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卿卿如晤(原名悲伤的体验)-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饧虏⒎侨°笥谀愕暮枚瘛!埂�

    我已到达什么地步?我想与另一类型的鳏夫差不多吧。对人们好奇的探问,他会停下来,靠在锄把上,这样回答:「谢谢你的关心,但请别过问。我的碓摆脱不掉与她有关的一些令人魂萦梦牵的回忆。人人说这些回忆是被唤来审判我们的。」我与这位仁兄可谓半斤八两。他用锄头,我,目前不善于挖土,用的是自己特有的工具。不过,「唤来审判我们的」这句话,需要正确地领会。神从未以实验的方法测知我的信心或爱情到底属于何性质。他早就知道了,不知道的是我。在这个审判中,他让我们向时处在被告席、证人席和审判席上。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圣殿是纸叠的房子,唯一能让我察觉这事实的方法是将它砸碎。

    这么快就痊愈了?不过,用词还有点含糊不清。说病人接受了盲肠手术之后已经痊愈了,是一回事;说他一只脚被切除了之后已经痊愈了,又是另一回事。手术之后,这个人或残肢愈合了,或死了。如果愈合了,那剧烈、持续的疼痛会停止。不久,他将恢复体力,可以顶著木制义肢到处走动。他已「痊愈」了,但锯掉的那条腿可能一辈子都会间歇性地作痛,而且,恐怕还蛮痛的。此外,他将永远是个独脚汉。同时,可能片刻也忘不了这个事实。洗澡时、穿衣时、坐下、起来,甚至躺在床上,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的整个生活方式都发生了变化。从前认为理所当然的各类乐趣和活动,都被迫取消了,职责亦然。目前,我正学习拄着拐杖到处走动。也许,不久会装上义肢。然而,无论如何,我再也不是双脚健全的人了。

    然而,不可否认的,就某层意义而言,我的确比从前「好多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羞愧感,以及觉得有义务要尽量珍惜、酝酿、延续自己的哀伤。我曾从书中读到有关这类的情绪,但作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同样的倾向。我明知伊不会赞同的。伊会叫我别作傻瓜。我也十分清楚神亦然。这类的感觉背后是什么?。

    无疑的,多少与虚荣有关。我们要向自己证明自己是个超级情人、悲剧英雄,不只是有亲人亡故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日子照样得过下去,勉强在那里蹒跚向前。不过,这样的解释不够周全。

    我想,还有一种混淆有待厘清。其实,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悲恸——尤其是初期的心理剧痛——延续下去:没有人受得了的、但是,我们却需要另一种东西——悲恸只是其中反覆出现的一种症状,而我们误把症状当作事情的本身。前晚,我写说,死别并非婚姻之爱的截断,而是固定会发生的一环——像蜜月一样。我们所应自我期许的是好好享受婚姻生活,然后,忠实地度过这一悲伤的阶段。如果它让人心痛(绝对会的),便应接受痛苦乃是这阶段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不愿以抛弃或离婚为代价逃避它,这等于叫死者死两次。夫妻本为一体,现在既已被切割为二,我们不愿假装仍是完好无缺的整体。不过,婚姻仍然存在,我们仍在彼此恋慕着。所以,还会心痛。然而,毕竟不是为了心痛而心俑——如果我们够了解自己的话。其实,婚姻既能继续保存,愈不悲恸,愈好。在死者与生者之间的婚姻里,愈多喜乐,愈好。

    在许多方面都是更好的,因为,正如我已发现的,激越的伤恸非但不能使我们与死者相遇,反而会切断彼此的连续。这是愈来愈清楚的事。就在那些我最不悲伤的时刻——晨澡通常是这样的时刻——一伊会突然涌上我的心头,带著十足的真实感——她那有别于我的个性;绝非那在我最凄惨的时刻,被我的哀愁矮化,显得过度悲戚、庄严的伊,而是她最泰然自若的样子。这太美妙了,叫人精神为之一振。

    我似乎能记得——虽然此刻无法随手摘引——在形形色色的歌谣和民间传说里,死者总是告诉生者切勿哀悼他们,这样反而有害。他们恳求生者停止哀哭。这里头或许有比我所了解的更启人深思的道理。果真如此,我们祖父辈的作法简直太离谱了。那些「有时延续一辈子」的哀悼仪式——扫墓、守忌口;将空下来的寝室,依死者的习惯,保持原样:或者完全不提死者,或者总用特别的声调提起;或甚至(像维多利亚女王)每晚用餐时,摆出死者的衣服——简直可以媲美制作木乃伊的习俗,反而使故人已死的事实更强烈地呈现出来。

    或许这正是它「潜在」的目的,可能有极其原始的因素在其中作祟。使死者完完全全的死去,确定他们不再回到阳界来凑兴,是野蛮的心灵最在意的一件事——不计一切代价,要让死者「人士为安」。上述的仪式行为的确强调了死者已死的事实。也许,正如崇奉仪式的人所相信的,这样的结果,人并作不乐于接受,有时这正是他们所要的。

    不过,我实在不必费神去论断他们,一切都纯属臆测。我最好好自为之。至少未来的计划已有明显的定案。我将快快乐乐地尽可能常常依偎她,我甚至应用爽朗的笑容迎接她。愈不哀悼她,愈能亲近她。

    这是一个令人赞叹的计划。不幸的是,无法实现。今夜,新的哀愁又像地狱一般轰然洞开了;狂乱的呓语、苦毒的怨恨、胃里的翻搅、梦魇似的虚空。潸潸不止的泪水——因为,对哀恸中的人没有「人土为安」这件事。你不断从一个阶段挣扎出来,但一个循环接一个循环,它总是重覆再现。我是否原地绕著圈子打转?我爬的可是一道螺旋梯?若是螺旋梯,我正往上爬呢?还是往下爬?

    多少回——难道永远这样「去吗?——无垠的虚空,像从末见过的事物乍然袭来,一再让我惊骇莫名,我不断重覆喟叹:「直到这一到,我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失落了什么。」同一只脚一次又一次地被切除。那刀子戳进肉里的痛楚,我一而再,再而三捱受着。

    他们说:「儒夫死干回。」有爱的人亦然、那以普罗米修斯的肝脏果腹的苍鹰,它每天所攫食的,岂不都是长回原样的新肝?

    注:亚玛森(Amazon)是希腊神话中一个纯由骁勇善战的女杰组成的部落名称,潘瑟西雷雅(Penthesileia)是这个部落的女王,在她的率领下,亚玛森帮雌参与了特洛伊战争,是特洽伊人的盟军。在一场战役中,潘瑟西雷雅为希腊名将阿契里斯(Achilles)所杀。克密拉(Camilla)出现在味吉尔所著的罗马建国史诗中;也是一位英气凛人的女豪杰。

 第四章

    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第四本,也是最后一本,空白笔记簿。几乎完全空白,只是后头有几页年代久远的算术练习题习作的。我决定写完这本,就把近日来的涂鸭作个结束。为了这件事去买新的笔记簿,我看,不必了。这本手记作为一种防御,像安全活瓣一样,在防止我的澈底崩溃上,已产生了些许果效。其他我所预期的目的,结果证明是出于一种误解。我以为自己可以描述出一种状态,为丧妻的悲恸制作出一张地图,然而,悲恸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道过程。它所需要的不是地图,而是一部历史。而且,我若不在某一任意择定的点上停笔,就没有理由不再继续写下去。每天都有一些新的事物值得纪录。悼亡的悲情恰似一条狭长的山谷,一路蜿蜒、连绵。每一转折都有可能展现另一全新的风景。然而,正如我已察觉到的,并非每一转折都是这样。有时使你惊讶的,正是相反的现象;呈现在眼前的正是你以为早在几哩之前便已越过的那类原野。这时,你开始怀疑,这峡谷难道是一道环形的壕沟吗?其实不是,重覆的只是部分景观,整道过程并未重覆。

    譬如,这便是一种新的境况,新的失丧。白天,我总是尽量散步,因为若不筋疲力竭地上床,简直就是自讨苦吃的傻瓜。今天,我旧地重游,走了一趟相当长的越野漫步,是独身时代最让我心旷柙怡的。这一回,大自然的风光明媚依旧,世界也不再像一条鄙陋的大街,如我几天前所怨对的。相反的,每一处地平线、每一座农庄、或每一簇树色,都向我招手,想把我唤回一种过往的喜乐里,那在伊未出现之前我已享受到的喜乐。然而,这样的邀约却让我毛骨悚然。它所邀请我进人的喜乐是种索然无味的喜乐。我发觉自己根本不想回头沉缅于那种方式的喜乐。一想到竟然可能回到原来的光景,我不觉害怕起来,因为这种结局,在我看来,止是最糟糕的。在这样的景况中,过去几年的爱情和婚姻,一经回顾,彷怫只是一段迷人的插曲一像一段假期——短暂地介人我不断往前的人生,过后,又让我恢复原状,与昔日没有两样。这段恋情于是乎变得好像不是真的——与我的过去格格不人,使我几乎相信它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根本与我无关。果真如此,对我而言,伊在我的生命里等于又死了一次;比第一次更让我难舍。什么都行,就是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可知道,卿卿,当你离去时,带走了多少东西?你甚至剥夺了我的过去,我俩从未分享过的东西。我错了,竟然说残肢可以从被切除的疼痛中复原。我之所以被骗,是因为它使尽了各样伎俩伤害我,我最多只能逐一地识破。

    然而,还是有两项大收获——现在,我已有自知之明,不至于把它们称作「永久性」的收获。当我转向神时,我的心所遇见的再也不是那道紧闭的门;转向伊,也不再是一片空茫,——也不再嘀咕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有何问题。我的涂鸦显示出我已有了些许进步,但与我所期望的仍有些许差距。也许,真正的情形是,这两种改变都非可以轻易观察得到的,因为没有突然的。惊人的、和情绪性的转变。就像室内的逐渐暖和起来,或晨曦的泻入,当你开始察觉时,它已持续一阵子了。

    这些手记谈到我自已。伊和神。无论就次序或比重看,都与应有的情况恰恰相反。而且,我还特别留心,不管在哪一方面,都不让自己掉人那可称之为赞美的思考模式里。然而,对我最有帮助的,应就是这种赞美的心态。赞美原是爱的一种表现,其中永远不乏喜乐的成分。赞美要先后代序。先赞美将她赏赐给我的神,再赞美神所赏赐给我的她。在赞美中,我们岂不已多少享受到所赞美的,无论离它行多远?的碓,我应该多多赞美。现在,我已失去了以往可从伊身上尝到的佳美果实,而今陷在自己乖僻的幽峡里,也远离了那原可从神那里尝到的,不过,神的恩典若真是无止境的,将来有一大,或许还有机会吧。虽然这样,透过赞美,此刻我犹能或多或少地享受到伊;而且,也已约略享受到神了。这比虚无好太多了。

    但是,我也许恩赐不足。我知道自己曾把伊比拟成一把剑。这个比拟虽然差强人意,细究起来,却似不足涵括她所有的好,并且容易误导。我应该将它平衡一卜,用另一个比拟——「伊同时也像座大花园,由无数的小花园层层环抱而成。墙围著墙,树篱绕着树篱。愈往里去,愈让人觉其奥妙。芬芳,愈见其生机蓬勃、沛然丰茂。」。

    然后,对她,对自己所赏悦的一切受造物,我理应称美一句:「各以某种方式,凭其独特的风貌,酷似著创造它的主宰。」。

    就这样,从花园上溯造园的大师,从剑上溯铸剑的精匠,上溯赐予生命的生命源头,上溯美化万物的美的本体。

    当我想到她是一把剑时,「她在神的手中」这句话便刹时活化起来。或许我与她一起度过的尘世生活原是铸剑过程的一部分。现在,也许神正握著剑柄,打量著这把新造的武器,随后在空中挥舞起来,雷光闪闪——「真是一把正宗的耶路撒冷宝剑」。

    昨晚的某一片刻可以用些比喻来形容,否则,不是语言所能诉说的。想像一个人陷在全然的黑暗中,他以为自己困在囚房或地牢里。这时,传来了一阵声响,他判断是远处传来的声响——半哩之外的海涛。林梢的风啸、或牛群的哞叫。果真如此,就证明他并未困在牢房里,而是自由的人,在空旷的野外。或者,这可能是一种较细微的声音——近旁的一阵咯咯的笑声。果真如此,黑暗中有个友伴就在他身旁。无论如何,这总是一道令人快慰的、友善的声音。我还不至于疯狂到把这样的经验当作有何东西存在着的证据。它只不过等向于欢然跃人与一道理念有关的想像活动里,过去,这道理念,对我而言,只是纯粹概念化的理论——什么理念呢?亦即我,或任何生命有限的凡人,也任何时刻里,对于自己真止的处境,都可能产生全盘的误解。

    五种官觉,一种抽象得无可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