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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2006年第4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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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样随随便便就“红杏出墙”了——太叫人兴味索然。要是像当初爱玛纽尼亚那样(结婚至今始终忠诚于她),真真爱得死去活来——那倒另当别论了。但要是她无论去哪儿,都硬拖上你,连假日也要在丈母娘家打发,你还能再爱得起来?近些年,在女儿领回一个外地倒插门女婿后,老婆连双休日也开始拽着他往丈母娘家跑。因为家里的两间房因小外孙女的降生而显得过于局促,丈母娘家条件就好多了,地处莫斯科郊区——有林有湖,离车站咫尺之遥。 
  事实上,就在去年一个拉脱维亚娘们搬到丈母娘家旁边后,一切都乱了套。她比玛纽尼亚年轻,因此受到了玛纽尼亚的密切关注:关键在于——她是个单身,儿子上大学,她又在镇上的理发店上班。玛纽尼亚一得知这些消息,马上警告老公,不准再踏进“妖精洞”半步。要知道此前,老公总是去镇上理发的,那儿的价钱比莫斯科便宜一半。老公阳奉阴违,嘴上答应着不去,有一天却背着老婆偷偷摸摸去了,为的是省点啤酒钱。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纯属巧合了。阿梅林刚刚坐上金发女人面前的圈椅,她就朝他莞尔一笑,问: 
  “我和您,好像,是邻居?” 
  伊凡耸耸肩: 
  “周末有时来丈母娘家……” 
  “太好了。来做客吧。”女邻居邀请道,目光落在镜中阿梅林的眸子上,身子则绕着圈椅晃来晃去,挑逗性地让大褂在阿梅林的一只肩膀上蹭来蹭去。 
  阿梅林顿时乱了阵脚: 
  “要帮忙吗,有事吗,何事相求?!” 
  “您,据我所知,是个电工,我家凉台上需要拉根电线……当然啦,我不会赖账。” 
  “那要瞧瞧。” 
  “您能答应,这太好了……” 
  又是一个星期六,他去做客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一天,女移民似乎料到他会单枪匹马过来,于是傍晚突然出现在他丈母娘家里,邀他前去测一测。 
  阿梅林本不打算去,但转念一想,与其将来背着丈母娘前去测量,不如现在索性大大方方过去,于是便应承下来。 
  “这活儿很容易,准备一根十五米左右的电线,一个灯座,一个开关——剩下的交给我做就行了。” 
  “谢谢,我还不知道请的是谁呢……顺便说一下,我叫柳霞……您呢?” 
  阿梅林长吁一声,似乎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土得掉渣的名字: 
  “伊凡……” 
  “太好了……凡,让我们喝杯茶吧!” 
  “不——不——不——丈母娘等着呢……她会给玛纽尼亚通风报信的。” 
  柳霞不由大笑: 
  “是你老婆,对吗?” 
  “还能是谁……一辈子把我像狗一样拴着。就算今天,她有点失算,那我也不能随心所欲:她们一通电话我就大祸临头了……” 
  阿梅林半推半就,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满心好奇地打量着女主人的房间和打扮妖娆的女主人,眼睛却莫名其妙地直盯上她一双长着雪青色指甲的素手,不禁陷入对理发时肌肤之触的追忆中,那双手传递给他的是柔情和蜜意。柳霞似乎参透了他的心思,迅速铺上桌子,插上电水壶,摆上茶杯……当水烧开时,一瓶伏特加从天而降。伊凡斜睨了一眼伏特加,咽下一口唾沫,眉头一皱说: 
  “这是干啥?” 
  “预付工钱……人情事理嘛!” 
  阿梅林尴尬地看了看表: 
  “不能再呆了……丈母娘等着呢!” 
  柳霞畅笑: 
  “丈母娘——又不是老婆,用不着跟她汇报……为了我们的相识,应该把酒今朝啊。” 
  她让伊凡打开酒瓶。酒瓶打开后,伊凡硬着头皮把酒杯一一斟满。他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柳霞只呷了一口道: 
  “吃菜……”她妩媚一笑,眉目传情地盯着伊凡的眼睛。伊凡魂飞别处:玛纽尼亚要是如此待我该多美! 
  阿梅林尝了口腌蘑菇,又给自己满上酒,一口干了,感到伏特加正在全身上下漫游。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他朝女主人看去,在他们目光交织的时候,阿梅林笑了。 
  之后,他无法记清他们是从哪一刻起开始亲吻的,确切地说,是她主动献上香吻,而他却在低喃:“丈母娘等着呢……她会向玛纽尼亚通风报信……”心底则暗骂着掐住他脖子的丈母娘和老婆。让她们统统滚蛋——当下什么也不能阻止他和女主人共浴爱河。女主人断肠销魂的香吻啊……欲火被点燃的伊凡把丈母娘和玛纽尼亚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开始情不自禁地亲起了柳霞,呼吸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撩人的香水芳香,欲求永远地拥抚柳霞娇嫩的美颈香肩。 
  直到激情过后他才如梦方醒:对这个柳霞自己一无所知,她有男人吗,抑或每天走马灯似的换男人鬼混?甚至:一天里有许多男人和她肌肤相亲。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欢愉。尽管伊凡畅饮无数,但一想到这些,他马上清醒过来。伊凡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去的,整理一下衣服,朝窗外看去,发现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赶紧说: 
  “我该告辞了。” 
  柳霞把他送到门口,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旋即一声霹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他们于是躲到屋檐下避雨,看着路灯下熠熠闪光的一条条雨线落地后汇成一股股银色的水流。风雨交加的街上马上变得清冷,他本该把柳霞揽入怀中,但现在已无勇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园子里苹果落地的声音。 
  “又一场阵雨。”女邻居长叹,看得出是在触景伤情,“又要擦肩而过。” 
  “嗯——雷雨……风把苹果都吹落了,”伊凡马上体味到她绵里藏针的嗔怪,也随之感慨,就像真的心疼苹果似的。这种做作行径令他窘困难当。 
  当雨稍住时,他像个罪人似的吁声说: 
  “那,我走了……备好电线,下个周末过来……” 
  他的确打算下周来看柳霞,诚心诚意要来,因为渴望跟柳霞约会,不想错失这唾手可得的艳情。 
  回到丈母娘家,罗锅丈母娘疑神疑鬼地打量头发蓬乱的姑爷问: 
  “吃吗,还是在小霞家吃过啦?!” 
  伊凡一声没吭,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盘子里的菜。晚饭过后,他马上躺下,但久久不能入睡,不停地回味着当天的艳遇。翌日大清早伊凡就到园子里翻土,希望能看见柳霞的倩影,但她却始终不照面,再加上丈母娘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让他感到无比厌恶,所以吃过中饭伊凡就返回了莫斯科。此后的多日他失魂落魄。 
  跟着玛纽尼亚重返小镇是在下一个周末,但因“东窗事发”,他在此只逗留了半个小时。 
   
  老婆在和丈母娘窃窃私语了一番之后,走上凉台——开始向他兴师问罪: 
  “听说,亲爱的,背着我,你在这儿过得蛮滋润啊?!怎么着——没什么要交待的吗?” 
  “行了……”伊凡打住她,“你这是跟谁争风吃醋啊?就算我有那个心……” 
  “你有没有那个心——已经不重要了!你什么勾当干不出来啊!你的窝囊劲儿哪去了,在这边,瞧瞧,你表现得多有能耐啊!” 
  当天玛纽尼亚就把伊凡带回了家,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柳霞,没对她说拉电线的事……再去小镇,对他是没门的了,而且老婆无论如何也听不进他的解释,好像根本不想花时间听他的废话。老婆开始周末一个人回娘家,且不定期。伊凡备受熬煎,因为他对柳霞一无所知,还没来得及推心置腹,就迫不及待地亲起来,好像一辈子没亲过似的。 
  心烦意乱久达——几个月。 
  半年之后,伊凡终于有了再次到小镇的机会,因为丈母娘家的白桦树被积雪压折扯断了电线:即使不情愿,玛纽尼亚也不得不拖上伊凡了。得知出行,伊凡的心甚至如小鹿撞怀,他马上想到:“该做了断啦,再见了,玛纽尼亚!”阿梅林虽说不知具体会发生点儿啥,但他料定会发生点儿啥:他将抽出那么一二十分钟,定要和女邻居会一会。 
  到了丈母娘家,他故意鼓弄了半天电线,老婆就在院子里扫雪,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阿梅林成了泄气的皮球,他知道,老婆在,柳霞断不会现身。就在他们干完所有活计进屋后,玛纽尼亚突然派他去街上打水。打了两大桶水后,他抬头一看——柳霞正手提水桶,沿着积雪小路,迎面匆匆赶来。她离得越来越近了,阿梅林却差点认不出她来。才过去几个月,她如同换了一个人!尖嘴猴腮的瘦脸上皱纹横生……再一看她的素手——成了又红又肿的糙手……衣冠不整、龌龊邋遢……阿梅林内心深处顿时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逆转:他对女邻居保存几个月之久、欲在今天一吐肺腑的爱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他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病态人,透着冷漠和怜悯。“不见面——反而会更轻松!”鼓足勇气打了招呼,还没来得及正眼瞧一瞧柳霞,阿梅林就如是这般地想,好像上了柳霞的当。 
  等在台阶上的玛纽尼亚看他们彼此仓促分手,心中完全有底了:老公心里有鬼。这时,他垂头丧气地把水拎了回来,水桶里的水有一半都溅飞了。她身着短袄伫立寒风中,俨然一个赢家:满面红光、青春焕发、喜笑颜开,似乎从输家身上赢得了快感。 
  “去歇息吧,一会就开饭。”她体贴地说,语气中透着相隔久远的温存。 
  阿梅林倏地悟到,老婆是故意派他去打水的,因为她知道,在她眼皮底下,就算他碰上女邻居也不敢和她多嗦。尽管伊凡整整一天都在记恨老婆,但此时还是因玛纽尼亚耍的小伎俩而心头暗笑,出于原则他却没有回应老婆突如其来、令他心酥的关爱。倔强的他一言不发地上楼了,倒在沙发上,合眼,冥思,终于服了:“为什么人总是缺点儿啥:有人缺面包,有人缺钱,还有人缺情?!” 
  (张蓝月,上海外国语大学俄语系硕士研究生,邮政编码:200083) 


为了一张漂亮的脸
[俄罗斯]维多利亚·托卡列娃 著 李 铮 译 
  维多利亚·托卡列娃,俄罗斯当代著名女作家。1937年11月20日出生于列宁格勒的一个工程师家庭,1964—1969年在苏联国立电影学院电影创作系学习。1964年她的第一部短篇小说《没有谎言的一天》出版,这部作品立即引起了广大读者和评论家的极大兴趣。自此之后,托卡列娃很快成为俄罗斯深受欢迎的女作家,人们在迫不及待地期待着她的作品。 
  1969年,托卡列娃出版了第一部中、短篇小说集《曾经没有的》。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她又先后出版了中、短篇小说集《没什么特别的》、《飘荡着的秋千》和《说——不说》等。同时,托卡列娃还是一名出色的电影剧本工作者,根据她的剧本改编出了多部优秀影片。其中《成功绅士》和《行走在钢琴上的狗》等更是成为俄罗斯电影的瑰宝。近些年来,托卡列娃相继出版了多部作品,它们在广大读者中受到了始终如一的欢迎,其最新一部中篇小说为《嘿,你知道吗……》。 
  托卡列娃的作品行文流畅,文笔细腻,深刻地展现出现实生活中人们的感情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女人的命运以及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社会问题。著名作家尤里·纳吉宾对她的评价是:“维多利亚·托卡列娃没有不好的小说,她的小说只有好的、非常好的和相当出色的……” 
   
  叶莲娜·库德里亚夫采娃有了一个比她小14岁的情人。她——45,他——31。她决定去做整容拉皮手术。 
  情人叫谢尔盖,他说:“别去做什么拉皮手术了,就这样挺好的。” 
  事实上,的确挺好的。叶莲娜看上去比自己实际年龄要小10岁,天生丽质,像芭蕾舞演员一样优雅。然而,岁月还是或这或那地留下了它的痕迹。双下颏,眼角处的皱纹——不过就那么一点点,若隐若现……要不是因为有个年轻的情人,这样也就行了。可是…… 
  最终,叶莲娜还是毅然去做了手术。医生给她做的是环行拉皮手术。结果看来,这个手术可绝非儿戏。全身麻醉后,要先将皮从肉上剥离开来,拉紧,再割掉多余的皮肤。医生从鬓角处的头发里剃出一条道——所有的切割、缝合都要在这一区域里进行,以此将面部皮肤拉开。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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