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镏醒裁春鋈煌灯鸲骼矗空獾降资撬得髁搜奈侍猓故撬得髂忝茄1旧淼奈侍猓康谌悖菅7从常硇】低盗硕髯约翰⒚挥惺褂茫硇】蛋涯切┒饕患簧偃卦谙丛杼美铩M盗硕饔植挥茫遣皇撬得髡庵中形胛颐且话闼斫獾耐担登裕幸欢ㄇ鹉兀炕蛘咚担獠灰欢ň褪峭担皇恰中『⑾捌峭缙ぁB硇】底孕⊙筛鱿肮撸鍪裁词氯菀兹朊浴T诩依锬呐氯盟傻阈∈拢热缦聪赐肷ㄉǖ兀勺鸥勺啪腿肓嗣苑挪幌吕础;褂械谒牡悖彩亲钪匾囊坏悖颐峭艘煌虿剿担幢阏庖磺惺钦娴陌桑幢阈『⒄嫱盗硕鳎蝗恢湓趺从只崮制鹱陨崩茨兀恳桓鋈耍幢阋桓鲂⊥蛋桑挥惺艿角苛掖碳ぃ歉静换嵯氲阶陨钡摹O衷谒羌页ぜ肱宓木褪谴说悖航┤兆勇硇】翟谘5降拙芰诵┦裁础!�
“将心比心哪,”马小康母亲哭嚎着,“要是你们的儿子在外面被人害了,要跳水,要喝药,你们怎么办?……”
也许越解释,事情便越加复杂;但解释又是必不可少的。这天晚上,以及接下来的一两天时间,王雄和吴校长他们竭尽全力,试图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向对方作一个客观陈述。他们一再强调,说马小康在学校受到多大刺激多大迫害,这点绝不可能,请家长尽管放心;但在处理问题的具体方法和手段上,老师方面也一定存在着不少失误,这点同样不容置疑。
就家长的要求,学校提出了一个又一个解决办法,比如把马小康送进医院治疗,后来又提出把马小康送到外地什么亲戚朋友家去,让他与家庭与学校分开一段时间,独自~人休息一阵,恢复一阵,再回学校上课。再后来,又有老师试着提出是否该给马小康转个学,陌生环境,一切从头开始,也许对他的恢复更有帮助。
转学当然不可能,你把人家弄成这样,又想干干净净一脚踢开,未免设想得太美了。住到外地亲戚朋友家同样不可能,你同样是在推托责任。众人讨论来讨论去,认为最可行的一点还是送医院,让马小康得到有效治疗,医药费之类不用说全部由学校负担。但是在送什么医院的问题上,学校与家长双方又产生极大矛盾。据学校的意思,马小康身体上不存在任何问题,送到一般医院也就失去应有的作用。马小康的问题出在大脑里,要送就应该送一种特殊的医院。但这边还没把意思说完,对方已经坐不住了。对方简直给吓坏了。马小康的几个姐姐悄声自语:送特殊医院不就是送精神病院吗,把谁送精神病院,把我弟送精神病院?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送精神病院?马小康姐姐们说精神病院那是什么地方,成天不是打针就是吃药,听说还有电棒,还要捆绑穿紧身衣,一个人没病也会活活逼出病来。马小康姐姐们忍不住,又一次不管不顾叫骂起来,说你们讲谁有精神病,我弟有精神病?你们自己才有精神病呢。
吴松寿校长带着两位副校长踏进王雄家门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断黑了,昏黄的灯光下,如涛、如海两兄妹趴在小方桌前吃饭,王雄和他的妻子杨玉枝则一个在走廊尽头收拾鸡笼,另一个蹲在里房独自抽闷烟,听到前边说话声,这才一先一后、一里一外走过来,手忙脚乱招呼校长们坐下。吴松寿手捧杨玉枝倒来的一杯茶,又接过王雄递来的烟,脸上带笑,问两人吃过饭没有,没吃饭赶快吃,他们在旁边先等等。王雄不可能自己吃饭,让校长们坐在一旁干等,他只说早吃过了,后来又说等一会再吃。说肚子不饿,吃不吃饭无所谓的。
“人是铁,饭是钢。”吴松寿把王雄看过好久,又把杨玉枝看过好久,“吃不吃饭怎能无所谓呢?”
吴校长说:“你看看你们,才几天的工夫,把自己糟蹋成什么了,都没剩多少人样了。”
几位校长上门,原是有重要事情商量的。下午校委会几位领导又坐在一起开了好久的会,总算拿出一个比较稳妥也比较可行的方案。可以看出几位校长很急,会一散,连家也顾不得回,就径直找到王雄这里,想把情况相互沟通一下。吴校长说事情发展到今天这地步,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我们大家又不得不看到,不得不面对。吴校长说话时,眼睛并不看着王雄,也不看杨玉枝,吴校长只看着手头那根香烟。他的面孔低着,眉头皱着,用不拿烟的那只手将双脚搬到椅面上去,过会又放下来,然后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将双脚再往椅面上搬。吴校长说,就马小康目前的现状看,呆在南坪家里是真不行,转学,送亲戚家,也不行,送到什么医院同样不行。那么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吴校长自问自答,我们认为有:让马小康继续呆在学校,边上课边慢慢恢复。老话不是说得好吗,解铃还须系铃人,老话又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旁边一位副校长说,我们目前采取这个办法,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让马小康与你们住到一起,实行单独监管,重点保护,总比把他丢在一边放任自流好。不管怎样,好歹先把局面稳定下来,过了眼下这一关再说吧,让马小康的父母亲戚们先回家再说吧。
马小康父母家人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至少一点,这么闹下去是不行的,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接连几天,整个学校一片鸡飞狗跳,许多班级连课也上不成了。而在家长们这边呢,实际上同样坚持不下去,马小康的父亲是在县城请假回来的,现在三天的假期早已过去,马小康的母亲及几个姐姐也都急着要回家干活。因此这边话一说出,他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了。
马小康父母提出的唯一要求是让学校写一个保证,保证他们小孩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不能有一丝一毫差错,一丝一毫闪失。马小康父母说这种差错一旦出现,哪怕只是一次半次,也与天塌下来无异。马小康父母说到这里,一双眼睛大睁着,一动不动盯紧王雄,又盯紧吴松寿校长。王雄没有犹豫,提起笔代表学校同时也代表他个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第二天一早,马小康的父亲及大姐二姐饭也没吃,到厨房洗了个脸便匆匆离开了,马小康母亲和三姐则在学校又住了两天。两天后见这边一切正常,母女俩才回家。
九
让马小康住到自己家里是绝对不行的。这是一种荒唐行为,只怕整个世界上都难以找到。签字写一个保证,保证马小康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不能有一丝一毫差错,不用说就更加荒唐。人有旦夕祸福,谁也不能保证另一个人不会出事,就是老天爷本身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出事。何况马小康是什么人,马小康是一个寻过几次死,早在鬼门关上打过几个来回的人,你想你如何能保证他的安全。你把这样的人带回家,就好比在自己脖颈上套了根绳索,你把自己与一个半死人活活绑在一起了。但王雄没有任何其他选择。事态确乎已发展到无可收拾的地步。吴松寿校长那天说他们夫妻把自己糟蹋得不成个人样,实际上吴校长同样失了不少人样,短短几天过去,脸色黄了,背也驼得更厉害了。所有这些,都是他王雄一手造成的。吴校长看重他,对他委以重任,目的是想让他为学校干事,不是让他为学校惹事。
王雄家的住房是前几月刚分到的,直统统一大间,当中用土砖隔开,前间摆一张饭桌吃饭,后间铺两张木板床睡人。为了更好地安排马小康的生活,学校特意将旁边一间堆放体育用品的小房子腾出,扫扫干净供他们使用。王雄很感激,将自己的木床搬进新房,与马小康的木床呈丁字形摆开。床与床之间,又相对着放了两张书桌。一日三餐的伙食由杨玉枝统一操持,马小康每星期会按时把生活费一分不少交上来,学校方面同时还答应给予一定的补贴。
马小康情绪不好,成天衰头耷脑,吃不下多少饭,也不能睡好觉,稍不注意,他还把脑袋偏到一边悄悄抽冷气。所有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情形,也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形。王雄和他老婆杨玉枝不好多说什么,这是他们的责任所在。此时此刻的马小康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一次轻微的动作,甚至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引发剧烈爆炸的。王雄和杨玉枝只想尽一切办法,不动声色地来逗他开心。生活上的安排不必说了,每餐煮饭炒菜杨玉枝都绞尽脑汁,尽量适合马小康的口味。王雄还从隔壁老师处借来一台旧收音机,擦擦干净换好电池,放在床头供马小康听歌子听评书。吃过中饭没事了,两人又找出一副军棋,坐在门边小凳上杀上一盘。起初效果还算不错,玩到高兴处,马小康甚至能露出难得的笑容。但这种笑容就似射在墙头的一道水光,转眼又消去了的。更让人揪心的是,这个马小康还特别喜欢接触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如柴刀菜刀剪刀,如尼龙绳棕绳,还有墙头及屋檐下的电线之类。幸好在马小康住进来之前,王雄他们已做了些必要的准备,该收的收了,该藏的藏了。
那是一个星期二的傍晚,马小康放学回来,情绪特别不好,眉头皱着,脖子晃晃悠悠歪着,书包拖在地面,似乎连提起的力气都失去了。王雄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马小康却说没什么事,他只是有点头晕,身上哪个地方也不舒服。王雄接下书包,扶他到床头躺下,又泡来一杯红糖水让他喝。马小康把糖水推开,他说他不想喝,他想吃一块盐腌的咸生姜。记得什么时候,杨玉枝还真腌过那种生姜,装在一只罐头瓶里。王雄让马小康等着,自己到厨房寻找。他把房里房外找遍了,也没见到要找的罐头瓶。杨玉枝偏不在家,带小孩去菜地摘菜了。王雄打算到菜地叫回杨玉枝,这边又放心不下床上那人,只得继续在房里房外四处找。有次没留意,一只脚让门槛绊了,整个身子往前一蹿,好险没摔到地面去。尴尬中偶一回头,王雄不由愣了愣。他看到半躺在床上的马小康借着床帐的遮掩,竟冲着他的背影张大嘴巴笑了一下,同时双手握拳,朝上朝前用力挥了挥。
王雄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很滑稽,马小康忍不住,才以这种方式表达内心的兴奋与激动的。毕竟还是个孩子么,不懂事么。不过王雄感觉,此时的马小康是不是有点过于兴奋了?明明不是说头晕吗,连脑袋也抬不起来,急着要躺到床上休息一会吗?待到王雄第二次回头,想作进一步证实时,床上的人早已把面容收紧。重新恢复愁眉苦脸模样了。
马小康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同时也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从这一刻起,王雄心内有些乱。王雄有点糊涂了,又可以说有点清醒了。王雄的观察是不动声色的。他果然有了进一步发现,有一天,马小康又嚷嚷着说不舒服,需要在床上躺着。王雄拿了只碗,准备到食堂给他单独打份菜回来,可刚一转身,马小康已迫不及待从床上翻身而起,到书桌抽屉里找了件东西,又很快跳上床去,其动作的机敏快捷,让人都看呆了。还有一次,马小康又说吃不下饭,没胃口,一见到饭菜就想吐。王雄安排他在家先休息一会,自己夹了课本到教室上课。中途王雄不放心,利用学生做作业的工夫回家看了看,却发现马小康不在床上,马小康正躲在厨房深处,打开碗柜偷里面的冷饭吃呢。马小康吃得很急,边吃还边回过头向门外张望,饭团哽在喉咙里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弄得眼睛直翻。另外一次是晚上,王雄刚改完一叠作业,抬头看见马小康专心致志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剪刀。那是杨玉枝平日做鞋补衣服用的剪刀,早已藏好了的,不知他从哪里翻了出来。王雄吓一跳,冲上前要把剪刀抢下。马小康却不让他抢。马小康把身子偏过来,躲过去,手往上一伸,又往下一送,脸上隐隐约约还带着些笑意。还有一次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那天吃过早饭,王雄和马小康一同去上课,马小康走前,王雄走后。时间尚早,院子里四处是胡奔乱窜的学生,其中有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挤在一起翻一本连环画。女同学们看得认真,没料会有人走近。当女同学们回过头,看见马小康出现在面前,几个人就似撞着鬼一般,不约而同惊叫一声站起身,手上的书都给抛到了一边。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王雄想上前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王雄两眼一黑,以为这下完了,马小康又受到刺激了。他清楚他不能怪这些女学生,现在初三(3)班所有的学生在马小康面前都成了惊弓之鸟,不由自主地怕着。所有的学生都知道,马小康不是个一般的人,是一个随时可以自杀、可以出事的人。各方面都要照顾到他,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