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聂哥,咱俩共同谱写一曲“军民携手,共建边疆”的凯歌怎么样?”
“钢琴还没换来呢,怎么谱?”聂哥气没消完,但也没忘了“幽”它一把。
“小张主意多,你先听听。”聂嫂也在替丈夫着急。
“我们厅最近联系了一批计算机,在广州等着拉回来。我们车都出去了……”
“你是说,军区出车给你们拉回来?”
“别,别光给我们拉回来。也把钢琴拉回来。”
“去的时候,把烟带过去……”
“我只要占一辆车就够了。这批计算机可真是都给边疆的。”
聂哥是聪明人,不等我说完,他就把该干的给说出来了。
“点子,你可真是一肚子点子。”聂哥现在高兴起来了。
“聂哥,是不是把政治部的人找来写篇报导。这么好的题材,丢了可惜。”
“咱还是低调处理,图那虚名,可不值得。”
“聂哥,我只是开个玩笑。明儿我就去把求援的信拿来。”
“一言为定,越快越好。”聂哥看起来比我还急。
第二天早上,我去跟老蒋一讲,说军区能出车帮咱们把计算机给拉回来,只要
我们正式去信请求支援。老蒋一听,立刻带着我,到厅里的有关部门转了一圈。红
头红戳的介绍信就开出来了。占别人便宜的美事,谁不干?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
八蛋”。拿着信一看,挺好,只说五十台计算机。哼,五十台计算机,要是IBM
4341,出五十辆车都不嫌多!
马上我就把信给聂哥送去了。军民共建,手续齐备。决定当天傍晚就发车。
我赶紧回宿舍拿了东西。又去公司给北京的大城打个电话,让他把好玩的苹果
二游戏翻几个过来。他又让我帮他搞两箱烟。他们公司咋也搞多种经营了?我没时
间了。就一口答应下来。
太阳西斜的时候,我坐上东进的大卡车。
(12)
从广州回来,我就开始计划旅行路线。去老蒋那里问问他那里有几个铁哥们儿
一定要照顾到。老林的禄劝供销社也整去一台,尽管他们不是农场。刘哥也给了几
个重点单位,不完全是农场,还有专县农业局。老袁让给他们瑞丽一带的兄弟们多
保留几台。反正我们货多,分不完。最后我又挑了我想去几个农场,公司里自己留
了一台,这才全有了着落。
我计划跑三条线。西双版纳跑一个月,回来休息一周。瑞丽再跑一个月。最后
去滇北十天左右。丽江的纳西族因为实在不顺路就不去看了,等以后吧。
公司让小齐同我下去,在实战中学习技术。再说他也没有怎么去过滇西,正好
趁机去玩玩。
厅里给派了车,司机小白也是年轻人。开始听刘哥说是个年轻司机我还不太乐
意,后来他说小白曾在昆明军区开了三年山路,技术很熟练后,我才放心。刘哥又
强调说,老司机有家有口的,出去时间长了心里老惦记着,像这样长期的出车一般
都是年轻司机。刘哥替别人想得周到,这也是他人缘好的原因。
大城给的游戏也带到了。放上去转了一下,还挺诱人。有这个,我想这一路上
应该挺顺利。
一切准备就绪,小齐和我都跃跃欲试。
临走之前给二哥打了个电话,说一声我进山了。二哥也向我交代了一些他所知
道的注意事项。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满载着“苹果”的面包车出发了。
目标晋宁。
(13)
晋宁这个点是我选的。她位于滇池的另一端,与昆明遥遥相望。现在还有人叫
她昆阳。我选她是因为那里有三保太监郑和的遗迹。据说有一个修得很宏伟的郑和
公园。
太阳还没升起一竿子高,我们就进了农场。在农场的路口,就能看见湖那边郑
和公园的花花绿绿。
这是个劳改农场,农业厅只算他们半个主管单位。
场长亲自接待我们,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场长是个老公安,北方口音。多年的农场生活给他黑黑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皱
纹,使我想起从前火车站大煤堆上雨水冲出的条条沟痕。他的一举一动无不透着职
业的威严。场长陪着我们闲聊了一会儿后,我们就给他们卸下来一台“苹果二”。
两个小公安把机器运到指定房间后。我就开始安装。两个年轻的公安是这农场的
“高级知识分子”。其中一个是去年农校毕业的,另一个是警校毕业的。场长让他
们来跟我学习如何使用这先进的计算机。
插上电源,插入软盘,打开开关。灯亮了,“吭叽,吭叽”软盘转着。“欢迎
您来吃苹果”也出来了。等灯灭了,我就施展出我的“绝招”,把大城的游戏插进
去,“吭叽,吭叽”,游戏就开始运行了。从前我们在北京当“骗子”时候,到这
一步,调到“能玩”,就算通过了。具体要干的正经事儿自己读说明书去,说多了
还显得你小看他们。
我正想告诉他们“好了,能用了”,农技校毕业的小警察问我:“张老师,我
们怎么用它写报告?”警校毕业的也问:“我们咋个用它管理犯人档案?”
他们还真“叫针儿”了!我一下有些慌乱,但马上又恢复镇定,心里还挺高兴,
学生愿意学,当老师的当然高兴。赶紧边撕开塑料纸包着的书本、磁盘,边说:
“都在这里呢,都在这里呢。”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如何编辑,如何存盘,如何退出,如何
拷贝……最后很郑重地教他们如何删除,并警告他们此招不可滥用。
两个公安仔仔细细地记录着,我觉着他们像是在记录口供一般,生怕漏掉一个
字。场长不时的进来转转,盯着屏幕看一阵西洋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饭时间。
农场的午饭虽不如谈判时招待外宾的丰盛,但这里的鱼、肉、蛋、饭什么都是
新鲜的。吃着可口多了。
吃完饭,我又让两个学生自己操作了一遍,又指出了过程中的一些错误。
安装调试,再加上培训辅导结束后。我们坐农场的车去了郑和公园。
在游玩过程中,我一直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看来我是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老招术在这里行不通了。今天给他们讲得条理有些杂乱。到下一站元江三场之前我
一定要好好的备备课。
晚上,在招待所,我打开笔记本,开始逐条列出该给下回人家讲的内容、次序、
问题……
第二天,我们向元江进发了。
(14)
元江三场就坐落在元江江边上。元江进了越南就是红河。
去元江的路上我一面猜想着元江三场的人程度如何,一面听着小齐和小白聊滇
军。他们俩都是滇军的,小白开车,小齐蹲山头,两人交换着各自的经历和故事,
这样时间过得也挺快。
在三场招待所住了一夜。早晨,太阳还没有从山后爬过来的时候,我就爬起来
了。我等待着实践我的讲习稿。元江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晨雾,江水很急,竟
不肯在这秀丽的山谷里驻留片刻,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要早日尝到北部湾海水的咸苦。
跟我路上猜想的差不多,他们也派了场里最高级的知识分子——一男一女两个
农大毕业生来学。他们基础虽稍微好一些,有一些基本概念,但没有实际经验。所
以我还是按照我备的课一步一步地示范,讲解,并记下一些发现的问题。
离开三场的时候,主人一再问我们要什么东西。我们一想还要跑一个月,就先
谢绝了,留下话说回来如果车空再来装,但愿他们别背后骂我们是“清乡队”的。
给普洱农场装完机器以后,我扯着嗓子给公司打了个电话。第一,让他们买三
十来本讲如何操作“苹果二”的书。不知道书名找大城问。第二,争取从厅里再整
一笔钱来给每个机器配一个打印机。没打印机这机器如同“半残废”。
汇报完之后,我们继续向西双版纳进发。
(15)
景洪,西双版纳州的州府,位于澜沧江畔。还在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有大象,
还有一个大象名叫“版纳”。她太著名了,著名得以致于第一眼几乎看不出她的特
征。
我们在景洪休息了三天。三天里我们被一拨又一拨的人拉着吃饭,游逛。给他
们的配备的两台机器还没拆箱,人就被他们拉出去了。这让我想起了从前在北京
“骗子一条街”客串“骗子”,这比在北京当“骗子”还来得痛快。到后来我直庆
幸,幸亏不是老蒋跟着来,要不我们应酬更多,还下不下去了。
第三天一早,我们拉着农业局的陪同,开着我们的面包车仓惶地逃出了景洪。
(16)
随着离景洪越来越远,沿途见到穿傣族服装的人就越来越多,餐桌上也越来越
多傣家人自己酿的酒。
旱傣用包谷,水傣用糯米,加特殊酒药酿出的酒品味香醇。由于没有标定度数,
又是各家自己酿制,内地人会误待其如南方的甜米酒,故而贪“碗”而不觉。这是
临行前二哥对我的一再叮咛。小齐却以老云南而自居而“轻敌”。一次,小齐只喝
了半碗就天地颠倒。我索来浑浊的醒酒汤灌下去。他醒来后头脑照样清楚,反应照
样灵敏。我们一行人称这家酿酒术,实为散失于民间的蒙汗药炮制技术。
傣人男人也穿一种像筒裙的下装,叫“笼基”,一般为深色。上身穿奇短的浅
色小褂,头上裹包头布,颜色深度随年龄而递增。我们一直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傣
家人徐徐入水,最后盘筒裙于头顶的入浴技术,但终于没有机会。
我们的所见所闻与这些民间风俗一样体现着绚丽的边疆色彩。
过了勐海,我们下到了勐混。给农场装好机器并培训完操作人员后,老场长感
慨道:“有知识的人就是能干!”在随之而来的闲谈中,他介绍了他们场的一个劳
模。
这个农场是整个州橡胶树育苗成活率最高的,而负责这项工作的就是一位从前
的上海知青。他在当知青时就摸索了培育橡胶树苗的绝招,知青回城时他没有离开,
按政策变成了农场职工,此后一直干着这一行,越干越出色。
我问道:“他为什么不回上海呢?”
老场长回答:“他为了孩子。”
我原指望像听其它先进人物的介绍一样,会听到“崇高的思想觉悟,远大的革
命理想”之类的话来描述英雄。万万想不到场长讲的竟是这么简单、实际。
“按政策他可以回城,但他的女儿却不能。所以他没有走。”场长很平淡地说。
我感到心里一阵震颤。我知道,在其他人眼中,“没有走”对他的一生中意味
着什么。我却无法知道,在这人生的岔路口,他选择“没有走”时是一种什么样的
心情?
“我们到苗圃参观参观可以吗?”我向场长要求道。我很想要知道他“没有走”
时的心境。
“可以,可以,今年我们移栽的面积有所扩大,……”因为我们是省里来的,
场长趁机向我们吹风。
场长带我们来到了苗圃,前面有一片红砖头平房,这就是农技站。
劳模的工作室里挂着一张大尺度的地图,图上用各色铅笔勾画着曲线,圈点着
数字,就像一位将军的作战地图。桌上,零散着几本小册子。从那熟悉的封面我看
出了时代痕迹,那是十多年前的科普。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四人合影,我猜想这是
他们家的全家福。靠墙边放着温度计、湿度计以及一盒盒的土样。
场长让人把劳模从地里找了回来。他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身材。近二十年的风
雨已经把他的鬓角冲洗得花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花白的头发下,亚热带的
日照把他的脸晒得黝黑。我想他应该最多只比我大哥大两三岁。
他看见了我在他进来之前正在研究地图,便兴致勃勃的向我解释着每一个符号、
数字的意思。土质,地温,日照,已成活面积,待移植面积……。他滔滔不绝的讲
着,就像介绍自己孩子。
讲到将来,他两眼闪着光芒说:“再过两个月,小园就该放假了。她说她放假
回来帮我照看。”
场长接着很自豪地补充:“小园是他女儿,从小就爱摆弄小树苗。去年她中学
毕业考取了农校。”
看着劳模满足的表情,我懂了。我没有必要再知道他选择“没有走”时是一种
什么样的心情了。同现在相比,那些过去已不再重要。现在,他有着他的事业,有
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