉悦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宁谧。
突然,耳际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正向着他跑来。
他抬起头来,「是笙吗?」
「呃……」戚远笙停在他的面前,喘着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又没有发出声音啊!」
「你的脚步声啊!」急急的,彷佛有什么在追着他。又或者……他急着去见某人?
「是吗?」
「对呀!」若怀影笑了笑,「坐呀!」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哦。」
知道戚远笙就坐在他的身边,若怀影嘴边的笑也不自觉的扩大了。
若怀影记得他,小时候那个曾经溜进自己房间里去的小男孩。
他始终记得戚远笙,虽然戚远笙的声音变了,但是……戚远笙,这个名字始终深深藏在他的心里。
不过,戚远笙好像已经记不得他了。这不免令他感到失望。
「天气这么热,你不回房去?」戚远笙看见若怀影额上的汗珠,想伸手替他拭去,但一触及他的视线,抬起的手立时缩了回来。虽然明知道若怀影看不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