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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
蒜苔不能窝烂在我们这儿呵。全公司总动员,想办法搞车皮。
三个小时之后,我拿回来一个消息。明天有一批战备物资过来。卸完货,这空
车皮应该是计划外的。提前跟铁路说好了,到时候扣下几个应该没问题。
信息就是金钱!小齐马上又跟铁路上的关系联络。让他们把明天来的计划外车
皮给我们留四个。就这样,在铁路上管车皮的自己还不曾知道他们明天有车皮的时
候,我们已经把它给号下来了。
那年冬天,看着市场上居高不下的蒜苔价格,我觉得有些对不起春城人民。
(10)
经过几次战斗以后,公司里不再当我是外人了。刚来大伙儿对我客气主要是看
着刘哥的面子。现在,由于我在战斗里冲锋陷阵,慢慢地就变成了自己人。我呢,
上上下下也开始熟悉起来了。
公司一共没几个人。每个人都有一番经历。
经理老蒋,农校64年毕业,在知青大规模下去之前,他已经奋战在西双版纳
了。刘哥当炮头子时他是西双版纳联络站的。调农业厅之前是农场副场长。他对那
一片树林子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哪一个农场面积多大,橡胶树多少株他都清楚。刘
哥经常还来向他请教。他和刘哥一样都算“三种人”。
老袁,昆明知青,插队时苦不动了,私自跑出去当了缅共。一年下来,混上缅
共独一师连长的干活。随着国际主义战士的纷纷撤离,他这自发的国际主义战士也
回来混上个转业干部。当时挺美的,可轮到知青回城时,由于他已经在瑞丽城里工
作了,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回了昆明。他直到两年前才调回来。
小齐,转业子弟兵,打完老山拉锯战下山时跳下车崴了脚脖子。拥有军功章一
枚,三等残废证书一张。为这残废证书,搞对象时候还得一再向女方及家长解释半
天,告诉人家崴脚不是真残废。
老林,插队知青,从当记工员开始,后抽调禄劝供销社。财会业务完全是靠自
学成才,记帐,查帐均是一把好手。开公司,没有一个好财会一定是不行的。
小张,待签青年,大学毕业。精通电子仪器,英语。兼通建筑,五金,机械等。
这“小张”就是我。我在这儿就是大杂烩。我们这公司里就缺一个像我这样的懂一
点技术的人。所以一直是农副产品业务做得蒸蒸日上,农用科技仪器的生意一直做
不好。
看看每个人的经历,看看每个人活得挺滋润。我也没什么不顺心的了。二哥说
得对,在这儿找点事情干,比回北京骂领事、发牢骚强。别怪老天没眼,别怪自己
倒霉,别怪别人坑害,这世界这么大,就是留着让人来回折腾的。
经过几次实战,我也有了一些经验。引进生产线那次没什么实质性的油水可捞。
计委和“鬼子”早就“猫匿”好了。最后只是我们对口单位去落实细节,对成交没
有影响。好处就是将来以对口单位的名义选派人出去培训。贩蒜苔挣得快,但工作
量也大。就算你给沈阳运去三万斤,每斤赚一块,这才三万块。人家老蒋随便操纵
一下货源,就从外贸口一个合同上刮过来五万块。另外,这几次一直都是在近处打
交道。最远才跑到富民。传说中好玩的地方边儿都没摸到。谁让咱们整天倒菜来着
呢,种菜的地方不都是在郊区吗?
有一回我跟老蒋说:“经理,有西双版纳的任务是不是让我跟去锻炼锻炼。”
老蒋说:“可以,没得问题,去西双版纳沿路可玩的地方太多了。有机会一定派你
去。”
机会,机会!过完了元旦,又是春节。机关里懒懒散散的,下面专州也一样,
公司业务基本上停顿了。我在这儿继续努力争取今年的入学。同时也在这温暖的春
城里四处逛荡,到也就“乐不思京”了。
春节假刚放完,刘哥把老蒋和我给招呼过去了。
在办公室里,三人咂上烟,刘哥先开口了:“厅里最近拨出一笔专款,给下属
农场配置计算机。这也是响应老邓的‘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的号召。”
这批人对邓小平恨之入骨,正式场合也以‘老邓’相称。
我知道,没有刘哥的天花乱坠的报告,厅里才想不起来“拨专款”呢。春节在
他家吃饭时,他就给我透过。过年前,刘哥曾问过我计算机能干些什么。他说他要
准备个报告。我当时海吹了一通计算机的用处。
果然,刘哥紧接着说:“因为你们开发公司技术力量比较强,这个项目就给你
们了。”当说到“技术力量”时,二人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
老蒋接着话头说:“小张干这个项目最合适了。技术上没得问题。我们还负责
下去给他们安装调试。到时候,厅里派车就行了。”
听到这里,我突然感到一阵兴奋。“哇!一眨眼工夫,连下去的车都快要落实
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对刘哥,对老蒋。
别光顾高兴,我也该表表态。我说:“莫得问题,保证让各个农场满意。”
走下楼来,我跟老蒋说:“计算机从娃娃抓起,咱们当大人也跟着沾光了。”
老将教我说:“这个项目是个软项目。”
我问:“咋个讲?”
老蒋解释道:“没硬指标,买够三十万就行。”
老蒋接着说:“当然,买来的计算机越多,得到计算机的农场也多。你下专州
停的地方也多。”
我懂了!这事可不是专为我游山玩水而准备的。干漂亮了对谁都有好处。像老
蒋这样的“老农场”当然也希望自己的战友们早点享受现代化。干好了,刘哥笔下
的年度报告也会增色不少。我开始觉得沉重了。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就给北京“下海”的哥们儿拨电话。
“喂,大城吗?”
“哪位?”
“你猜我是谁?”
……
“老光!你现在在哪儿流氓呢?美国?”
“还没呢,我还耗在云南呢。”
“咋了?”
“……”我把悲惨的故事又简单地重复了一遍。
“哥们儿,可别变成‘高山下的花环’了。”
“别介,咱还等着“凯旋在子夜”呢。哎,大城,说真的,我最近要买一批计
算机,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最近行情怎么样?”
“IBM兼容,两万块。”
“两万块我还来找你?我要的这量可不少!”
“多少?”
“十,二十,三十,就看你开价了。”
“给我个电话,我回头给你打回来。”
我接着又拨了几个电话。
过了俩小时,大城电话回来了。效率还挺高。
“老光,我们有批货压在海关了,你能给弄出来,卖你一万三一台。”
我明白了,让我出苦力。先看看值不值再说。
“压哪儿啦?少什么?”
“天津海关。许可证。”
“谁这么篓,悬得乎的货还敢进塘沽。知不知道天津海关特轴,有时候海关总
署补了许可证他们丫还嚼晴呢。下回这种情况进黄浦港。”
“别多问了,现在怨谁都没用了,这货你要是不要?”大城看来挺委屈的。
“这可是蚂蚁啃骨头的慢活儿,我赔不起时间,也拱不动。”
我说的是实话。我至少要留俩月下去玩。再说,省下这公家的七千块,干这违
法乱纪的事,我可不干。
我接着又问:“还有其它的吗?”
“再便宜就只有苹果二了。”
我眼睛顿时一亮。问道:“有货吗?多少?”
“七千,在佛山仓库。”
“手续全吗?”有了上面的例子,我挺担心的。
“已经出了关了。就是还没来得及运呢!”
“大城,这苹果二在北京还卖得动吗?你还运什么劲啊。”这行情我懂,这苹
果二他们攥在手里也是累赘,根本不值得拉北京去了。
“六千五,我要三十七台,我们自己负责运输。怎么样?”这一会儿的工夫,
我已经按八千一台把数字给除出来了。就着手又杀了五百。这样我们公司的利润就
更高了。两兵交战,各为其主。我这次帮大城把这烫手的山芋拿掉,这对他们也有
好处。
那边没声音了好一阵,我想是跟大头儿商量呢。
“老光,六千五一台,五十台你全拿去。那十三台算你在云南代卖。”
在这儿,山高路远,“苹果二”七八千一台我想还是卖得动的。
“行!就这么定了。你来一份正式的报价。我这就去办手续,手续齐了,你就
把提货单给寄来。”
给老蒋一汇报,老蒋挺满意。三十七台给农场分足够了。另外,一下还能赚上
五万多。
老蒋随手又打了几个电话,把搭来的十三台推销给其它公司了,还挺抢手。
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把货从佛山仓库运回来。
(11)
五十台“苹果二”,用面包车是拉不回来了。厅里的大卡车一时又都跑出去了。
就是有,让厅里出车也不痛快,总是有人给开发公司作埂,好象我们一帮人整天违
法乱纪挖墙角来着。
又拖了几天,拿到了提货单,我有些急了。可我到哪儿去弄辆大卡车去呢?我
得抓紧了,要不没时间玩了。我心里督促着自己。
心里一着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些天,我去聂处长家串门。听他们说军
区要去广州换一批“珠江”。这码子事从耳朵里过一遍,我也知道了个大概。这一
阵街面上玩音乐时髦,吉它已经算下九流了。如今都时兴玩钢琴,牛皮一点的不管
会弹不会弹,都摆个钢琴家里放着。军区的子弟里也有不少有音乐细胞的,也要从
小培养,别让细胞坏死了。大院里办了个班,从省歌舞剧院请来了个作曲家给上课。
作曲家第一天看见下面长短不齐的卡西欧、雅马哈,问了一声下面有几家有钢琴。
当时别提有多寒掺了!自己寒掺不说,人家作曲家还更不乐意了呢。告诉学生说,
没钢琴就没有准音,这样把耳朵听坏了,一辈子也别想有成就。撂下的这几句话,
对青少年的上进心打击可太大了。小孩回去一嚷嚷,家长再到街面上一打听,才知
道如今钢琴的黑市价格猛往上翻。后来转弯抹角,托人找到广州的厂里。厂里回话
说,拿烟来换。你给平价烟,我给平价琴。
当时没在意,现在一想,嘿,说不定我能跟车过去把这五十台苹果二给捎回来。
当晚,我就蹬车又去了聂处长家。
门铃一响,聂处长的儿子小山出来开门。“张叔叔,您请进。你找我爸吗?我
爸还没回来呢。”“我找你,找你来打游戏机。”我边说着边进了屋。一进屋,才
发现游戏机打不成了,电视被小山他妈先占住了。“聂嫂,看什么好看的呢?”见
聂嫂坐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我先打了个招呼。“小张你坐。是《蔷薇海峡》,
黑帮来找了。正紧张呢!”聂嫂眼不离电视回答着。我坐下来看了两眼,心里说:
“又是大岛茂的。”大岛茂我们在北京管他叫“大傻冒”。演的电视剧千篇一律,
都是自己老婆没看住,跟别人跑了,老婆跟别人再生个女儿让大岛茂养着。女儿长
大了,得了什么怪病,后来找到的亲妈,两人联手,一人一边,轮流抽大岛茂的大
嘴巴子。大岛茂还特瓷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真是标标准准的“长白山”。
我正在这儿无聊着呢。聂哥回来了。
“聂处座,前边不吃紧,您给祖国把南大门还把得这么晚。”我开口先替聂嫂
出一口气。聂哥大名聂曙光,一听就知道是革命有曙光时候出生的。他曾是二哥的
连长。撤滇军时候,二哥回北京了,聂哥留下来接碴儿给祖国守南大门。
“前面不吃紧,后面吃紧。”聂哥憋着一肚子气说。
“吃饭,吃饭先吃饭。吃上饭再聊。”刚把今天的《蔷薇海峡》看完,聂嫂站
起来招呼着。
“聂嫂,我吃过了。”我实事求是的说。
“吃过了,那就再喝点儿。”
两盅泸州老窖下去,聂哥心情才好一些。
原来,还是那批钢琴的事。这里烟也准备好了,那边也说好了。可轮到出车了,
有人找麻烦。家里有小孩学琴的,拼命的拱着出车。原则性强的,拦着不让出。聂
哥夹在中间可难受了。出吧,被人告一状,到头来还是聂哥挨呲儿,弹琴的人一点
事儿没有。不出吧,被大院里的人指着脊梁骂。这具体办事人的就是难当。
听到这里,我灵机一动。肚子里冒出了绝妙的主意。
“聂哥,咱俩共同谱写一曲“军民携手,共建边疆”的凯歌怎么样?”
“钢琴还没换来呢,怎么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