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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眼见碗里的饼子一个个减少,肚子也在此时‘咕噜噜’地叫起来,而阎锦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吃自己的,一副不打算管他的样子,百里墨急了,抓起一个便胡乱往嘴里塞,却是什么味道也不曾感觉便将一个饼子吃下肚去。
阎锦速度慢下来,余光瞄着他不停地啃,眸里闪过一抹笑意,咬得越发慢了,待她咬完手里的饼子,百里墨已将碗里仅剩的三个饼子啃了个精光。
百里墨吞下最后一口饼子,抬眸挑衅地看着她,阎锦拍拍手,直接无视他,将碗放去桌上,坐在桌旁用手支着头便欲闭眼睡觉,百里墨小声的喊:“喂,我……”
“睡觉,”阎锦打断他,“自己盖好被子,再受了寒我可不管。”
“这被子好难闻,我不要睡在这里,你马上去找个客栈!”百里墨道,脸上还满满一副嫌弃万分的模样。
阎锦轻轻一笑,转头瞧着他,戏谑道:“敢问你有多少银两?我也想住在好的地方,你把银两拿出来,咱们马上走。”
百里墨伸手便摸,刚摸到衣服又尴尬地缩回手,他怎么忘了,一向都是下人带银两,他从来不带,要什么都只是一句话的事,自有人送到他跟前来。
阎锦哪里会不知道?见他一副尴尬的模样,轻笑一声闭上眼睛,也不管他要如何,自去睡她的觉。
百里墨见阎锦不搭理他,直觉得受了侮辱,却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赌气似的踹踹被子,愤愤躺下,本不想盖被子,转念一想,仍是将踢开的被子拉回来盖上。
阎锦听到那边各种响动,嘴角勾起一抹笑,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第九章 京城有多远
鸡鸣刚起,阎锦便睁开眼睛,见百里墨睡得安稳,阎锦也不吵他,掀开布帘出了屋。
妇人也已起身,在屋外的灶前忙活着,见阎锦出来,抬头一笑,“姑娘起得可真早,小公子如何了?”
阎锦回以一笑,道:“他好多了,倒是多亏了大姐。”
妇人又是一笑,从旁边端了只碗递给阎锦,“姑娘喝口水润润嗓,昨日见姑娘睡得熟,便未曾打扰,姑娘一夜未进食,该是饿得急了,再等会儿便能吃了。”
阎锦抬眸四望,此时天还未亮透,周围一片安静,看得出村子里的人平常起得并不早,想来妇人是特意起了个大早为她们做早膳,妇人并不知道她们昨晚将饼子吃了,阎锦也不多言,立在一旁边看妇人忙活,边跟妇人说话,“大姐,这里离京城有多远?”
“姑娘家在京城?”妇人闻言道,转瞬又觉着自己问得多余,见她们二人身上穿的衣物,也知她们不是平常人家,便是从京城来也不奇怪。
阎锦思索一会儿,道:“是的,家父乃是商贾,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勉强够一家温饱而已。”
妇人点点头,并不在意,转而道:“姑娘既是住在京城,为何会来这地方?据我所知,这方圆百里一向安稳,不曾有过山贼出现。”
阎锦以手掩眸,哀戚道:“小女也不知,家母前些日子梦魇了,心神不宁,便带着我姐弟二人上山拜佛,祈求神明护佑,哪知回来路上便遇着山贼,一番混乱后,便走散了,也不知母亲如何了。”
妇人见此,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心,神明必会护佑你母亲。”
阎锦背过身去,假意擦擦眼泪,似平复情绪一般,顿了半晌方道:“小女忧心不已,巴不得快快回京,早日见着母亲,也好安心。”
妇人道:“虽是如此,可这儿离京城远着呢,便是快马加鞭也得十日路程,你二人要想回京城可是不易。”
十日?阎锦目光一沉,青莲几人必比她们回去得快,若是二皇子失踪之事传出去,不知又要引起多大的波澜,再则,那幕后之人尚不知是谁,若是知道二皇子活着,必在回京路上设伏,她二人怎躲得过?
眸光一转,已有决断,阎锦道:“大姐,不知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是?”
锅里扑腾腾地响,妇人掀开锅盖搅了搅,边漫不经心地道:“最近的……颍州,是颍州,离咱们这儿不过半日路程。”
“是吗?太好了!竟是颍州!”阎锦一脸喜意,极为高兴。
妇人见她那般高兴,心下疑惑,“姑娘为何这般高兴?”
“不瞒大姐,小女家有个远房亲戚便是在颍州,因着只是听父母亲提过一回,便不太确定是哪里,今儿听大姐提起,方想起来了。”阎锦道,心下则暗暗思索,古代州县均设有县衙,若是找去衙门,便容易多了,即使她们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想必也会安全许多,但愿那衙差能靠谱点儿,护得了她们。
“这可真是太好了!”妇人也极为高兴,她自小便未离开过村子,生性善良,心思简单,自不会多想阎锦的话,她说什么她便信了。
阎锦似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往屋内去,只留下一句,“我先进屋去了。”
妇人也不在意,只当她是兴奋使然,摇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
阎锦刚跨进屋,右面屋子布帘被掀开,一个壮实的青年汉子几步跨出来,两人目光相撞,不过一瞬,男子慌忙撇开目光,嘴里告罪一声,又退了回去,听那声音,正是妇人的相公,阎锦混不在意,转过身往左边屋子走去。
阎锦进了屋,百里墨依旧四仰八叉地睡着,阎锦一把揭开被子,伸出手指戳他白嫩的脸颊,尖尖的指甲戳到他脸上,戳出一个个窝来,“起来了。”
许是她太用力,许是她太吵,百里墨皱起眉,嘟囔一声睁开眼来,眼里泪光闪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阎锦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百里墨惊呼一声,不满地瞪着她,人倒是清醒了,“你做什么!”
阎锦无视他的不满,轻轻拍拍他的头,低声问道:“你可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百里墨偏偏头,远离她,手则伸进衣袖里摸了摸,掏出一物来,扬手便丢给了她。
阎锦下意识地接住,触手只觉一片冰凉,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一块玉,玉为椭圆形,有着丝丝如血一般的红色脉络,颜色纯正,毫无杂质,玉上还系着明黄色的流苏。
血玉,阎锦一叹,血玉在玉器市场极为罕见,实属玉中珍品,未经造假的血玉色正而不邪,无杂质,水头好,一般都是有价无市。不过,却并非独一无二,怎能证明是二皇子的呢?
见她疑惑,百里墨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边道:“你对着光看。”
阎锦走进桌边,对着烛光细看,透过烛光,一个金黄色的字隐隐现出来,细而小,不注意根本看不清楚,阎锦对着光瞧了半晌,方看出来,那是一个小小的‘墨’字。
这时百里墨又道:“这玉是父皇在我出生之时送给我的,全皇室独一份儿,便是别人想仿照也是不成的,能在玉内刻字而不留痕迹,当今世上唯有一人,而那人早已归天,更是不可能有人作假的,这东西人人都知道乃我所有,难道不能算我独一无二的信物?”
百里墨头一扬,颇为得意,阎锦见此,手不禁有些痒痒,抬手便是一敲,不待他反应过来,转身便走,顺手还将血玉塞进袖子。待她走出屋去,百里墨才反应过来,当即大吼大叫起来,已至门外的阎锦恍若未闻,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那弧度还未成型,阎锦眸光一变,嘴角抿起,神色也冷了。
*
村口,一辆牛车停在一旁,妇人站在阎锦面前,殷殷嘱咐,“姑娘若是找不到亲戚家,便跟着我家当家的一起回来,女子孤身在外,总是令人不放心的……”
“到了颍州,让我家当家的去找,女子不可抛头露面……”
“小公子虽醒了,还是得防着点,我放了些姜片、草药在车上,让我家当家的熬给小公子喝……”
阎锦认真听着,每当妇人说完一句便点点头,没有半点不耐烦,妇人对她的关心她能感觉到,如此纯粹直接,她自不会不识好歹。
妇人对她说完,又转头对着自家男人叮嘱,“路上慢点赶车,女儿家娇贵着呢,不似你个大老粗。”
“走大路,不可走小道,小道可不安全……”
“还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妇道人家就是麻烦!”刘大全打断她的话,不耐烦道。
阎锦眼眸一弯,将百里墨提上牛车,自己斜坐上去,对妇人挥挥手,“大姐回去吧,不必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妇人点点头,犹不放心地跟着走了几步,直到牛车拐个弯,再也看不见时,方转身回去。
车轮咕噜噜的转,虽慢,却坚定不移地向前,犹如阎锦即将面对的未知前路,虽不知有多少坎坷,却不得不向前……
☆、第十章 我乃二皇子
路上行人不少,衣衫褴褛的赶路人,挑着担子的商贩,如她们一般架着牛车的汉子,经过他们身边时,刘大全都会极其热情地打招呼,神色放松,一脸愉悦,而当没人经过时,刘大全则是浑身紧绷,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
阎锦推了推头顶的斗笠,瞄了一眼刘大全,摇摇头,自从出了村子,他一直端坐前方,目不斜视,更没有与她们搭讪,她虽知道古人恪守礼仪,却并没有想到会呆板到这种地步,虽是如此,她也没有想打破的意思。一旁的百里墨则百无聊赖地扯草玩儿,不时地还瞄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她直接无视,抬头闭眼晒太阳。
自从跟百里墨扯在一起后,她就变得不对劲了,这种感觉非常危险,她不能任由它发展,心里已打定主意,待将百里墨送到府衙,她便离开,即使这身体的主人还有着那所谓的卖身契,没有那所谓的路引,即使问题多多,她也要离开。
颍州是个小城镇,人口不多,因着来往的商贩的缘故,倒也还算热闹,进了颍州后,阎锦便催促刘大全离开,因着男女大防,刘大全也不好意思留下,便先回去了。
阎锦拉了个路人,问清府衙方向后,便带着百里墨往府衙赶,此时已是未时,早晨还太阳高挂的天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风吹动枝桠,哗啦啦地响。
颍州衙门坐落在繁华的东大街上,大门紧闭,门前两尊威风凛凛的狮子因着日久的缘故,斑驳隐现,两个身穿差服的衙役在门前走来走去,不时望望阴沉的天,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
阎锦摘掉斗笠,带着百里墨走上台阶,一个衙役看见她们过来,眉头一皱,“喂!你们是何人?府衙是你们随便来的地方?赶紧走!再不走,当心板子伺候!”
颍州一向太平,少有人上衙门寻官老爷做主申冤,他们自不会认为阎锦二人有冤情,加之最近朝上有旨意下来,他们老爷心头不爽快,连带着他们日子也不好过,心里不痛快,对阎锦二人自不会有好脸色了。
百里墨眉峰一压,冷喝一声,“大胆奴才!让你们县太爷给本皇子滚出来!”
想他百里墨何时被人呵斥过?脾气一上来,便什么都不管了。
皇子?衙役一愣,与同伴对视一眼,早儿才说二皇子不见了,现在便有自称皇子的人找上门来,真有这么凑巧?
纵使心里百般怀疑,却也不敢自作主张将人轰走了,且百里墨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纵使她们现在风尘仆仆,半点尊贵人的样子也无,衙役还是赶紧地进去禀报去了。
少顷,衙门大开,一三十来岁,满脸胡须,身穿官服的男子跨步出来,身后跟着十来个人,或穿差服的衙役,或一袭儒衫的老者。
男子走到百里墨面前,上下打量一瞬,复收回目光,探究地看着他,“你便是二皇子?”
百里墨头一扬,双手往后一背,一脸高傲,“哼!岂会有假!”
男子目光闪烁,看了身旁的儒衫老者一眼,老者沉思一瞬,温声道:“敢问公子可有凭证?”
阎锦见此,摸出血玉递上前去,老者接过递给男子,男子仔细地瞧了半晌,忽的跪下,捧玉高呼,“下官陈溯,参见二皇子!下官眼拙,望二皇子恕罪!”
其余人一见,争相跪下,伏地叩首。
阎锦拿过玉来,递给百里墨,百里墨勾唇一笑,朝她眨眨眼,一脸‘快表扬我’的样子,阎锦直接无视,权当没看见一般,百里墨清咳一声,道:“行了,起来吧,本皇子累了,前面带路。”
陈溯站起身来,又是一礼,礼罢做了个请的手势,“二皇子请。”
百里墨头一扬,抬步便往里走,一群人呼啦啦地拥进去,一时忘了阎锦的存在,阎锦趁没人注意到她,闪身去了一边。
衙门打开不过一会儿,又极快地关上,阎锦站在原地瞧了会儿,转身离开。
*
县衙后门,一群青衣丫鬟进进出出,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几个小厮守着,车帘子被掀去一边,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满满几车的布匹胭脂等物。
门前站着一个婆子,四十上下,一身肥肉,轻轻一动便肥肉乱颤,她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