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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翊,嫁我好不好?”他突然凑近她,将她禁锢在方圆之内。
归来翊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答才会不那么伤人,却突然看到他那空荡荡的袖袍里,竟露出一只手来……
如遭五雷轰顶,归来翊脸色大变,瞬间又恢复平静,微微笑道,“你若真是严于柯,我便嫁!”
言罢伸手欲去抓住他左侧袖袍里的手,哪知他竟飞速蹑过身去,还猛地推了她一把,身子如一颗沉重的铁球直直下坠,她想要喊,红衣那人已飞檐走壁而去,随着她看到卢宇龙尾随那红衣人,追了出去。
耳侧的风呼呼的响,她盯着卢宇龙,无语凝噎,卢大哥难道你不该先来救我吗?
心一横,眼一闭,不管了,总得有人来救她吧,这么早死也不配做女主啊,谁活着谁去当女主吧,当了这么久什么事儿都能遇上,也怪累的!
一股熟悉的气息罩下,腰上一紧,她顺手抱住那人,睁开眼笑嘻嘻道,“阿去,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慕容铩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担忧,甚至有些冷漠,“都不睁开眼看看是谁便投怀送抱?”
归来翊的笑僵住。
一落地,慕容铩便松开她,问道,“方才你对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对了,阿去,他根本不是……”
“你对他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慕容铩打断她,面无表情地质问道。
归来翊挠挠头,随即上前挽住慕容铩,“阿去,你先听我跟你说,那个人他不是…”
“你先告诉我,你对他说的那句话!”慕容铩抽出手,离她三步远看着她,语气已然有些不对。
归来翊也看着他,敛起笑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翊儿,不要骗我!”慕容铩笑了。
归来翊感觉到莫名其妙,“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爬山,登寺,拜佛,然后……”
“既然你没骗我,为何不肯说出那句话!”慕容铩又一次打断她,是归来翊害怕看到的表情。
“因为那不是真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严于柯,他是假的,他,他居然有两只手,严于柯只有一只手,那只手是因为我才断掉的,所以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才会那么说……等等,你听到了?你听到我们的话,那你早就来了是不是,既然你这么早来,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要等到我被他推下去你才出现?”
慕容铩又笑了,那是一种不信任的蔑笑,归来翊看得心猛地被扎了一下般痛,听到他说,“翊儿,我们讨论的是之前那个问题!你如何解释……”
“我解释什么啊我!”归来翊已濒临暴走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他不是严于柯了吗,你为何要为了那一句话而耿耿于怀,难道我的心意你还要怀疑吗?”
“我不会怀疑你!”慕容铩自始至终视线不曾离开她一瞬,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纸,递与她,“但我信不过他!”
归来翊盯着信纸,却并不接,“那是什么?”
“宇龙截下一只负伤的信鸽,信条取下后交予我,上面写着,”慕容铩收回信纸,盯着归来翊一字一句道,“小翊,明日辰时东大寺一聚,严于柯。”
看着归来翊错愕的表情,慕容铩心中锥心之痛。
“我从来没看到过。”归来翊一片茫然,事情怎么越来越偏离正轨了,现在不是应该去探查那个冒充严于柯的人到底是谁吗?
“翊儿!”慕容铩的语气不快,“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归来翊一头雾水,“我究竟哪里骗你了,你这什么信,我压根没见到过,而且那个人真的不是严于柯,他有两只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这是严于柯的笔迹,你我都见过;我不肯带你来东大寺,你却偏偏要来;若那人真不是严于柯,你便不必请求他的原谅,可你却请他原谅…最后,还说出那样的话……”
归来翊想要仰天长叹,那句杀千刀的“你若真是严于柯,我便嫁!”真是要了她的亲命,为什么他硬要钻牛角尖钻得那么深那么彻底呢?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她?
“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归来翊缴械投降,她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告诉我实情!”
“哈!”归来翊不气反笑,实情,哪里来的实情?他看她的表情难道不像是在看一个偷情的女人吗?被这样的目光激得胸中冒起一股无名怒火,归来翊冷哼一声,
“慕容铩,当你看到你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你想到的不是上去解救她,而是看她到底会说什么,会不会背叛你,会不会对你不忠,会不会欺骗你,你这样真是好爱她,爱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什么都没做,也说不出你想要的实情!你尽管猜你的实情去吧,老娘不奉陪了!!”
转身眼泪便哗啦啦的流,归来翊一路奔下,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在高丽他将她放到最后一个,以致她险些被永远困在驯龙渊中,还有为她而死的小白…她一直不想让自己去想那时的事,怕一想,便会想多,便会难以释怀。小白的死罪魁祸首是她自己,她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其他人,这种自责和愧疚伤痛,加上被误会被抛弃被不信任一涌而上时,整个人都要塌了,皆化作泪水狂涌而出……
慕容铩,你这个大混蛋!
***
卢宇龙去而复返,“陛下恕罪,微臣功力不及,让他给跑了!”
慕容铩恍若未闻,盯着归来翊的背影,半响,“传令下去,全力缉拿严于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矛盾……好么……………………………………
☆、第五十六章 东大寺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大家看这章的时候配乐看《对不起我爱你》主题曲。作者写这章时听着这首歌,哭成狗啊啊啊啊啊!!!!!!!!!!!【好吧,其实作者只是干嚎了几声……
次(一种编好的假发,戴用时和自己的头发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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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慕容铩和归来翊之间陷入了冷战。
道无爵为妹妹心疼,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慕容铩仍同往日那般对她关爱有加,只是两人都不说话,慕容铩还时不时被归来翊轰走,这摆明不是人家的错,是自家妹妹在使性子……
归来翊便时时黏着言澜桐,寸步不离的,弄得言澜桐怨声载道,我要去黏我家相公,你黏着我做什么!夫妻间有矛盾就得和解,得说清楚讲明白,若是这样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长此以往,容易让人钻空子,到时候后悔的可是自个儿,别怪嫂子没提醒你!
冷哼一声,归来翊想道,若是说得清楚,当日便清楚了,何必闹成现在这样!
转眼间已到七月。再过两天便是七月七,因归来翊的缘故,道无爵和言澜桐原定的婚事及早便在大西草草举行了。归来翊觉得愧对他们,便决定在这里,再给他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热闹了!”“我也是我也是,而且婚宴上好多好吃的!”
“我从来没见过成亲呢,我爹我娘成亲我都没见过!”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鉴于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归来翊只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孩子们,并一再叮嘱,不能告诉任何人。
“连慕容爹爹也不能说吗?”
“嗯。”归来翊使劲点头,说不定可以趁着这次婚礼跟他和解也说不定,哥哥和阿桐成亲,她也可以向他表白啊重温往昔岁月什么的,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冲喜!
“啊,慕容爹爹!”孩子们蜂拥而上,归来翊回头,慕容铩正站在门口。忙扭过头,收起桌上的纸,那是婚礼上要准备的各项事宜清单,还有,还有她想给他准备一件礼物,惊喜!
本以为他会进来,她甚至还想好了怎么跟他一步步缓和,她当时也是气晕了头,现下想来她说那句话的确不大合适,也难怪他会生气,可是,他也不该胡乱怀疑人好吗,再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听她说完才下结论吗?醋坛子……正想着,却听到门口他的声音,
“爹爹带你们出去玩可好?”
“好啊好啊!”孩子们再次欢喜雀跃,好哄的娃啊!
慕容铩转身便走,靖儿拽住他,指着屋内,“不带娘亲一起去吗?”
没有回答。
归来翊胡乱抹了抹眼角,站起身欲抢先回绝,既然人家没有那份心,那自己便识趣些!
“娘亲很忙,她有她的事要做,我们不要打乱她原本的计划!”慕容铩似盯着她的后脑勺说的。
一句一字钢钉般敲打在她的脑颅中,她愤然回头,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孩子们和他早已离去,连影子也不曾看到……归来翊趴在凳子上,闭上眼,任泪水又湿了罗衫。
为什么不去解释吗?为什么不去找他说清楚吗?为什么不将筹备婚礼的事告诉他吗?
归来翊到底和慕容铩还是一路人。尽管爱着对方,可经历了一些事,都多了些勇气和豪气,没有对爱情低声下气那种卑弱的习惯,一个是君王,有着君王的自尊和底线,他无法容忍她欺骗他,尽管这种欺骗……只是一个幌子;一个从小经历了血腥仇怨,有着极其敏感极其自强的心性,天生便你不来就我,我便也不会去就你,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去服软,却遭到更恶劣的对待,那她又何苦自讨没趣,说到底,自尊也是毁却一段姻缘的始作俑者!
***
七月七很快便至。
这日,归来翊和孩子们用过早膳,安排哥哥帮她带着孩子,便独自出门去了裁缝店,那日虽气慕容铩,可还是去裁缝店订了衣服,是新郎的服饰:戴的爵弁,玄端服,玄色上衣和纁色(赤与黄)下裳,白绢单衣,赤色舄,佩玉,佩刀。玉便是她的玉玦,刀么,大喜日子还是不佩了。此乃周制婚礼服饰,而非大西当下的服饰传统,所以官服和凤冠霞帔留给是准新人的哥哥和阿桐,她和阿去低调内涵些好……
如此想着,心中顿觉甜蜜,一扫这几日来的抑郁。周制婚礼服饰崇尚端正庄重,与大西婚制中有所不同。婚礼服饰的色彩遵循“玄纁制度”。故慕容铩玄端服,她着玄色丝制礼服,头戴“次”,以“溃笔ⅲ逡怀叨さ捏恰4噻罚逵瘛S谩鞍鬃薄保圜烀迹沌健!�
想着这样是不是太……庄重了些。不会抢了哥哥和阿桐的风头吧?裁缝店的老板娘给她化好妆,笑得嘎嘣脆,“姑娘可真是大娘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瞧这唇红齿白的灵透劲儿,若我是个男儿身,今生呐,定是非你不娶喽!”
“是吧,您也觉得我这样特别好看吧,就算皇帝见了,也能被我迷倒吧!”归来翊难得不谦虚一回,反正大娘也不知道她这身行头是干嘛用的,扶桑和大西一样,成亲女子皆是凤冠霞帔。
“瞧瞧,莫说是皇帝了,就算是玉皇大帝、佛祖见了,也非得动了凡心不可啊!”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像是看自己女儿一般。
归来翊被她说得害臊了,这也太夸张了。四下看了看,“我让您做的衣服,做好了吗?”
“好了,昨儿便好了。”大娘拿出一个大包裹出来,“都是上等料子给您做的,包好,哎,姑娘这是做给谁的?难不成…”
看大娘狐疑的眼神,归来翊脸顿时红了,“是给夫君做的。”
“你,你已许了人家了?”大娘似异常失落。
归来翊纳闷了,难不成自己应当嫁不出去?
“瞧姑娘人好,长得又这般好看,心下还想着天下哪有人配得上姑娘,可仔细想想确有一人配得上姑娘!”大娘信誓旦旦,归来翊颦眉,却听大娘继续道,“那便是我们扶桑的王,德柴信家!”
归来翊脸色僵了一瞬,不知怎的,自那次慕容铩误会后,她便莫名害怕别人将她和严于柯放在一起……
“大娘莫要说笑了,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她站起身,掏出一锭银子,“有劳大娘了。”
大娘连连摆手,“要不了�