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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情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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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乐了,走到钱国庆的跟前说:“钱医生,你们科江小玲的情绪怎么样呀?”    
      “好,挺好的。她在领导和你们的帮助下,跟那男的一刀两断,彻底决裂了。眼下正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工作,痛改前非,重新做人。”钱国庆阴阳怪气地说。    
      李点点头,表情意味深长,问:“为什么呀?”    
      “你问我?笑话,这还用问为什么吗?”钱国庆这会儿的态度已经转为肆无忌惮地公开抵触了。他实在无法容忍李干事这种装疯卖傻、幸灾乐祸的卑鄙嘴脸。“妈的,装你妈个蛋!”他心里骂道。    
      李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缓缓地说道:“钱医生,你对我们有误会呀。对这件事,组织上已经做了最宽松的处理——没有通报、没有处分。我们经过慎重研究、分析,认为应该给他们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而且你们支部的领导在对江小玲谈话、批评她的同时,并没有要求她终止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呀。正常的恋爱是自由的,组织上也无权干涉。至于你刚才说江小玲跟你那位战友吹了,我想这里面可能会有别的原因。说实话,我能理解你对你战友的同情,甚至对我本人还有很大的意见。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那位战友希望继续跟江小玲保持正当的恋爱关系,我本人倒是很愿意找江小玲谈谈,做做工作。你认为呢?”    
      “你?”钱国庆脱口而出。心想,“就凭你那个德行能说服江小玲,玩儿蛋去吧你。”    
      “怎么,信不过我?没关系,我跟她先谈谈。好吧,我还有事,再见!”说完,李友好地拍拍钱国庆的肩膀,走了。    
      望着李干事离去的背影,钱国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李干事一个电话将江小玲传到三楼谈话去了。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江小玲才回到科里。钱国庆心神不定地偷眼观察江小玲以后发现,江小玲的脸上好像有哭过的痕迹。    
      钱国庆小心翼翼地问:“李干事找你谈过话了?”    
      江小玲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反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钱国庆一怔,他没有想到江小玲会这么跟自己说话。他点点头,说:“跟我没关系,我多管闲事了。”说完,转身怏怏地走开了。他心想,“季有铭呀季有铭,就这么一个日巴的娘们儿,你何苦来着呢?”    
      胡安川给钱国庆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回到拉萨了,明天一大早就飞回成都。他说离开拉萨以前一定要和钱国庆见一面。钱国庆在电话里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胡安川说,“一言难尽,最好见面再谈。”    
      下午一下班,钱国庆便骑车匆忙赶到了拉萨假日酒店。胡安川这回没有再住总统套房,而是改住了一套豪华套房。他看见跟胡安川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清秀、腼腆的藏族姑娘。钱国庆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了,这就是胡安川在电话里跟他提到的那个所谓有着他们胡家血统的藏族姑娘——央金。胡安川让姑娘叫钱国庆——哥哥,姑娘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轻轻地叫了声,“钱哥哥,您好!”钱国庆急忙回应,“好好,央金妹妹好!”    
      胡安川笑笑,没说什么。    
      两人坐下以后,胡安川对姑娘说,“央金,你去里面看电视吧。我跟你钱哥哥说会儿话。”    
      “怎么回事呀?”钱国庆笑着问。    
      “我要把央金带回内地,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彻底改变她未来的人生!”胡安川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派头。    
      “是吗?事情办完了?”钱国庆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第四章出卖爱情的叛徒(4)

    胡安川把自己如何再次见到魏雯燕,并说服她承认她跟胡家的血源关系、向央金揭开她身世的秘密,以及同意胡安川作为央金的监护人,把央金接回内地,接受现代文明社会的教育等等一系列经过和细节跟钱国庆全盘托出。钱国庆连连咂舌,说,“不容易、不容易,真不容易!”胡安川告诉他,魏雯燕的情感世界几乎完全还停留在20多年前的境界,她根本就不想、也没有条件转化自己的观念。岁月沧桑,风吹日晒,带给她的仅仅只有是肉体的衰竭和老化,“唉,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根深蒂固,她这一辈子怕是都开不了窍了!”胡安川颇有些惋惜。    
      “那你把央金带走了,魏雯燕今后怎么办呢?”钱国庆问。    
      “哎,这我还真没法回答你,”胡安川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央金既然有我们胡家的血统,她就有权选择我们胡家为她创造的光明的未来。即便是魏雯燕,她的亲生母亲也没有理由和权力阻止自己的女儿追求幸福的生活吧。这是天意!如果当初我奶奶收留了魏雯燕,哪怕对她另眼看待,或者干脆好赖有口活命的米汤给她喝,那魏雯燕现在完全会是另一种命运。其实我二叔是个明白人,他告诉我,当时我奶奶家的家境并没有糟糕到连一张嘴都添不了的地步。那时候我爷爷留下来的四合院还没有被政府没收,家里每月还能收到一点租金,这在当时已经算很不错了。况且解放前,魏雯燕的母亲在胡家当佣人的时候,还是蛮勤劳的。至于我爷爷是不是强迫人家,还是两相情愿,以后又有了魏雯燕,那只有我爷爷和魏雯燕的母亲知道。但不管怎么说,这祸根是我爷爷埋下的,我们胡家是祸首。要不然为什么我爷爷临死前要忏悔呢。唉,这人啦,这些日子我老想起郑成,你说怪不怪?你别说,当初我可能还真能救他一命。可我没救,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救他的。直到在这之前,我还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最近这几天我有点儿含糊了,一想起郑成,我就觉得这心里缺了点什么。你说我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忏悔呢?”    
      钱国庆点点头,说:“可能吧。你这次把央金带回内地,魏雯燕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跟我说,‘央金你可以带走,但这跟当年我母亲把我送到你们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央金的命运也是老天爷给安排好了的。你们把她带走吧,也了了我的一块心病。剥削阶级的思想在你们胡家这几代人的身上都很严重,尤其是在你身上。你很像你爷爷,太像了……’你说我纳闷儿不纳闷儿,她凭什么说我像我爷爷?别说是她,我都不知道我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是怎么知道的?你说怪不怪?!”    
      钱国庆也乐了,点点头,说:“是挺奇怪的。不过你怎么知道她母亲上吊前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呢?”    
      胡安川点点头,说:“是啊,不过这些问题我是没法问她的。”    
      ……    
      天色渐渐黑暗了,钱国庆提出告辞。胡安川说,“还没吃饭呢,吃了饭再走。”钱国庆坚持要赶回医院,说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我从宾馆叫辆车送你。你把自行车放后备箱。”说完,胡安川拿起电话要叫车。    
      “不用了,我还真想骑车透透气。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个侦察兵出身。明天我也送不了你了,一路平安!”钱国庆说着就往外走。    
      “国庆,”胡安川叫住他,说,“我、我回去以后会给你写信的。再见!”    
      送走钱国庆以后,胡安川回到宾馆的房间。他突然觉得内心有些憋闷,总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心里,让他忐忑不安。因为到现在他也没有把自己和钱萨萨已有的特殊关系的真相告诉钱国庆,哪怕是一点点迹象,他都没有向钱国庆表露过。这种憋闷完全是因为他心里的内疚所导致的。    
      ……    
      钱国庆躺在床上才想起来,白天有个病例他一直没能做出最后诊断。一个随军家属的乳房软组织活检,究竟是良性还是恶性的,他一直没有把握下诊断。梁老头儿去地方医院开会,要好几天以后才能回来。本想把切片寄出去,请全国的同行们会诊,但他担心会因此引来同行们的笑话。说实在的,这一年来,钱国庆的业务水平提高得实在太慢,他的心思很少用在自己从事的事业上。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尽是些没头没脑的日巴的事情。当他一旦想起自己将来的前途,除了悲观,他看不到任何值得自己欣慰的希望。他认定自己是个很颓废的人,没有追求也没有激情,一个典型的混世庸人。    
      江小玲跟季有铭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居然又和好如初了。钱国庆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季有铭,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季有铭也懵懵懂懂,说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一天他突然接到江小玲打给他的电话,说可以跟他见一面,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然也包括钱国庆。见面以后,江小玲的态度完全出乎季有铭的意料,她非但没有一句责骂,反而表现得要比以前温柔体贴、通情达理了许多。    
      “我都莫名其妙,真的,”季有铭非常认真地说,“她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敢问。这女人真是让男人琢磨不透。你帮我分析一下,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呀?”    
      钱国庆疲惫地摇摇头,说:“这天下所有的热恋男人,你季有铭可能是最傻、最日巴的一个!”    
      “为什么呀?”季有铭急切地想知道钱国庆何出此言。    
      “江小玲现在看我跟八辈子冤家似的,我还纳闷儿我招谁惹谁了呢。你还好意思问我?日巴,你说你这不是弱智是什么?!”    
      “我是让江小玲给彻底整治服了。我傻,我现在真的特傻。没辙!”季有铭“嘿嘿”乐了,又是一副很幸福、很没出息的日巴模样儿了。    
      通过这件事,钱国庆对李干事的认识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明白,江小玲的态度之所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跟那天上午李干事同她的那场谈话有着直接的关系。至于李干事都跟江小玲谈了些什么,别人无从知晓。看来政治思想工作的确很重要,而李干事显然是做政治思想工作的一把高手。    
      季有铭和江小玲一如既往地爱得死去活来,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钱国庆的生活也恢复了昔日的平淡和无聊。王姗姗频繁的来信丝毫没有重新点燃他对这段情感经历来去匆匆的激情。他想,也许等王姗姗休假回来,两人相聚以后,情况可能会有所好转?    
    


第四章高烧不退 (1)

      十六    
      一个月后的一天深夜,钱国庆又一次被科主任梁老头儿从床上叫了起来。这一次既不是谁被捉了奸,也不是擒了哪个贼。梁老头要他去参加一例紧急尸检。死者是一位不满18岁的汉族姑娘。公安人员初步鉴定,系被人奸杀。由于地方公安局的法医当时正在内地出差,加之死者的父母是军队职工,案发地点又在部队营区,所以,应地方公安机关和检察院的请求,梁老头让钱国庆和自己一起参加这次法医鉴定工作。    
      当钱国庆掀开死者身上的被单的一刹那,他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昏死过去了。那个姑娘竟是跟龚丽红极度的相象,从相貌到身体,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姑娘死得很惨,颈部有被绳索勒挤的痕迹,身上有多处被殴打和刺破的伤痕……有一度钱国庆完全丧失了思维,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在他身边没有别人,其他人正在解剖室外面忙着更衣。稍稍清醒过后,他伸出手,将姑娘那双死不瞑目的大眼轻轻合上了。能够看出来,那位姑娘活着的时候,跟丽红一样的美丽,他完全就像是看见了龚丽红。他脑子里浮现出月光下裸露的天使竟能和眼前的这具尸体完全重叠在一起……短暂的幻觉把他的灵魂带到了那繁星密布的遥远夜空,他仿佛看见了龚丽红在向他招手……当他把眼光再次落到姑娘尸体上的时候,想到再过一会儿那一把把阴冷锋利的各种刀锯将通过他的手,在片刻之间把姑娘变成血肉模糊的残损躯壳,他那被现实和记忆搅乱搞混的思维,就像是一头被剜了双眼的野牛,毫无目标地狂乱奔撞起来……    
      ……    
      钱国庆病了,病得很重,高烧不退,却查不出病因。    
      全院上下的各科专家为钱国庆集体会诊,结果意见各异,无法统一。最后只好采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权宜性救治措施。钱国庆的病情持续恶化,并时常出现昏迷谵语的症状。江小玲不无担忧地告诉季有铭,钱国庆这次恐怕是有点悬了。季有铭怀着沉痛的心情,三天两头地来到医院守护在钱国庆的身边。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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