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谑谐∩下舨缓纤悖砸腋龃舳鞯呐》罚蛟彼『镁褪歉烧庖恍械模核锶寺舳鳎玫愣督穑叨掖骷业嘏苌猓揖榉岣唬蛭顺鲜担硬惶旨刍辜郏核蹈鍪裁醇郏驼照飧黾矍山弧R话憷此担欢嗷埃揖拖褚丫倒模滞推ㄗ右残∷浴�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拉斯科利尼科夫变得迷信起来。很久以后,那迷信的痕迹几乎不可磨灭。 后来他总是倾向于认为,在整个这件事情上,似乎有某种奇怪和神秘的东西,好像有某些特殊的影响和巧合。 那还是去年冬天的事,他认识
83
28罪与罚(上)
的一个大学生波科列夫要去哈尔科夫时,有一次在谈话中把老太婆阿廖娜。 伊万诺芙娜的地址告诉了他,以备他如有急需,要去抵押什么东西。 他很久都没有去找她,因为他在教课,生活还勉强能够过得去。 一个半月以前他忽然想起了这个地址;他有两样东西可以拿去抵押:父亲的一块旧银表和一枚镶着三颗红宝石的小金戒指,这是妹妹在临别时送给他作纪念的。 他决定拿戒指去;找到老太婆以后,尽管还不了解她为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从第一眼看上去,就无法克服的厌恶她,从她那里拿了两张“一卢布的票子”
,顺路去一家小饭馆吃东西。 他要了一杯茶,坐下来,陷入沉思。 就像小鸡要破壳而出那样,他忽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想法使他非常、非常感兴趣。紧挨着他,另一张小桌旁坐着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年轻军官,他完全本不认识这个大学生,也不记得以前见过他没有。大学生和军官打了一盘台球,然后坐下来喝茶。 突然他听到大学生和军官谈起那个放高利贷的阿廖娜。 伊万诺芙娜,说她是个十四等文官的太太,还把她的地址告诉了他。 就凭这一点就让拉斯科利尼科夫觉得有点儿奇怪了:他刚刚从她那儿来,正好这里听到有人谈论她。 当然,这是巧合,然而这时他正无法摆脱一个极不寻常的印象,而这里恰好有人好像是在讨好他:那个大学生突然把这个阿廖娜。 伊万诺芙娜各方面的详细情况都告诉他的朋友了。“她这个人挺管用,”他说,“总是能从她那儿弄到钱。 她很有钱,就跟犹太人一样,可以一下子借给人五千卢布,不过,就是只值一卢布的抵押品,她也从不嫌弃。 我们有很多
84
罪与罚(上)38
人去过她那儿。 但是她是个坏透了的缺德鬼……“
于是他开始叙述,她是多么狠心,反复无常,哪怕抵押品只过期一天,只要抵押品过期一天,这件东西就算完了。她借给的钱只有抵押品价值的四分之一,却要收取百分之五、甚而百分之七的月息,等等。 大学生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还告诉那个军官,除此之外,老太婆有个妹妹,叫莉扎薇塔,这个矮小可恶的老太婆经常打她,完全拿她当奴隶使,当她是个小孩子,可是莉扎薇塔至少也有两俄尺八俄寸高……
“不是吗,这也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啊!”大学生高声说提高声调说,并且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又谈起莉扎薇塔来了。 当谈论她的时候,大学生特别高兴,而且一直在笑,那军官听得很有兴趣,还请求大学生让这个莉扎薇塔到他那里去,给他补内衣。 拉斯科利尼科夫连一句话也没听漏,一下子就知道了所有的事:莉扎薇塔是妹妹,且是老太婆的异母妹妹,她已经三十五岁了。 她白天夜里都替姐姐干活,在家里既是厨娘,又是洗衣妇,除此之外,还做针钱活儿拿出去卖,甚至去给人家擦地板,把挣来的钱全都交给姐姐。 不经老太婆许可,她不敢自作主张接受任何订做的东西或替人家干活。 老太婆已经立下遗嘱,莉扎薇塔自己也知道,按照遗嘱,除了些动产、椅子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她连一个钱也得不到;她所有的钱都指定捐献给H省的一座修道院,作为永久追荐她亡魂的经费。 莉扎薇塔是个普通市民,而不是官太太,她还没嫁出去,长得非常不好看,身体的各部分都不相称,个子高得出奇,一双很长的外八字脚,总是穿一双破羊皮鞋,可是挺爱干净。 使大学
85
48罪与罚(上)
生感到惊奇和好笑的,主要是莉扎薇塔常常怀孕这件事……
“你不是说她是个丑八怪吗?”军官问。“不错,她皮肤黑极了,真像是个男扮女装的士兵,但是,你要知道,她可根本不是丑八怪。她的脸和眼睛那么善良。甚至是非常善良。证据就是——很多人都喜欢她。她那么安详,温顺,唯命是从,很随和,同意一切事,她笑起来甚至还很好看呢。”
“这么说你也喜欢上她了,不是吗?”军官笑了起来。“由于她怪。 不,我要告诉你。 我真想把这个该死的老太婆杀了,抢走她的钱,请你相信,我一点儿也不会感到良心的谴责”
,大学生激动地又加上了一句。军官又大笑起来。拉斯科利尼科夫却不由得颤栗了一下。真是奇怪!
“对不起,我要向你提一个严肃的问题,”大学生激动起来。“当然,方才我是开玩笑,不过你看:一方面她是个毫无用处、毫无价值、愚蠢凶恶而且有病的老太婆,谁也不需要她,正好相反,她对大家都有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活着,而且要不了多久,老太婆自己就会死掉。 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吗?”
“嗯,我明白,”军官注视着情绪激动的大学生,回答说。“那您让我说下去。 另一方面,一些年轻的新生力量,由于得不到帮助,导致陷入绝境,这样的人成千上万,到处都有!
千百件好事和创举,可以用注定要让修道院白白拿去的、老太婆的那些钱来兴办,并让它们得到改善!成千上万的人或许能走上正路;几十个家庭也许会免于贫困、离散、死亡、
86
罪与罚(上)58
堕落,不至于送进性病医院,——而这一切都可以用她的钱来办的。 杀死她,拿走她的钱,为的是日后把这些全用在献身于为全人类服务、为大众谋福利的事业上:做千万件好事,能不能赎一桩微不足道的小罪,使罪行得到赦免,你认为呢?
牺牲一个人的性命,成千上万人的人就可以得救,不至受苦受难,不至妻离子散。 用一个人的死换来百人的生——这不就是数学吗!还有,以公共利益来衡量,这个害肺病的、愚蠢凶恶的老太婆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像只虱子,或者蟑螂罢了,而且还不如它们,因为老太婆活着是没有好处的。 她吸别人的血,她吃人:前两天她还满怀仇恨地咬了莉扎薇塔的手指头:差点儿被咬断了!“
“当然啦,她不配活着,”军官说,“但是,要知道,这是老天爷决定的。”
“唉,老兄,要知道,天意也可以改正,可以引导,否则就会陷入偏见。 不然的话,那就不会产生伟人。 大家都说:‘责任,良心’,我绝不反对责任和良心,不过,我们是怎样去理解责任和良心呢?
别忙,你听着,我再向你提一个问题!“
“不,你先别忙;我向你提个问题。 你听着!”
“好,提吧!”
“嗯,现在你大发议论,夸夸其谈,那你告诉我:你会自己动手去杀死这个老太婆吗,还是不会呢?”
“当然不会!我热爱正义……但这不是我做的事……”
“可照我看,既然你自己下不了决心,那么就谈不上什么正义!走,咱们再去打盘台球吧!”
拉斯科利尼科夫心情异常激动。 显然,这些话全都是最
87
68罪与罚(上)
普通和最常听到的,他已经听到过不止一次了,只不过是用另外的形式表达出来,谈的也是另外一些话题,全是青年的议论和想法。 但为什么恰恰在现在,他自己头脑里刚刚产生了……和这完全一模一样的想法,他就恰好听到了这样的谈话和这样的想法?而且为什么恰巧是在这个时候,他刚从老太婆那儿出来,刚刚产生了这个想法,恰好就听到了关于这个老太婆的谈话?……他总觉得,这是种奇怪的巧合。 在事情的继续发展中,小饭馆里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竟对他产生了极不寻常的影响:好像这儿真的有什么定数和上天的指示似的……
从干草广场回来以后,他急忙往沙发上一坐,动也不动地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时天已经黑了;他没有蜡烛,而且他根本就没产生点蜡烛的想法。 他始终想不起来:那时候他想过什么没有?最后,他感觉到不久前发作过的热病又发作了,在打冷战,于是怀着喜悦的心情想,可以在沙发上躺下了。 不久强烈的睡意袭来,沉重的向铅一样,压到了他的身上。他睡的时间异常长,而且没有作梦。 第二天早晨十点钟走进屋里来的娜斯塔西娅好不容易才叫醒了他。 她给他送来了茶和面包。 茶又是喝过后兑了水,冲淡了的;而且又是盛在她自己的茶壶里。“瞧你睡得这么熟!”她气呼呼地叫嚷着,“你老是睡!”
他努力欠起身来。 他头痛;他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在他这间小屋里转了个身,又一头倒到沙发上。“又睡!”娜斯塔西娅大声喊,“难道你病了吗?”
88
罪与罚(上)78
他什么也没有说。“要喝茶吗?”
“以后再喝吧,”他又合上眼,翻身对着墙壁,努力说出一句话来。 娜斯塔西娅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也许真的是病了,”她说,于是转身出去了。下午两点她又进来了,端来了汤。 他还像不久前那样躺着。 茶放在那儿,根本没有动过。 娜斯塔西娅甚至怪他,恼怒地推他。“干吗老是睡!”她厌恶地瞅着他,高声叫喊道。 他欠起身,坐起来,可是什么也没对她说,眼睛往地下看着。“是不是病了?”娜斯塔西娅问,她又没得到回答。“你哪怕出去走走也好哇,”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即使去吹吹风也好。 要吃点儿什么吗?”
“以后再吃,”他有气无力地说,“你走吧!”说着挥了挥手。她又站了一会儿,用同情的眼光瞅了瞅他,出去了。过了几分钟,他方抬起眼来,好长时间看着茶和汤。 然后拿起面包,拿起汤匙,开始喝汤。他吃了不多一点儿,没有胃口,只吃了三、四汤匙,好像是无意识地吃进去的。 头痛稍减轻了些。 吃过午饭后,他又伸直身子躺到沙发上,可是已经睡不着了,而是脸朝下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地趴在沙发上。 各种各样的幻想,开始他头脑里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幻想:他最经常梦想的是,他在非洲的某个地方,在埃及,在一片绿洲上。商队在休息,骆驼都安静地躺着;四周棕榈环绕;大家正在用餐。 他却一直
89
88罪与罚(上)
在喝水,独自从小溪里舀水喝,小溪就从身旁潺潺地流过。那么凉爽,不可思议、奇妙无比、清凉的淡蓝色溪水流过五彩斑斓的石头,流过多么干净、金光闪闪的细沙……忽然他清清楚楚听到了的钟声。 他颤栗了一下,清醒过来,微微抬起头朝窗子望了望,揣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突然他完全清醒了,一下子跳起来,就像是有人把他从沙发上揪了下来。他踮着脚尖走到门前,把门轻轻地打开一条缝,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他的心在狂跳,跳得可怕。但楼梯上静悄悄的,仿佛大家都已经睡了……他觉得奇怪和不可思议:他竟能从昨天起一直就这么迷迷糊糊睡到现在,还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准备好……而这时候大概已经打过六点了……睡意和昏昏沉沉的感觉已经消失,代替它们忽然控制了他的,是一阵异常狂热、又有些惊慌失措的忙乱。不过没多少要准备的事情。他集中注意力,尽量把一切都考虑到,什么也不要忘记;而心却一直在狂跳,跳得这么厉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了。 第一,得做个环扣,把它缝到大衣上,——这只要一分钟就足够了。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从胡乱塞在枕头下的几件内衣中摸到一件已经破旧不堪、没有洗过的衬衫。 他从这件破衬衫上撕下一条一俄寸宽、八俄寸长的破布,再把这条破布对折起来,把他身上那件宽大、结实、用一种厚布做成的夏季大衣脱下来(他的唯一一件外衣)
,动手把布条的两端缝在大衣里子的左腋下面。 缝的时候,他两手发抖,但还是尽力克制住,缝上以后,他又把大衣穿上,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他早就准备好了针和线,用纸包着,放在小桌子上。 至于那个环扣,是他自己很巧妙的发明:环扣是用来挂
90
罪与罚(上)98
斧头的。 拿着斧头在街上走当然不行。 假如把斧头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