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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2006年第4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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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教授,您说得很对。这我们会注意的。” 
  “我相信,这一次,会有个圆满的结果。” 
  “谢谢您,教授。能告诉我病人的姓名吗?” 
  “克隆菲里特教授,”哈克斯利说道,“请记下:克隆菲里特教授。” 
  (胡学星,山东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邮政编码:250014) 


浮冰
[俄罗斯]安德烈·马卡洛夫 著 李宝玲 译 
  安德烈·马卡洛夫,俄罗斯作家协会会员。1962年生于华沙,1983年毕业于列宁格勒北极学校,2001年荣获普拉东诺夫“智慧的心”国际文学奖。著有《猪油》、《瑰色鸟群,白色城市》、《永别了,大尉》和《审问》等短篇小说。 
   
  “冰裂开了,先生们!” 
  一个渔夫扔下钓竿,看着渐渐远去的对岸和愈来愈宽的深色水面,直身惊呼。 
  “冰裂开了!……” 
  五个渔夫一下子扔掉渔具,边跑边嚷:“冰裂开了,冰裂开了,我们会被淹死的。” 
  只有看起来最呆的第六个渔夫还守在冰窟窿旁边,继续钓着自己的鲱鱼。 
  渔夫们围成一团。 
  “不要惊慌乱了阵脚;” 穿着旧军袄,体格敦实的老兵语调冷静。“你和你,”他手指一指,“站到边上。你把滑雪板拆开,到中央点火发信号。其他人一齐喊‘救命’。这儿离岸上的村庄约三公里。” 
  渔夫们四散忙去。又是诅咒火堆,又是大喊大叫。 
  只有呆渔夫还在钓鱼,他不高兴地说: 
  “你们喊什么?!我这儿鱼正咬钩呢。” 
  二十来分钟过去了,喊救命的喊得喉咙都破了,守在冰块边上的也惊叫着跑来,那儿的冰也裂开了。火堆融化了坚冰,沉入水里。 
  “直升机,直升机…… ”几个渔夫互相安慰。“直升机一定会来!一定会。我们要上新闻了。天黑前直升机一定会来的。” 
  离岸愈来愈远了。左边是破碎的浮冰,前方是茫茫的海水,右边百米开外是个小岛,上面只有一棵白桦和几簇灌木。 
  渔夫们愁眉苦脸地在冰面上兜着小圈儿,互相安慰:很快,会有人来的,不远,来救我们。 
  “想当年我们师还被重重包围过呢。”老兵斗志昂扬。 
  只有呆渔夫还坐在冰窟窿边,继续钓鱼。 
  过了个把钟头,一个黑点从对岸靠了过来。 
  “船,船……”渔夫们激动起来。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确是艘船。船上站着个穿兔皮短袄,戴护耳帽,手撑长竿的农夫。已经可以看清,船上满载着兔子,一对对长耳朵拥挤着,离他们最近的兔子嘴里还啃着根胡萝卜。 
  “马宰!马宰老爷子!”渔夫们大声喊着。 
  船上的农夫停下来,搭着手看看浮冰,又看看小岛。 
  渔夫们开始收拾渔具,争吵着要先上船。只有呆渔夫还在继续拉鱼钩。 
  老农夫却突然把船靠在小岛边,伸手在灌木里抓了只兔子。随后调转船头,向岸边划回去。 
  小船越来越远,只剩穿短袄的退伍兵还在冲着他喊:“马宰同志,回来!请向村委会汇报,我们需要救援!” 
  风从左首吹来,浮冰、渔夫们离岸越来越远了。刚刚还耸着两座冰丘的庞大浮冰,在远离岸边的此刻也真切地开始融化了。浪尖拍打着浮冰,边缘的积雪变得灰暗,支离松散。 
  也不能说渔夫们被完全孤立了。有那么两架飞机划过高空;还有 “雅马哈”摩托艇傲慢地飞驰而过,载着身背皮包的“俄罗斯新贵”,艇后水浪翻起,拍得浮冰噼里啪啦直响,又碎下去几块了。一个渔夫嘟囔着:“哎哟,肚子痛死了。”拖着箱子躲到冰山后去了。 
  渔夫们愁闷地坐在自己的箱子上。有人开始抽烟,有人茫然地望着遥远的岸边,一个渔夫甚至试图用打火机烤生鱼。只有呆渔夫还在钓鱼。 
  躲到冰山后的渔夫笑了:有根原木从冰丘里露出来了。在箱子、衣兜里翻了一阵,他找到了个修指甲的小锉刀,看看原木,叹口气锯了起来。冻过的原木一点都不结实,很容易就锯断了。 
  风吹着浮冰,驱散了乌云。太阳出来了,很快热了起来。渔夫们变得焦躁不安。 
  “太阳!太阳!我们的冰会晒化的!” 
  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是刺眼。退伍老兵站到自己的箱子上,久久地望着远方连成一体的水天,不远处的浮冰和已经遥不可及的陆地。 
  “有动静。是船!”他突然喊道。 
  “船!船!”渔夫们跟着喊叫起来。“我们要得救了!” 
  果然,两艘汽艇正急速向冰块驶来。 
  渔夫们一窝蜂地跑到浮冰一边。浮冰顿时吱呀作响,裂缝蜿蜒。他们又推搡着往回跑。只有呆渔夫还呆在原处拉鱼钩。 
  渔夫们挤在浮冰的中央。这里也开始发出破裂声了。 
  “不许动!”老退伍兵命令道。“听我的命令!向左转!向右转!” 
  没人明白。 
  “糊涂蛋!”老头生气了。“你和你到那边。你到这里。你立刻滚到冰丘后面!” 
  他驱散了渔夫,冰块稳定了下来。 
  汽艇飞驰而来,停在冰块前。艇里备有长竿钩、木板和几盘绳索。 
  渔夫们又开始躁动起来。 
  “同志们……同志们……怎么不赶快救我们啊?!”渔夫们乱哄哄地质问。 
  “呵,这年头儿,”艇上的人说,“同志们都是苏联的事了。先生们每人掏10美金吧。” 
  受命滚到冰丘后的渔夫发现了被锯断的原木。 
  “要逃走么?混球!” 
  叫嚷肚子痛的渔夫把锉刀藏到背后,手忙脚乱地摇起头来。 
  “想抛弃同志们?想背叛?自己人背叛自己人?” 
  他把叫嚷肚子痛的渔夫逼到冰丘边儿。 
  “你看看,该死的,还剩几个人了……” 
  叫嚷肚子痛的渔夫刚从冰丘后探头张望,他就立刻把原木推进水里,跳上去躺在上面,拼命地划离了浮冰。他双手用力划动着,像鱼雷一样向前直冲,身后水花泛起。 
  原木的主人气恼地跳了起来,一下子又把脚下的冰踹透了,半截身子陷进水里。他好不容易才挣脱上来,找其他人去了。 
  那儿正在讨价还价。一艘汽艇停了下来,另一艘还像鲸鱼一样兜来兜去,激起的水浪不动声色地冲击着浮冰。 
  “你们没有良心!”渔夫们指责农夫们。 
  “良心倒是有,就是没有钱!”农夫们不以为然。 
  一个穿芬兰式厚上衣的渔夫把手伸到口袋里。他摸到一卷厚厚的钞票,费力地想从中抽出一张。 
  “有!有一张!”他抽出手喊道。“恰好一直没花掉。” 
  临近的汽艇上伸出木板。农夫们手握长竿钩站着,准备赶开那些想趁机上汽艇的渔夫。 
  “撑住啊!同志们!”穿芬兰式上衣的渔夫又喊了些什么,从渐渐远去的汽艇上朝他们挥别。 
  浮冰离岸越来越远了。周围已经没有其他浮冰,远方的海岸变成刚刚能分辨出来的一条细线。浪花在边缘翻滚,浮冰像棉被一样摇来晃去。 
  剩下的几个渔夫拿着渔网在冰面上走来走去。从旁边看像在捉蝴蝶一样。 
  “咱们应该游到航道上,那儿该有轮船……以前我们吃鱼,现在鱼要吃我们……乱跑什么,这种鱼可是美食家。”渔夫们愁眉苦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只有呆渔夫,他钓的鱼已经堆满了身旁的积雪,还弯腰坐在冰窟窿旁。他的钓竿很短,从一旁看来,像是在冰窟窿上挥手,和鱼儿告别或是问好。 
  航道出现了,却没有轮船,只有生锈的圆形航标。两个冒险家抛下渔夫同志们,坐在碎冰块上向航标划去。他们骑到航标上,一下子就把地方占满了。 
  “我们会把你们的事儿告诉所有人。”他俩手脚抱住航标,喊道。“说你们怎样坚持下来的。” 
  “恶棍!”退伍老兵破口大骂:“偷跑!” 
  浮冰载着最后两个渔夫继续向大海远处漂移。 
  浮冰在航道上摇晃得厉害。退伍老兵沉痛地看着还在沉迷于一条接一条钓鱼的呆渔夫,决定跟他说些友好的话。 
  “冰上允许抽烟。但不准扔烟头!” 
  又过了几个小时,才出现了第一艘轮船。是艘白色的游艇,甲板上回荡着喧闹的音乐。兴高采烈的人群,身着礼服、晚装,手握酒杯,蜂拥到船舷边,观看这两个渔夫。 
  “救救我们!”老兵发愁地喊着,挥舞着手臂。 
  甲板上有人挥手回应。高亢的音乐声淹没了一切。 
  “哎,尾巴、鱼鳞,什么都抓不着……”歌声震耳欲聋。 
  最后从船长舰桥上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瞧你们那样,极地佬!” 
  “我们不是极地佬!我们是被浮冰带到这儿的!”老兵纠正道。 
  “祝你们漂流成功。帕帕宁船勇士们!” 
  船长舰桥上传来祝愿声。一声长笛响过,轮船擦身而去。 
  螺旋桨激起湍急的水柱,冲击着浮冰,要把它粉碎。浮冰绝望地摇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破裂声。水面终于平静下来后,浮冰变得很小,长宽不过两三米,中间还有个冰窟窿。 
  退伍兵扯下帽子上的旧帽徽,双脚暴怒地跺个不停。他叫骂着,对着渐渐远去的轮船做着不雅的手势。 
  手势被看到了。轮船停下来掉头回来了。 
  退伍兵立刻平静了下来,他捡起帽子,抖一抖,又戴上了。 
  轮船正对着浮冰停了下来。白色的大号扩音器里咳嗽了一声,问道: 
  “极地勘察员同志,你们谁会拉手风琴?” 
  “我!我!”退伍兵绝望地号叫。“我在部队里是俱乐部主任,会拉手风琴,还会用‘乌克兰’。” 
  “什么‘乌克兰’?”甲板上的人怀疑地问道。 
  “电影放映机,要是你们想看电影就用上了。手风琴。国歌,队列歌曲。《穆尔卡》。我还会跳舞。” 
  “你看!刚才也有两个人说会拉手风琴,也说什么都会。结果只会跳脱衣舞。你考虑一下,我们是水路旅游。巴加梅岛——卡纳雷岛——索洛夫基岛。要三个月呢。”高高的舰桥上传来模模糊糊的吓唬声。 
  “考虑好了!”退伍兵不屈不挠。“谁怕去索洛夫基岛呢,只要你们带上我!” 
  轮船放下了搭板。老兵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最后的呆渔夫。然后夸张地脱下短袄,抹抹眼泪,头也不回,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了船舷。 
  轮船立刻启航。甲板上传来手风琴的试琴声,琴声越来越铿锵悠扬起来。 
  呆渔夫只是摇了摇脑袋,看了看脚边大大的鱼堆和远去的游轮。 
  “汽艇、摩托艇、轮船,都是废物,把鱼儿都吓跑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数了数鱼,把钓具装入麻袋。然后打开箱子,取出一团黑色的橡皮圈。他跪下来,嘴凑到气门上,吹得脸通红。橡皮圈开始膨胀,现出黑色的圆形船舷,变成一艘橡皮船。船很小,盛不下装鱼的袋子,他只好拴着它拖在后面。 
  呆渔夫勉强穿上瘦小的皮袄,钻进橡皮船,向岸边划去。他嘴里嘟哝着,缓缓地划动小小的折叠桨。 
  “不管怎么说,今天钓的还真不少。”隐隐地传来他的自言自语。 
  (李宝玲:解放军外国语学院2003级俄语语言文学专业研究生,邮政编码:471003)

再见了,玛纽尼亚!
[俄罗斯]弗·普隆斯基 著 张蓝月 译 
  弗拉基米尔·普隆斯基,俄罗斯当代知名作家,俄罗斯作家协会会员。1949年出生于梁赞州普隆斯克市。早年丧父,家境贫寒,做过车工,开过车。遍尝生活百味后,立志从文,用心灵深处的笔墨书写记忆、直抒胸臆。曾为俄罗斯《青年近卫军》、《莫斯科》等多家杂志撰稿。长篇小说《泪乡》使他名声大噪。后陆续出版中、短篇小说集若干,作品还被译介到国外。1998年,因为在短篇小说创作中所取得的杰出成就,普隆斯基荣获普希金最佳短篇小说奖。 
  其短篇小说往往反映凡夫俗子的生活琐事,缺少一波三折的起伏情节,但却因独树一帜的全新视角和不容置疑的个人倾向而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他善于塑造独一无二的个性化人物,而这恰恰是一位天才作家的特质。 
  “人总会缺点儿啥,”电工伊凡·阿梅林有时候冥思,“饿鬼——缺面包,款爷——缺钱……”阿梅林自个儿也有缺憾。尽管人们都说,上苍恩赐他一个大高个儿去爬竿——他却缺情。他只爱过一回,就是他老婆,天长日久了,他反倒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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