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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子良传奇 作者:弓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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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村庄,

      柳树梢,

      悬着个酒旗儿,

      我的可人呀,

      要吃好酒到杏花村哟,

      杏花村!

  传流的小曲调到此为止了。应该是二人合舞一阵,遥指乡村野店,进场。但此刻剧情突然一转,白莹走出几步(表示已到杏花村酒店),骤转过来,脸色惊惶地唱道:

      哎哟牧童哥,

      你怎地撒了谎。

      我快步上山冈,

      面临那村庄。

      怎不见那酒旗儿,

      飘呀飘呀飘?……

  牧童神色慌乱,无言以对。只听村姑自己答道:

      原来是汉奸王八蛋,

      把那好酒全喝光。

      脚下一溜光,

      跑到日寇前,

      双膝跪地上!……

  人们哄堂大笑了,狂热鼓掌叫好。

  刘浩然坐在前排,一直看得眼醉神迷,突然见后段节外生枝,引出这一段来,脸色倏地变了,但只一瞬间,他忽然显出笑模悠悠的样子,也举起胖手,轻轻拍了两下。

  从此以后,刘浩然经常有事没事跑到排练场那间僻静的庙堂小屋去,对白莹献殷勤。这可引起华子良的警惕了,他觉得这特务头没安好心。为了保护白莹,华子良有时疯疯颠颠跑去观察、尾随,暗中保护。

  但是有一天,事情终于发生了。那天,天亮得很早,绯红的朝霞出现在天边,远远山头,飘浮着薄薄的金色的雾。早起的难友们,开始在牢中活动手脚了,他们一边锻炼,一边等待着,等待着那清亮亮的晨歌。可良久良久,狱中还是静谧的。空中再没有那飞动的悦耳的音符了。

  我们的年轻歌手昨天停止了呼吸。她死了,死在“排练场”里。

  整个监狱都被震动了,一场绝食斗争开始了。

  “查明死因,严惩凶手!”

  “不获胜利,决不罢休1”

  人们狂怒了!

  第三天,敌人突然宣布:案情已经查明,凶手就是迟汝昌。因奸未遂,掐死了白莹。

  迟汝昌随即被“关押”在一个独身监牢里了。

  当初,迟汝昌被抓进来时,就有些神秘。后来党组织通知难友,要对此人提高警惕。但是,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叛徒。居然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果真是这样,迟汝昌,真是万恶不赦!”华子良心中反复这样念叨着。

  迟汝昌的所谓“强奸未遂”害死白莹的“罪状”公布之后。整个牢房的难友愤怒了。强烈要求惩办这个大坏蛋。刘浩然为了“平息”民愤,扬言将迟汝昌处决。但是,华子良已经观察出来了,刘浩然的所谓处决,是骗人,实际是要把这个癞皮狗转移出去。华子良决定乘人不备之机,把这个叛徒砸死,以消心头之恨。于是,在一个黑夜里,华子又闯入迟汝昌的单身牢房去了。

  迟汝昌被惊醒了。他看见一个黑糊糊的人影站在面前,又以为是刘浩然派人来谈什么事儿,连忙坐起来。

  “迟汝昌!”华子良声音低沉,但凝聚在心中的无限愤怒,燃烧在这声低唤之中了。

  迟汝昌一下辨清了,来人是华子良:

  迟汝昌的身子索索打颤。

  “迟汝昌,杀害白莹的事,是你干的吗?”那声音充满着忿怒地抖颤。

  迟汝昌乍受一击,内心的隐秘被剥开了,一副叛徒嘴脸,又暴露出来。

  “那不,不是……哦,我有罪,”他浑身颤栗着,话也说不清楚了。

  华子良面对叛徒,气得浑身发抖,他刚要伸手去抓这个叛徒,牢外不远,轻微地脚步声传来了。迟汝昌刚要喊叫,华子良一下捂住他的嘴巴,憋得迟汝昌喊不出声,等到脚步声远去了,华子良才松了手,迟汝昌喘喘气说:“那刘浩然要我给他和白莹之间搭桥,我答应了。我和白莹……刘浩然就去拉她……结果被白莹打了个耳光,是他把她害死的……”

  华子良越听越气愤,猛地伸出如铁钳般的双手。卡住迟汝昌的脖子,只听迟汝昌呃呃两声,双手下垂,头向一边倒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华子良满以为这坏蛋被指死了,慢慢走出牢房。

  

  






华子良传奇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一

  刘浩然蒙骗狱中难友,说把迟汝昌枪决了,实际上被送出监狱,迟汝昌出狱后,到宜昌就死心蹋地做特务了。

  这天,宜昌县长把迟汝昌唤去说:

  “汝昌,那件缉拿共军探子的事情,我们也得抓紧点,上面,已经催问几次了,当然,这话我是不提你也知道的。”

  迟汝昌的眼前立即浮现出那天他碰到的华子良。他对着县长连声答:

  “是是是,卑职是决不敢疏忽的。”

  迟汝昌回到警察局,那个叫“矮脚虎”的警察跑来报告:“队长,那个姓华的共匪已经出了新东门。

  迟汝昌立即命令:

  “开车,追!”

  双河口是平坝与山区交界的一个重要小集镇。镇前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大山。从那绵绵山岭中流出两道河流,一条河道幽深,水流清碧,名叫青河;一条河床浅清,水流明净,名叫白河。二水在这镇子汇流后,称为青白江,直向平原浩荡流去。

  这双河口地处要津,场镇虽小,倒也热闹。饮食店、旅舍、茶房、酒馆都有。从前这里常有强盗、响马出没,官府借机在此设岗置卡,名义上是为了防止土匪活动,保境安民,实际上是共同于着伤天害理的买卖。近来山里出了游击队,那批绿林好汉远荡他乡了,于今只剩下一个“官匪”赖着不走。这些人的主要任务变成了同游击队斗法。由于情况复杂,这小镇既有敌人活动,也有我们的人暗伏;既有助纣为虐的地主豪绅,也有同情革命的劳动人民;还有一种中间分子,隔岸观火,他们大都是开店设铺的小商人。岸边小客栈的老板就是其中一个。此人生得身材矮小,长相黑丑,嘴上留着几根一虾米胡,说话受摇头晃脑的,人称“黑泥鳅”,可以想见其为人处事的滑溜地道了。

  此时,黑泥鳅听见汽车声响,慌忙提灯出门来迎客人。一看又是迟汝昌,心中顿时惊异:这侦缉队长,”前两天不是来过了吗?现在又半夜光临,莫不是我这小店又住上了什么“显贵客人”?

  “迟队长,您好,您好!”他连连招呼,低头哈腰,举灯照路,躬身把迟汝昌和那矮特务请了进去。

  “今晚店上歇有一个老头吗?他是个方脸、浓眉、四眼睛?”迟汝昌恨不得把华子良活画出来让老板辨认。“”

  “呃,呃……”黑泥鳅一听心惊,习惯地把脑袋晃来摇去含糊答应,似是而非。因为华子良就是住在这个小店里。当时黑泥鳅见华子良形容枯槁,神色疲惫,一来就求住店,但他没有身份证,于是就被安置在背靠山崖那间僻静小屋了。但哪料到。这人却是迟汝昌要拿的要犯……

  迟汝昌见黑泥鳅言语支吾,神态极不自然,立即又追上一句:

  “究竟来过没有?”

  “呃,呃……”黑泥鳅吞吞吐吐。“长官,在下今日进山有事,夜晚才回店里,待我问问小四看看。”转身向屋内叫:“小四!小四!快出来,长官有事问你!——看这个娃娃,死瞌睡,我进屋去把他打醒!”

  一个十六、七岁的愣小子站在迟汝昌面前了。他睡意未消,打着呵欠,揉着眼皮。这是黑泥鳅的一个远房侄儿。先时华子良到店,小四儿是在灶房烧洗脚水的,哪里知道安置情况?店老板抢先发出话了:

  “小四儿,长官问你见过这样一个老头吗?方脸膛,浓眉毛,凹眼睛的……”

  这番问话问得愣小子张口结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店老板假装生气,骂道:“饭桶!”接着转对迟汝昌说:“队长,你看这个笨东西,连个屁都放不出,看来……”连声叹气,摇摆着他的小脑袋。

  迟汝昌满脸怒气,一步上前,“啪啪”扌扇了小四儿两个耳光,狠狠骂道:

  “你不说,老子可要搜了:搜出来,看我打不打死你!”

  这当然是杀鸡儆猴,做给店老板看的。

  “乒乒乓乓”,迟汝昌和“矮脚点”挨间拍门,看看就要来到最后那间小房,黑泥鳅心里好紧张,他实在不愿事情发生在他的店里……

  迟汝昌抢先一步到那门前,命令矮脚点道:

  “给老子打门!”

  那特务挥拳擂去,刚一碰触,那门“呀”地一声开了。

  房内无人。但瞬即发现,桌上一个茶壶被打翻了,水仍在汩汩地流,窗子开着,逃亡者走了,走得并不久。迟汝昌狂叫了:

  “追!”

  矮脚虎应声,扭头就朝外跑。

  迟汝昌对矮脚点布置:为了撒开大网两个人分头追捕:一个追白河方向,一个追青河山路。最后回这店子汇合!

  两个特务提枪分头而去了。

  这里暂且不表矮脚虎如何追向白河,单说迟汝昌在青河这边的事。迟汝昌跑出小店后,直向青河峡谷扑去。这青河两岸,山高坡陡,树大林密。他估计华子良可能从这条险道逃走。

  迟汝昌曾经走过这条道路。溯流上行不远,就见路边一座陡崖,象乌云压顶似的,阴森森,寒凛凛,立在他的身旁。青河落在谷底去了,黑沉沉的峡谷好深:

  迟汝昌拿人心急,顾不得危险,沿着这条小路在奔乱走着,眼睛不时上下张望。此时月浮中天,只见树木森森,荒草丛丛,哪有什么人影?连翻了几个山头,这特务禁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气了。举眼望去,荒山寂寂,旷野无人,月光照得他形孤影单,月亮在对他冷冷发笑。

  迟汝昌心中十分窝火。心里骂道:“好个黑泥鳅,老滑头!你给老子不明说,害得我……看我回去细细审问你!”随即急步下山,跌跌撞撞的,抄着一条羊肠小道打回走。

  走到半山腰,突见前面晃来一个人影子,凝目看去,正是那个千搜万寻得不着的华子良!

                  二

  华子良越窗而出,并未逃走,而是爬上窗前一棵树藏着。因他知道,若是立即外逃,会被很快追上。他伏在树木的枝丫之间,树影掩护,又兼那扇打开的窗子挡住视线,使房中人完全瞧他不见,但他自己却可以透过窗户一角,把房中人的一举—动看个清清楚楚。眼前猛然出现了迟汝昌,华子良吃了一惊:这是阴魂再世么?迟汝昌这叛徒并没有死!原来是息烽的敌人玩了“假枪毙”花招,把他暗自转移到这里了!华子良恨得牙关紧咬着,恨不得跳下树,同他一阵猛拚,将他宰了……突然那桩深仇大恨,浮现在华子良脑际,他心中怒喊着:“白莹!我的年轻姑娘,我的战友,你的仇冤不雪,我华子良何以为人……”但华子良毕竟是个十分沉着、冷静的人,他倏地转念:君子报仇,三年未晚,三年,也许用不了三年……到时候,我军打到宜昌,迟汝昌看你跑到哪里去?十恶不赦的叛徒,我记下你了!华子良静静地伏在树上没有动。

  迟汝昌吵吵骂骂地走了。华子良缓缓地从树上下了来,直向店后荒山爬去。经过一道道杉林、松林、竹林,经过一处处陡坡、峭壁,最后通过了一个绝险的地段,来到了这个半山腰,突然碰上搜查归来的迟汝昌。

  华子良完全没有料到在此地遇到仇人。心头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羊肠小道只一条,进不得,退不得,怎么办!……他见前头迟汝昌站立不动,他也站定了,手往背后腰间伸。

  “你好,华兄!”迟汝昌声音平和,得意得连味道也不愿透出。

  华子良默默无声。

  迟汝昌身子站得斜斜的,一步在前,一步在后,手背着,很闲散。又说话了——

  “华兄,此刻相会,没有想到吧?”

  华子良没有回活。

  迟汝昌发疯似地狂笑,说:

  “简直没想到!”

  山头森林中,一只猫头鹰也在笑。霎时,几乎分不出哪是猫头鹰的叫声,哪是迟汝昌的笑声。

  华子良毛发耸起来了,但还是未出声。

  迟汝昌脚步跨前,眼睛睁大了,咬牙切齿地说:

  “你从监狱逃出了!嘿嘿……”枭鸟又笑了,好阴森。

  华子良纹丝不动,只是身子震了一下,算是最大的反应。

  空山风在刮,树叶沙沙地响着。

  迟汝昌蓦地发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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