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黑白地铁-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调看了看手表,离早自修还有十五分钟,吃完可能会迟到,但我还是坐到了餐桌旁。    
    我边吃边想,妈妈为什么突然要重新开始给自己的儿子做早饭?为什么?    
    我想起课本,不知道昨晚背得断断续续的东西,今天会不会被老师在课前抽到又问到。    
    吃完,妈妈又递来一碗参汤:“给我喝下去。”    
    “谢谢妈妈。”我看见妈妈左边的鬓角有几根白头发,但是压抑住自己的惊讶,将浓汤一饮而尽,尽管说我很不喜欢这味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妈妈每天都会给你做早餐,你不要再去外面吃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我走出门的时候看见窗户下有一个本子,好像是小调的,我将本子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    
    距离高考,还剩下28日。    
    将本子放进书包,小调突然明白了妈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而这好处即将持续的时间,也许恰恰只能是一个月。    
    灰灰的乌云,把整个天空压得不能再低,一群我叫不出名字的小鸟聚集在地上悠闲地走动。在被我的车子冲散起飞之前,它们轻松蹦跳着,啄着自己想吃的食物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自由自在。    
    7    
    飞机拔高的速度很快,陡降的气压胁迫住耳膜。两耳被强行塞闭,几乎要失聪。窒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逐渐囤积成势。喉咙口泛起隐约甜腥的滋味。    
    楚博朝我比画着“没事”的嘴型,把我的手小心捂进他的掌心。我点头,知道这是飞行必经的过程。    
    在我不胜负荷之前,飞机终于进入平流层。气息瞬时通畅,耳朵渐渐恢复了听觉。灯亮起,机舱里也仿佛重新有了生机。    
    窗外无尽的流云,填满我全部的视野。一场云上的飞行,恍如幻境的背景。我睁大了眼,看她们在下空悬浮萦绕,无比缠绵的姿态。比飞絮更轻盈。    
    两小时行程。飞机在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左右开始下落到机场。当地时间是下午五点。    
    我没有把表上的指针调快,因为不想无端弄失了一整个小时。    
    下降比起飞平稳许多。起落架接触到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心头一片释然。不觉从口中吁出一口久郁的呼吸,悬吊着的心也跟着回复到了最初的安定位置。    
    我毕竟不是鸟禽,注定习惯不了飞行。    
    接过钥匙卡。一○一六房间。    
    城市中心的标准间,形象地诠释了寸土寸金的深刻内涵。空间被无比精细地度量,极尽可能地规划,不存在任何一平方米的浪费。所有的摆设都足够精巧:电视是十二英寸的,顶上搁着与她等宽的DVD播放机,占据了书桌一半的面积,剩下的一半桌面恰好供一人伏案;床是贴着墙的,过道要侧身而行;两平方米的卫生间部件齐全,正方的浴池面积极小,不过足够深,恰好容下我一整个躯体。    
    楚博放下行李便被催去开会。涤净尘嚣,我躺倒在床上。两个钟点的上天入地已足以让我感觉疲倦。    
    闭上眼,不一会儿便昏昏然睡去。    
    高考前一个星期,学校已经集体放假,小调无处可去,就天天在家里看书。老师留给同学们的那些电话号码,我一个都没有抄下来。    
    过着从家到学校又从学校到家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又要不断接受来自两点的高压。这痛苦那些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但不懂的会装懂,懂的也只会说懂了。    
    人人或许有着相似的痛苦,但仍旧人人有所不同,无法沟通,只好说不需要沟通。这个世界这么大又这么小,竟然从来没有人一辈子都是快乐的。而一切都是所谓的过程,我们不得不经历。    
    放下课本走到阳台,看着天空的我觉得它宽广无垠,深不可测,吞没了我发红的瞳孔。同一秒,有多少人在经历相同的世事,却不认识,然而又有多少人再次经历曾经的经历。    
    8    
    醒来时天已经全暗。没有开灯,窗外要比屋内亮堂。对过的高层建筑亮着整楼的灯。莹白的光,如同黑夜被划破面颊而乍现的细痕。高楼之间的道路极窄,袖珍了的车辆,用擦肩的方式往返。恍然间,对面的四方高楼忽然膨胀了数倍体积,变得无限巨大,直挺挺朝我站立的方向倾斜过来。    
    倒吸口凉气,我伸手抓过两边的厚厚的窗帘,遮蔽住眼前整面玻璃,不留任何一丝可以外望的缝隙。庞然的幻象,深重的压迫感。我有点透不过气。    
    楚博还没有回来。闷热郁积在胸口,蒸腾不得。我穿上外衣下楼,去总服务台要了这里的地址和电话。值班的是个纤瘦的男人,甫出校门的模样。把卡片交给我的时候,弯腰的角度正好精确到四十五度。我说谢谢,然后转身推开浅褐色的玻璃大门,独自徒步,走上东京的暗夜街头。    
    没有太浓重的陌生感。路上的人步履依旧匆忙,马路上也不减热闹。车辆靠左行驶,除了在路口遇灯稍停,车子的速度接近着疾驰。    
    迟缓散漫的脚步,与这座城市的速率相悖,让我顿时显得突兀。不过,这一切也只有我自己注意到而已。身边经过的人都耷拉着脑袋,拼命在和自己赛跑,唯恐脚步的迟钝与停歇。自顾不暇。    
    忽然庆幸起自己只是这里的过客。所以可以旁观而不参与。    
    一声巨雷凭空而来。神经被惊动,不自禁痉挛。雷声来不及隐没,雨已在后一刻降落,让人防范不及。街上的人仓皇逃离,我却径自走在雨中。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屋檐下避雨的女孩,手里捧着厚厚的书本,恭敬且厌倦的模样。统一剪裁的校服,短裙白袜,散肩的憔悴长发。    
    她一边焦急外望,一边在频频看表。课本表面的印刷体,方正巨大的“入学”二字赫然入目。    
    我吁出一口气。快七月了,又是临近国内高考的时刻了。艰难,疲惫,不胜负荷,却不得不承担着。肩膀唯有感觉到了担负,才有可能褪去稚嫩,变得坚实起来。    
    其实,人生本就沉重。而且逃避不得。    
    闪电在此时骤然划破天际,仿若火石相撞,突放刺眼的光芒。感觉一道光束迅速贯穿我的身体,好像某种预感,让我禁不住轻颤。    
    仿佛是被引领着。我抬起头,不自禁地望去西南的方向……    
    我再次醒来时,妈妈就站在小调床前,面无表情:    
    “明天就要高考,知道叫你也叫不醒,我不叫你,你就足足睡两天。反正你考不上的,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只不过两年的时间,喜怒无常的妈妈,为什么甚至连鬓角都和雪一样,跟着爸爸的头发愈发白花花?小调已经很累,也不想在家里跟妈妈吵架。她对我没有信心,我要是再顶嘴,只会让我丧失给自己的勇气,让妈妈多生一些气,然后继续加深母亲和我之间一直存在的相互伤害。    
    轻轻关门之后,不过一瞬间,大街上的霓虹就层层包围了小调。    
    月亮发黄,昏暗,但是很圆。走路有风,路边的音像店灯火通明,顾客在里面自由踱步挑选着音碟,音箱里大声播放着模糊的音乐,那调子流放我,四面楚歌,然后在小调的耳膜里逐渐清晰:    
    庞然都市喧扰,    
    混杂凌乱音调。    
    深夜巷角,寂静凄寥,    
    黑色迷雾笼罩。    
    雨止风不定,数十载迷航。    
    流浪复流浪,学会不计较心的方向。    
    浮尘掠过脚印,掩去昨日的彷徨。    
    遮掩再遮掩,就忘却本来模样。    
    欲想漫过纱窗,徒留下片刻间虚妄。    
    不问谁在背光,谁在负伤,    
    谁在竭力不让别人失望。    
    不问谁在情殇,谁在流亡,    
    谁在拥攘街头独自荒凉。    
    选择了臣降,怎能不选择遗忘?    
    小调根本不知道这歌是谁唱的,尽管说很喜欢这歌词。但是这歌词再让我喜欢,都不能主动来挽救回我的立场。    
    一周之前,我还是把爸爸的意愿填在了自己的志愿表上。他说我务必要填新闻系,录取分数不是很高,很适合我现在平淡无奇的成绩。而且他在本地还有一些媒体内的私人关系在,毕业后找工作容易。而我的梦想,用爸爸的话来讲,竟然是想做个对小调来说非常不脚踏实地的天文学家。我认为他们应该去反省自己的工作,而不应该花太多的时间管理我。    
    黄昏的时候还晴得那么好,刚回到家就天昏地暗,电闪雷鸣,然后大雨倾盆。    
    我站在阳台上,双手托住下巴看着淅沥的雨水,回想起爸妈看到填完的志愿表后变好看的阳光表情,就觉得整个世界的雨水或许都是我的。这只是个注定要我加入的阴谋诡计,以游戏的名义,即使我不愿意:要是我考得好,是父母养得好加老师教得好;要是我考不好,就是我自己没有用。    
    妈妈说不孝顺的孩子,在打雷时心里会很害怕很害怕。可惜今生雷再响,都不足以引起我害怕。我只怕父叹息,母失望。    
    床底堆成三摞的书和本子,顶到床板,再里面是这三年来的数学习题稿纸,再里面是一些陈年的奖状。之前都被我隐藏得很好,连妈妈都以为我不喜欢做数学题目。现在却被从窗外刮进来的风吹出一张,提前出卖了陈小调:借用明天的考试,我要让这高中里的数学老师明白,他看错陈小调的时间,是整整三年。    
    如根根细针般落下的黑雨的远处,是一片没有被乌云掩盖的天空,那些侥幸逃离雨的笼罩却纷乱闪烁的星星,光芒深处隐约连接出一个女子的轮廓。看不清形貌。    
    我只在依稀中感觉她静默而冷然,可是朦胧中的她的眼眸深处,分明渗着一点忧伤。只是一秒的注视,就在我的心底跌宕,然后荡漾开来。    
    小调揉了揉眼睛,目光再次迅速穿过雨幕,匆匆冲向高高的天空。然而,她的轮廓游荡在风中,渐渐化散开,我还来不及去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星光依旧,小调的大半个身子,都悬落在栏杆外面了。哗哗的落雨声,以无比宽容的姿态包容了我的呐喊。四周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雨水依然,在我的面前一层接一层降落着。    
    小调低下头,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夜里十一点整,距离高考第一场考试的时间还有九个小时。双脚落回地面,回到屋里的我,打算等洁白的闪电飞过,隆重的雷劈一个下来,就笑着沉沉睡去,想做个好梦。    
    在成绩公布之后回来的路上,我遇见去上班的妈妈。但她没发现我。    
    妈妈的一个同事在我身边戴上一个表示关怀的微笑面具,迎上去,诚恳又紧张地问我的妈妈:    
    “你的儿子,陈小调,他考得怎么样啊?”    
    我的妈妈低着头,羞红了脸说自己的儿子没有用,没有考上任何大学。    
    她的同事看起来差点怆然泪下,连忙虚情假意宽慰了妈妈好几句话,刚说完再见,就转身摘下原来的面具,换上一个得意的笑,“嗤”了一声,及时远去。    
    可是妈妈却停下自行车。我连忙找个墙角藏起来,只见她跌坐在路边,一言不发,任头发被狂风吹着,深深埋没了脸庞,就是不用手打理一下。我看着妈妈的背影,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安慰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和妈妈一样的声音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惊,睁大了眼睛,就醒过来了。窗外的天空,依然沉暗,看看枕边的闹钟,才凌晨两点半。    
    冲到洗手间,还来不及将脸对准抽水马桶,就吐了一地。    
    冲洗的水声很大,我就坐在地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幸好父母这几天为了高考,管小调管得太辛苦,睡得很深,什么都不知道。我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茫然望着天花板,脑子似想未在想。    
    考试前一夜,下半夜无眠。


正文第四章 地铁干线在城市网漏的鱼

    9    
    一把伞遮过我的头顶,阻止了雨水朝向我的缠绵浇淋。    
    回过头。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脸上湿迹斑斑,模糊了原本就不鲜明的轮廓,占据脸孔一半面积的近视眼镜也淌满了水珠。他张大了原本就已过分宽绰的嘴,把嗓音不断提升,企图和嘈杂的雨声相抗。也终于,在几近喊吼的边缘占取了上风。    
    可惜雨势太大,无论他咆哮得怎样彻底,我都是没可能听清楚他企图表述的内容,所以只能一径朝他摇头摆手,努力把伞面推离自己的上空。他却始终不肯作罢,音量不减,手脚并起。    
    朦胧雨帘间,我扫见形似地铁的标志,于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